落花词-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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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夫人服药。”
蝶依听到这个声音如同五雷轰顶,整个人如泥雕木塑纹丝不动。
“娘……娘……是你吗?”
她扑嗵跪倒在地,双手发颤地摸上妇人脸颊,那妇人抿紧嘴唇苦不堪言,蝶依感觉到一股又一股热泪接连不断地滚落到她的手背上。
“娘!”
她哀叫一声,一下子扑进妇人怀里放声大哭,妇人也忍不住悲痛,紧紧抱着她泪流满面。
“儿啊……你受苦了,是娘不好,是娘害了你啊。”
“娘!娘!”
撕心裂肺的哭叫就像厉鬼的哀号,满腔的愁苦全都化成泪水奔涌而出,只可惜亲人间的重逢竟然又是别人的一个筹码。白亦鹤浮起一抹匪夷所思的浅笑,慢慢地走到她们身边。
“肯喝药了吗?”
蝶依心里一惊,慌乱地摸索到药盅仰头喝得一干二净,连嘴角的药汁都不忘舔掉。白亦鹤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命人将蝶依的娘亲带走,蝶依惊恐万状,跪爬到他脚下苦苦哀求。
“求你,求你别伤害我娘。”
这是她第一次低声下气地求他,白亦鹤冷冷地哼笑几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残忍。
“她的命在你手上。”
话落,蝶依无语,就像泄了气般瘫坐在地,白亦鹤又一次赢了,他清楚该怎么抓住别人的弱点迎头痛击,蝶依只好顺从地喝药进补,等待孩儿的出世。
天越来越凉,园子里已是落叶满地,蝶依摸着隆起的小腹痴痴地对着窗外略有所思。有时老天就喜欢作弄人,当你不要某样东西的时候,他偏偏要塞过来,就像肚里的娃儿。蝶依不想要这个孽种,恨不得他死在腹中,可随着肚子一天天变大,她渐渐于心不忍,毕竟孩子是无辜的,没有理由去承担母亲的怨恨,但是她没办法接受这个耻辱的罪证,只想早日生下,好拿他换取娘亲的性命。
他经常过来探望,偶尔还会留宿,娘的命在他手上,蝶依不敢造次,如新妇般百依百顺,而他也像个好夫君,一直细心照顾着,温情的时候会顾及到腹中胎儿,格外地温柔小心。
可是还没足月,孩子就下来了,头次生胎异常辛苦,整整两天两夜孩儿才出娘腹,蝶依没听到孩子哭声,也没听见有人说话,整个屋子都显得死气沉沉。孽种就是孽种!连老天爷都不愿让他多呆一天!蝶依仰天狂笑,心中的愤恨变成无以言状的悲痛,笑了一阵之后,她累晕了过去,连娃儿都没抱过一下。
醒来后听人说生下的是个死胎,白亦鹤一怒之下将服侍过她的宫婢、太医、公公全都砍了,而她又被锁进深宫最冷的地方,孤零零地呆着。孩儿的夭折成了心里的芥蒂,白亦鹤再也没来看过她,娘亲也不知去向,蝶依又一次陷入绝望,她无力地倚着墙,心里想着如何了断自己的性命,可是生存的欲望从未像现在那样强烈,她趁人不备时从耳后浓发中摸出小指甲盖大小的扁竹哨,这竹哨是柯木临走时给的,他说遇难就用它呼救,如果他在就一定会来,曾经用过一次但是没有人来,她抱着唯一一丝希望把竹哨放进了嘴里……
第五十七章 服药假死
等了几天几夜,那个形踪诡秘的小戏子没有出现,或许他已经知道蝶依故意将他推入火坑想来个一石二鸟,或许他从头到尾就是骗子,是和白亦鹤一伙的,或许……蝶依不愿再想下去,绝望已经像山似地压在她的身上,她不知自己还能撑多久。“咯嗒”很轻微的一记声响,蝶依像被一根绳子牵着,人一下子绷紧了,她屏气凝神微微侧耳,可惜什么都没听到,猜想大概是园子里的野猫跑来了。
“姐姐。”
突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蝶依一吓,激动地差点叫出声,一只冰冷的小手立刻捂上她的嘴,她又闻到那股淡淡的薄荷味。
“嘘……这附近有人,我们得小心。”
柯木卡着喉咙轻声轻气地说道,蝶依连忙点点头,然后伸出双手仔仔细细地摸了他一遍。
“柯木?真的是你吗?”
