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白录-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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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嘻嘻笑道:“小寒你犯不着这么咒自己嘛,只是被季大哥拒绝了而已,你还不至于差到没有男人要的地步。”
“你!”易寒一口气上不来,意识到跟叶子争口舌之利实在是愚蠢的表现。终是狠狠朝地面跺了一脚,转身离去。
望着砖地上那不大不小的一个坑,叶子笑着摇了摇头,施施然地跟了上去。
易寒离了自己房间,便直往邢艳艳的屋子走去。就像叶子说的那样,她虽然在季敛之那毫无希望了,可天下男人又不止季敛之一个。我们的易大小姐虽然被挫折绊倒了,却有着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气势,当务之急,便是爬起来重新踏上寻找正道少侠的旅程。于是见了亲娘,易寒就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你这就要走了?”邢艳艳瞅了易寒一眼,心里庆幸着提心吊胆的日子终于过去了,嘴上却少不得还是挽留一下,“这次也没住多久,怎么忽然就要走了?你敛之哥哥不要了?”
唉……我自是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口味重。易寒眼神黯淡,但到底记得这是季敛之私下告诉自己的秘密,也不方便在亲娘面前多说什么。
“不要了,这几天在敛之哥哥面前晃,可看他对我却一丝意思也没有的样子,我还是不在这浪费时间了。”
这副缺少斗志的样子可不太像易寒的风格,邢艳艳有些疑惑,不过女儿家的心思也向来多变,所以她倒没多在意,只是点点头,嘱咐了两个孩子一通出门在外小心安全,便带着易寒和叶子两人去往季图山的书房,好告知当家主人一声。
谁知进了季图山的院子,倒正好看见季敛之走了出来。
易寒与他一打照面,两人都有点不好意思,可继母当前,季敛之不得不过来找个招呼。
“邢姨”他对邢艳艳行了个礼,看了看一行三人,“邢姨你们这是去见爹?”
“是啊,你表妹要走了,所以我领着他们跟你爹说一声。”
“哦,小寒你们也要走了?”
也?这个小细节三个人都注意到了,不禁都望向季敛之的方向。季敛之却笑道:“真是巧,正好我也要离家一段时间,明日就走。”
“什么事这个时候要出门?你爹不是正在筹划你的亲事吗。”作为继母,邢艳艳少不得要问问,再说季敛之这节骨眼要离家,确实不太合适宜。
“唉,就是因为爹要操办我的事,我才想要躲出去呢!”季敛之苦笑一声,“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拒绝爹一而再再而三挑选的姑娘,刚巧我在君山派的朋友邀我去参加他继任掌门之位的贺礼,我这才找到了借口出去避避风头。”
因为邢艳艳比季敛之只差十余岁,所以对这个继母,他倒没什么敬畏,坦言相告,口气还难掩一丝无可奈何。
邢艳艳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书房,就知道方才两父子的对话多半不太愉快,也不多说。倒是一旁易寒原本全无神采的眼睛这时又绽放出了光芒。
“君山派?那岂不是很有名的正道门派?”
“是啊。”季敛之见易寒神采奕奕,几乎同往日无异,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含笑点了点头。
“邀敛之哥哥去观礼?”
“是啊。”
“那是不是有很多的正道侠士都会去?”易寒终于问出了心中重点。
“这是自然。”季敛之再次点了点头,“就我所知,君山派的掌门前辈很重视这次仪式,已广发请帖邀请远近名门正道前去参加。”
真是天不亡我啊!易寒简直想大笑三声,她一扫昨日颓态,又一次熟门熟路地缠上了季敛之的胳膊,“敛之哥哥,刚好我们也是出来见识江湖,不如我们跟你一道走吧,你也好给我介绍那些有名的武林前辈啊!”
顺便我再好好筛选下优质夫君——易寒没把这最重要的一句说出口,但站在一边的邢艳艳和叶子几乎能听见她心中的这句欢呼。邢艳艳还颇有深意地瞟了叶子一眼,叶子则耸了耸肩,表示既来之则安之,如今他也只能顺其自然。
易寒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兼之季敛之原本就对这两个孩子独自在外有些不放心,自然一口答应,这边邢艳艳便同季图山商量,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天艳阳高照,黄历正好,季府给三人收拾好行囊,又为叶子和易寒选了两匹良驹,将三人送到季府门口。
“替我向方老前辈问好,韩嘉虽是你朋友,但人家即将是掌门,你别乱了礼数。”季图山站在一群人前头,沉着脸吩咐季敛之道。
“我明白。”
“你表妹头一次出远门,你要照顾好。”
“我明白。”
“相亲的事,回来继续。”
“呃……我明白。”见老爹吹胡子瞪眼,季敛之只能强颜欢笑。
“姨父姨母,我们走啦!”易寒早等不及踏上旅程,仿佛早走一步,就能早一步见到她的东床快婿。这边季图山刚吩咐完,她便招手再见,一马当先跑到了前头。
青山悠悠,沅水遥遥,一轮新日正从零陵城墙上照过来,江湖少女的恋爱旅程,即将揭开新的篇章。
作者有话要说: 江湖副本正式开刷
☆、强龙遇上地头蛇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帮小贼竟敢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屁股拔毛?不抓住他们我怎么能甘心!”
