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堂-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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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儿,你这钱不会来历不明吧,芬儿,脏钱咱可不要,咱要有骨气……”
母亲难道嗅出了什么?是第六感觉还是有谁说过什么?
刘晴芬回到家里,眼睛几乎不敢去看母亲。
母亲还是那样念叨:“芬儿,我这几天真心睡不着,老觉得会出事,日子过得不踏实……芬儿,让我回老家吧。”
要换了过去,刘晴芬一定撒着娇,把双手搭在母亲肩上。
“妈,你就放心吧,你女儿中规中矩,好着呢。”
可是,现在,她突然没有底气撒娇,没有底气安慰母亲。
“芬儿,我昨天又作噩梦了,我梦见你爸了,他在召唤我,还在嘱咐我好好照顾你……”母亲哆嗦着粗糙的双手,用手背去抹眼泪。
刘晴芬最怕母亲提起父亲,因为害怕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母亲的话让刘晴芬神经再度紧张起来,她再也无心呆在家里。
“妈,我还有事,要晚些回来,晚上不回来吃饭了,您自己吃了早点睡。”刘晴芬装作没有听到母亲的念叨,刚放下包,又重新拎起来。
刘晴芬在大街上徘徊,先前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事,现在想起来全让她害怕得直冒汗。
学校里哲学老师说的话一直在耳边缭绕:世界观错了,一切努力都白费,应该说越努力越可怕……
那个哲学老师对刘晴芬尤其好,因为她的成绩好,哲学老师戴着高度近视的眼镜,记忆却惊人的好,每次上课不带教材的,却能准确无误地说出哪句话在哪一页,她正讲到哪一页。
正确的世界观?
当初刘晴芬的世界观是什么?
就是劫富济贫,自己现在这叫劫富济贫吗?
王晓艳?可怜的女孩……
刘晴芬刚到风合镇时跟女孩王晓欣合租,王晓欣喜欢裸睡,她总是俏皮地在刘晴芬面前摆各种POS,刘晴芬曾经难为情地且观赏且笑。
那一段日子,王晓欣给了情绪低落的刘晴芬无限快乐。
可是,刘晴芬让她投保,她却笑着说刘晴芬在搞传销。
“温饱问题都没解决呢,哪有闲钱投保?”
王晓欣似乎没有忧愁,也没有后顾之忧,似乎意外离她很遥远,远到永远不会出现。
王晓欣后来离开风合镇跟老乡南下去打工了,她走的那天还送了一打发夹给刘晴芬……
王晓艳,她长的怎么那么像王晓欣?而且名字也只相差一个字?
给她父母一些钱,这么做错了吗?可是,哪里不对劲呢?
刘晴芬并不想在这个时候碰上任何熟人,她有这个习惯,烦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走,一个劲地走,无休无止地走,直到双脚发麻,直到走不动。
累到走不动,自然就没有心思去多想。
可是,没等她走不动,她就碰到了熟人,熟人不是别人,是王勇。
因为是下班时间,王勇没有穿白大褂,刘晴芬差点没认出他来。
王勇却是老远就向刘晴芬打招呼了。
“王晴芬,上哪去?”
没穿白大褂的王勇看起来还蛮英俊,王晴芬呆愣了一下。
“没有目的,随便逛逛。”刘晴芬随口答道。
王勇的眼睛突然亮起来:“那就跟我去跳场舞,顺便喝杯酒?”
也是,与其瞎逛,不如去疯一把。
虽然说在风合镇很风光,谁见了都热情地招呼,刘晴芬还是有失落感,毕竟这里庙小,能谈得上
心的朋友极少,跟王勇倒是有些共同语言。
平常时候跟王勇在一起,他极少谈及工作上的事,他们有一点极像,一抛开工作就俨然变成了另一号人。
有时候,刘晴芬不禁纳闷,他们是不是都有人格分裂症?
褪去职业身份的王勇在刘晴芬的眼里还颇有些英俊潇洒的。
风合镇的舞厅有两三家,地方虽小,跳舞的人却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他第一次向她打开了心扉
他们就近进了清风舞厅,确切地说应该叫卡拉OK厅,不过唱歌的人少,跳舞的人多,大家索性直呼其为舞厅。
舞厅里,六点不到就有好多人。
他们一进舞厅,众多的目光便投向他们,风合镇认识刘晴芬的人多,认识王勇的人少,也是,他是验尸的,不是非常时刻他都不出现,又能有多少人认识?
“刘经理,你也来跳舞?”
随后便一致把目光落在王勇身上,仿佛在询问:他是你的男友吗?
刘晴芬冲大家笑笑,这才发现,自己又进错了地方。
好在,灯光半明半暗,音乐声响起,大家又都忙着跳他们的舞。
王勇挽住刘晴芬的手径直走向舞池。
刘晴芬这才觉得有些别扭,原来跟着王勇来这地方居然是没有经过思索的。
原来人情绪不佳的时候头脑会一片空白,智商为零。
他们的舞步自然不那么谐调,刘晴芬显得有些慌乱。
刘晴芬这还是第一次被王勇搂着,虽说是跳舞,还是有些方寸大乱,再加上心绪不宁,更无法进入状态。
王勇多精明的人,一下就感觉出刘晴芬的情绪不对。
“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找个地方喝酒去?”
“成。”
刘晴芬心情不好时,除了可劲儿行走还有另一种不常用的发泄方式:猛吃猛喝。
只是,为了不让母亲担忧,她几乎不用狂吃猛喝这种方式发泄。
风合镇有一条小河,叫望乡河,望乡河贯穿整个风合镇,河流从东到四总共有五座桥,其中有三座在镇中心,成了人们散步、休憩的好去处。
王勇买了一大包吃的,还有几瓶啤酒。
也许是寂寞太久,也许是心绪不宁,刘晴芬就那么晕乎乎地跟着王勇走。
王勇玩得是哪出浪漫?