她感觉就像是在做梦,柯木拉下面罩,抓住她的双手紧按在自己脸上,清亮的墨眸中隐隐泛着泪光,悲喜交织的思绪从他呼吸之间散了开来。
“我去百花深处找你,可惜那里已经烧成了灰,没想到你会在这儿。”
“你去找过我?”
蝶依有些惊讶,柯木点了点头,道:“大概半年前,我从丹兰回来后就去了百花深处,可那里已是一堆废墟,听人说有个叫凝丹的疯婆子放了把火把里面的人都烧死了,我以为你也死了。”
蝶依听后垂下了眼眸,心里仿佛被块巨石压住了,想必这又是白亦鹤杀人灭口的一个手法。
“我没死,在这之前我被人买了,然后便到了这儿。”
“是白亦鹤吗?”
蝶依抿紧双唇没有回答,柯木看她身形丰盈、酥/胸猛增,似乎猜到些什么就不再多问。
“姐姐别怕,我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
“不!拜托你先救我娘吧,我娘不知道被弄哪儿去了。”
蝶依用力抓住柯木的双手凄声哀求,柯木面露为难,两道浓眉都打了个结儿。
“这恐怕很难,一来此处守卫森严,我不知道你娘被关在哪儿,二来我也没见过你娘,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我只能救你一个人出去,而且你必须先死一次。”
“什么意思?”
蝶依不明白,柯木从怀里掏出一颗红豆大小的药丸塞到她手中。
“这叫黄泉丹,服下之后可假死九日,外人无法察觉,但是到了第九日必须要服下解药,否则就真的死了。这里高手如云且守卫重多,单凭我一人之力将你救出去几乎不可能,所以得先想办法把你弄死,只要出了皇宫大门就好办了。不过此法非常危险,我会尽量保你安全。”
蝶依心里一寒,手里的药丸似乎有些烫手,万一出岔子她就死路一条,这场赌局玩得太大了。
“只能这样吗?”
“对,只能这样,等把你救出去之后,我再想办法救你娘。”
柯木说得信誓旦旦,蝶依不禁开始犹豫,她想不通为何此人三番两次地舍命相助,自己又没给他多少好处,但是当务之急是能尽早离开这个魔穴,不管他是什么目的,只能咬牙相信一次。蝶依一口将黄泉丹吞了下去,没过多久就觉得头晕目眩、晕晕欲睡,柯木小心翼翼地扶她躺下,然后在她耳边轻声念叨:
“姐姐,你放心,八日后我定会来救你。”
蝶依迷迷糊糊地点了下头,接下来什么也不知道了……
翌日一早,宫女进门看到蝶依侧躺床榻连衣衫都没褪,以为她又在闹脾气,走近时才发觉她已经气绝多时,连身子都凉了。宫女吓得惊慌失措,连忙去找管事的,管事的公公进门一看,也吓得面如土色、不知所措。此等大事没办法瞒天过海,只能一级级呈报。那时白亦鹤正在御花园中品酒赏花,当内侍告知他此事的时候,其手中玉盏竟然滑落,整个人如同泥雕木塑定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反应。周遭的宫人都吓坏了,内侍见状不对马上传了御医,御医刚到,白亦鹤就拉住他,把他拖到了蝶园。
“仔细看看,是死是活。”
白亦鹤把御医推了过去,御医见床上躺着的人儿脸色白灰、唇色青紫就知她已命丧黄泉,但又不敢断然下论,只好装模作样地探息把脉。
“回陛下,夫人已经归西了。”
过了许久,御医跪地小心翼翼地轻声道。
“你确定吗?”
白亦鹤神色淡然,看不出悲喜之色,御医暗自松了口气,斩钉截铁地说:“老夫断定。夫人是气竭而亡,大约已过三个时辰。”
“来人!砍了!”