客栈的大堂里,易寒把桌子拍得啪啪直响,惹来若干道不明就里的目光。
“小声点,小声点。”叶子苦笑着安抚道:“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你还喊那么大声。”
“吃一堑长一智,就当是学习了。”季敛之也劝道,并且说得十分轻松。本来初入江湖的新人被偷,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没错,易寒被偷了,虽然偷得还比较惨,但在季敛之和叶子的眼里仍不算太大的事,可在雄心壮志准备干一番事业的易大小姐看来,这个“开门红”可是大大的不吉利。
话说三人从零陵出发,一路向着东北方的洞庭君山行进,两天前进入了这座耒阳城。原本三人若走水路由湘水入洞庭会更快,但季敛之既是为了躲避相亲才逃了出来,便比君山派举办盛会的时间提早了很多,兼之易寒初次出门,自然是提议慢慢走陆路,顺便游览江湖中的风土人情。
结果一游览,就游览出事来了。
那时三人刚找定了住宿的客栈,季敛之去查看房间,叶子跟着伙计去喂马匹,留易寒一个人待在大堂里。虽是个小姑娘,但毕竟有武艺傍身,又是光天化日,两位男士便也没担心。谁知回头一看,人居然没了!起初两人以为易寒是闲得无聊去附近逛了,可他们在店里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正有点心慌准备去找,人终于是回来了,但定睛一看,易寒却是脚步虚浮,表情咬牙切齿,一问之下才知道是遭了贼了。
据易寒描述,她起初确实是等得很无聊,便去客栈外逛逛,结果在一小路口看到了一位缩在角落里的老妇人,那老妇人拎着个大包裹,正在唉声叹气,很是孱弱。可易寒左右一望,竟都没人上去帮忙。“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极具爱心和侠心的易大小姐这么想着,便上去询问。原来那老妇人闪了腰,走不动路了。她跟易寒比划了一番,似乎家也就在附近的样子,易寒便好事做到底,一手接过她的包袱,一手搀着老妇人,送她回家。七拐八绕了一段路后,果然看见一间小小的院子,那老妇人对易寒千恩万谢,直叹易寒小小年纪古道热肠,易寒被夸奖得一时有些飘飘然,可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院子里忽然一片粉末朝她洒来,她毫无防备吸了一口,当下就全身发软,两眼一黑晕了过去……最终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趴在那间小院门口,可身上已经被洗劫一空。钱袋银两自不必说,脖子上的长命锁腕上的玉镯子和头上的珠钗也一个没剩,甚至就连耳朵上的耳环都给摘了。
这贼也太穷凶极恶了吧!
“往好处想,至少别人还给你留了衣服。”叶子拍了拍易寒的肩道:“就你那时候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没被占了便宜已经很幸运了。”
“小叶说得对。”季敛之难得严肃地看着易寒:“你一个女孩子家,清白才是最重要的,万幸你人好好地回来了,不然这事可就严重了。”
两人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总结了一番,把贼人谴责了一番,但最后的重点还是把易寒教育了一番。归纳起来就是——下次记得吸取教训。
可易寒想要的并不是下次再吸取教训,她这次就咽不下这口气了。东西被偷的确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那伙贼人居然利用了她的爱心,她原本一颗助人为乐的心就这么被人玩弄了!
“什么叫幸运?难道我还得谢谢那伙人没占我便宜!”易寒对宽慰之词嗤之以鼻,“这事不能就这么完了!要是没人出头惩治他们,他们还以为能无法无天呢,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干这种事的严重后果!”
她这么说,自然就涉及到如何教训贼人的具体问题了,可一旁的季敛之却叹了口气,摇摇头道:“这事恐怕难。我们三人初来乍到,对城里的三教九流一无所知,根本无从找起。”
叶子也两手抱胸看着易寒:“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咱们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可不能光靠一时之气,还得靠这里。”这么说着,叶子同时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四肢发达的匹夫哪里都有,可你若是想在江湖里闯出名头,得多动动脑子。”
他这话放平常不算问题,但此时听在易寒耳里,一来有嘲笑自己的智商的嫌疑,二来似乎在说要成大侠,还非得是老奸巨猾。这可跟易寒的理念不太合拍。
“干吗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我虽然是初出茅庐,但对几个毛贼也不战而退的话,以后还怎么混?”易寒对所有叶子说出口的话,都有种针锋相对的条件反射,这次也同样。不过叶子“强龙难压地头蛇”那句倒提醒了她,易寒两手一拍道:“咱们对这不熟,总有人熟,咱们可以找官府啊!”
“啥?官府?你还想要去报官?”叶子直愣愣地瞅着易寒,眼神里的潜台词是:小姐,你忘了你家是干什么的了吗?
易寒不以为然,“我为什么不能报官?再怎么说我也是天朝子民,官府凭什么不管我。”说到这点,她还挺义正言辞,因为她家的很多产业都是交税的——当然非法所得除外。在她看来,既然交税了,官府就有义务管她。
这么想着,易寒转头去看季敛之,征询他的意见。季敛之不同于叶子,不会认为自己的身份跟官府有什么格格不入,只不过武林与官府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为抓个贼去借助官府的力量,听着总有点让人汗颜。但他看了看易寒坚定的表情,也知道表妹心意已决,少年人第一次踏足江湖就受了这样的窝囊气,肯定很难忍住。不如就顺了她的意,倘若事情办成了,皆大欢喜,倘若办不成,也叫易寒体验体验江湖险恶。
“好吧,虽然不算上策,但我们就试试吧。”最终,季敛之点了点头。
易寒见季敛之也赞成,很是高兴,再扭头来看叶子时,眼中就有种“二比一呦”的神情。叶子看着她眼里荡漾着的得意,只能摇头苦笑,把心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江湖不好混,官府难道就好相与了吗?
果然……易寒进了县衙,气不但没消,反而更上一层楼。
三人找上耒阳县衙,把问题跟巡街捕快们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