桥下、溪水边、喝酒、吃零食、聊天……
溪水很清,如果他们的心境也如这溪水般清净多好啊。
可是,刘晴芬的脑海里一盘旋着王晓艳的悲剧。
她有几次想开口跟王勇谈谈这事,却欲言又止,业余不谈工作是他们没有约定却又默约的事。
王勇的五官很端正,模样也俊秀,尤其他喝酒的样子,真是潇洒,刘晴芬没来由地脸一红,竟是把王勇看成白居易式的文人,豪爽、痛快。
特殊的情景产生特殊的情怀,在职场上叱诧风云的刘晴芬突然想起,自己是不是也该恋爱了。
喝了点酒,王勇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原来王勇的口才不赖。
“小时候,梦想很多,甚至想上哈佛,上大学的时候也还有远大的理想,想周游世界,晴芬,你说这人怎么梦想那么丰满,现实怎么那么骨感呢?”
“我也是……”一谈起理想,刘晴芬的心情就越发不好,索性猛吃一通。
“没想到,你也是吃货,看你在职场上那么风光,也会有这么忧郁的时候……”王勇叹了口气。
且吃且聊,刘晴芬不知不觉竟把头靠在王勇身上,她实在太累了,身心都累。
也不知道喝了几瓶啤酒,王勇喝醉了,喝醉了的王勇在刘晴芬面前把家底都抖落出来了。
“我出生不久父亲就疯了。那年我妈生我大出血,在医院里抢救,家里穷,付不起医药费,情急之下,父亲向人借了高利贷,担保人是我姑姑,我爸的姐姐。
可贫穷就像恶性肿瘤,一发不可收拾,尤其是高利贷,那利滚利的高利贷不是普通百姓能消受的。
滚了几个月,逼债的人就踏破了我家门槛。
放高利贷的是些什么人,你也知道,那可是不好惹的。
我姑姑也被牵连进去了,我姑性子倔,还跟他们顶嘴。
他们能让姑姑顶嘴吗?
就那样,他们把我姑姑强拉到山上,再约我父亲上山。
‘你打她,打她我们就放过你。’他们尖笑着把鞭子往我父亲手里塞。
还没接住鞭子,我父亲的神经就“嘣啪”一下断裂了。
他哇哇地叫着奋命地往山下冲,他疯了:那是他姐姐啊,他怎么下得了手?”
王勇说着,禁不住泪流满面。
“所以,你的童年就没有美好的回忆?”
王勇的故事倒刘晴芬感觉亲近了不少,原来自己不孤单,不寂寞。
“所以,有远大理想的你最后不得不选择验尸这份工作?”
“也不能这么说,反正,这工作很少人愿意去做,谁愿意跟尸体打交道?唉,不谈这个了,晴芬,你今天看起来精神不佳,是病了吗?”
“也不是,王勇,我……其实跟你经历差不多,我感觉累了,倦了,真想找个世外桃源隐藏起来。”
王勇的一番倾诉,彻底地改变了他在刘晴芬心目中的形象,刘晴芬不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
阳春三月,他们从傍晚六点一直吃喝聊到八点,因为天气微冷,路上已没有什么行人。
“我最愧对的是我的妈妈,父亲疯后,她坚强的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可她真不会享福,我大学刚刚毕业,她就走了,她走的第二天,父亲也走了,父亲是跳到池塘里淹死的,不是自杀,而是糊涂跳下去淹死的……想起母亲,心就揪得生疼……”
王勇的话惊醒了刘晴芬,母亲?对,母亲一个人在家里,正在担心自己吧?对,还是别让她太牵挂了,回去吧。
刘晴芬站起来想走,看王勇醉得不成样子,犹豫了一下,跑到大街上喊了辆三轮车。
风合镇人力三轮车比较多,而且价格实惠。
“去我那里吗?”王勇虽醉,头脑却依然清醒。
“嗯,你醉了。”
“我那里像狗窝……”王勇笑起来。
“狗窝狼窝都要回去的……”刘晴芬却笑不起来。
风合镇从东到西,从北到南坐三轮车也不过半个小时,不到二十分钟,他们便回到了王勇家。
乱,的确很乱,乱得一塌糊涂。
“进来坐……”王勇再次裂着嘴笑。
“不了……”刘晴芬转身想走,停了一下,想起王勇已醉,便又回转身,进屋。
“茶叶放哪里?”刘晴芬扫了一眼他的房间,到处是书,被子没叠,桌上啥都有,地上堆满了鞋……
“书架左边的柜子里……”
“……这是茶叶?”刘晴芬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瓶,打开来一闻,一点茶叶味没有,颜色也发黄。
“三年前的陈茶……”
“你没醉吧?”看王勇这会儿突然很清醒的样子,刘晴芬呆了一下。
“没醉……”王勇再次笑起来,“谢谢你送我回家,晴芬……”
原来他在装醉,可是,刘晴芬没有恼,她看到了生活中王勇的另一面,而这一面却是熟悉的,亲切的。
“你是不是为王晓艳的事纠结?”王勇还是在刘晴芬离开时提起了工作上的事。
“是的……”刘晴芬愣住。
“我也是,今天本来想找你谈谈这事的,没想到真在路上碰上你……”
“我们……”
“这次合作了就歇手……”
“好……”这正是刘晴芬想的,这么决定之后,心里一下轻松起来。
“我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刘晴芬这才绽放出灿烂的微笑。
是的,得赶紧回家,母亲一定在挂念自己了。
刘晴芬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那么慌乱地跳着。
为王勇吗?王勇算不算坏人?难道自己爱上了坏人?可王勇分明不坏,而且还那么帅……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收购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