白亦鹤突然暴怒,那御医还不知道自己犯什么罪就被拖了下去,旁边另外两位看了脸色突变,连忙打开医箱、拿出金针,胡乱地往蝶依尸身上扎,死马当成活马医。白亦鹤默默地看着,眼中带着一丝期盼,然而过去很久都没见床上的人儿眼开双眼。
“陛下!陛下!夫人已经归西,神仙也救不了啊!您可要保重龙体啊!”
内侍的话就像一道惊雷,一下子把白亦鹤劈醒了,他仓惶地后退一步,整个人摇摇欲坠,混混噩噩。内侍忙拉来背椅服侍他坐下,他却摆了摆手硬要站着。
“下去吧,全都下去吧。”
话落,宫人们全都退到门外,白亦鹤缓缓走到床边,低头凝视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走?”
床上的人儿双目紧闭,柔美无邪的睡颜要好过她醒时的冰冷,可白亦鹤一点也不喜欢,他情愿她起来骂他,恨他、也不愿让她一直沉睡下去。
“贱人!说话!”
白亦鹤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恼羞成怒,他把她从床榻上拎起来,然后用力甩到地上,“砰”地一记闷响,她就像个残破木偶摔出很远。白亦鹤走过去还想继续折磨她,可手停在半空中再也动不了了,他似乎看到她在笑、听到她在说话,“云潇,云潇……”一声又一声地轻唤着。他无力地垂下手,蓦然跪倒在她的身边,无法言语的伤痛随着血脉迅速游走全身。她的确死了,身子凉的象冰一样,可是他无法接受,他在她耳边说了很多话,一直想说却又不敢说的话。
白亦鹤在蝶园里呆了一天一夜,没人知道这些天他在里面干什么,不过有个好奇的小太监偷看了,许多年之后他才抖出来,他说他看到白亦鹤对着玉蝶夫人说话、喂她吃饭、晚上还与她云雨,就像恩爱夫妻一样,当然很少人会相信他的鬼话。
七日之后,灵柩出殡,场面浩大壮观,制礼仅次皇后,别人只知灵柩里躺的是国君宠爱的玉蝶夫人,却不知道这玉蝶夫人的来历,有人说她是百花深处的名妓,也有人说她是别国公主,总之她就是个谜,一个藏了许多秘密的死人。
第五十八章 BT是如何养成的
又是一场雪,白毛飞扬、银妆素裹,湖畔上梅花正艳,缀着几点绯红分外妖娆,雪镜湖如同一面明镜倒映着诗画般的美景,他记得哥哥说过,天上的月神梳妆时不小心打翻了镜子,那镜子掉落凡间便成了清澈无比的雪镜湖。
“月神长得什么样?”
他很天真地问道。
“很美很美,就像仙女一样。”
哥哥的回答同样天真。那时和今天一样,下着很大的雪。
记忆中,哥哥温柔亲切,他就像哥哥的小影子,始终跟在其左右寸步不离。父皇很喜欢他们,特别是哥哥,常夸他天资聪慧,是栋梁之材。他听着总有些不服气,小嘴嘟得老高,父皇看到后会慈爱地摸摸他小脑袋说:“你也聪明,只是贪玩了些。”。
可是宫里也有人不喜欢他们的,比如王皇后手下的那群宫婢,不过王皇后人很好,时常过来探望并送些吃用的,哥哥却一直告诫:看到王皇后要躲得远远的,娘就是她害死的。他认真地点点头,深深记住了后面半句话。
娘是小宫女,生下他后就死了,其它皇兄总是嫌他身份卑贱,老想法子欺负他,皇宫里对他好的只有哥哥,有好吃的好穿的,哥哥总会让给他,自己挑些剩下的,若做错事了,哥哥也会替他担下受罚,哥哥常说:“要在这儿活下去就得乖乖的,所以鹤儿得听话,不要到处惹事生非,否则哥哥就不理你,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
他睁着清澈无邪的双眼,一脸懵懂。
“鹤儿会乖,哥哥不要走。”
可这话说了没多久,哥哥就走了。记得那天和往常一样,他们在后花园里玩捉迷藏,他在假石洞里等了很久却不见哥哥找来,出了石洞,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