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十七岁-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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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影西懒懒地不想睁眼,不过,她也猜到了会是谁。
他走到她的床前,大概是察觉到她已经睡着了,脚步声放得越发轻了,麦影西感觉到一只手,为她轻轻地拉了拉被子,然后,在床沿边静静地坐了一会,最后,站起身,就要走了出去。
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吵她。
倒是她,并没有继续装睡下去,在雷皓天站起来的时候,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皓天。”
雷皓天低下头,微笑。
她装睡,他一早就发现了,只是没有点破而已,睡着的人与没有睡着的人,呼吸的频率是不同的。
“怎么了?”他淡淡问。
“没什么。”麦影西很快将手抽了回来,她歉意地摇头,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就是想问你……”
“你想问我,为什么会认识他们,对不对?”雷皓天微笑,很洞悉地帮她问了出来。
麦影西傻子一样点点头。
“因为,我也曾经是他们的一员啊。”雷皓天坐了下来,很自然地将麦影西按下去,让她重新躺好,他为她掖好被子,继续解疑道:“在我回国结掌生意的时候,曾经遭遇过一些袭击,我当时想调查清楚幕后的人,所以,就潜进了这里,不过,最后发现,是我猜错了,与他们并没有关系,可我们到底在一起生活了大半年,所以,也有感情了。”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麦影西问。
“四年前。”雷皓天道。
麦影西不禁有点动容,四年前,他不过才二十一岁,二十一岁就经历了那么多,而且,还沦落到了这里,明明是雷家的长子,她怎么觉得,他还不如寻常人家的孩子幸福呢?而且,这么说来,他也离开四年了,为什么这里的人对他还是那么念念不忘?
“我在这里的大半年,帮了他们一些忙,包括他们之所以能在这里定居,也是因为我的缘故,原来他们只能住在贫民区,还被黑手党欺负……”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越讲越不可理解了,见麦影西困惑与震惊的神情,他轻轻一笑,将后面的话全部缩了回去,“不过,都过去了,现在他们只是我的朋友。”
“那复仇又是怎么回事?”麦影西追问道。
“也是四年前的恩怨了,你不用管。”雷皓天有点霸道地将话题收在了这里,又用手整了整她的被子,“不早了,睡吧。”
麦影西“嗯”了一声,她的脑袋有点痛,意识有点发晕,确实是困了吧。
后面的事情,她记得不大清楚了,好像雷皓天起身告辞,自己迷迷糊糊地睡去了,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好像自己被什么东西拽着一样,一个劲地往沼泽深处拉,她努力想爬起来,或者说,努力想睁开眼,但总是不得愿。
迷迷糊糊中,仿佛有人在摸她的额头,一个年纪很大的妇女担忧道:“高烧啊。”
“附近有没有医院,给我准备一辆车。”她又听到了一个声音,低沉而有力量,隐约,是雷皓天的声音。
麦影西的心底莫名地一松,终于放任着自己沉沉地坠下去。
坠下去也没有关系。
因为……
他在身边。
麦影西得的是急性肺炎,好在及时送医,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她昏昏沉沉了两天,这才醒来。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隐约看到床头坐着一个人,瘦削合体的侧影,她想叫一个名字出来,那个人却转过脸,朝她微微一笑,“醒了吗?”
那个笑脸是熟悉的,不知为何,麦影西的心情突然变得复杂至极,并不是不高兴,可又为什么,会有那么深刻的失落?
来人是顾延卿,从B市飞到法国找她的顾延卿。
“你怎么来了?”恍了一会神,麦影西挣扎着想坐起来,顾延卿却轻轻地阻止了她的动作,转而将病床的床头摇上去,一面摇,他一面淡淡道:“女朋友生气了,我当然要过来哄她开心啊。”非常理所当然的语气,也让人听得心神俱爽,好像加州的阳光似的。
麦影西却没有欣喜若狂的意思,反而默默的,看上去有点感伤。
顾延卿本是个心细之人,见状,他探过身,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了,头痛?”
麦影西却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手,她将头低下去,想起什么,她又急急地抬起头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雷皓天呢?
不知道那辆被偷走的路虎有没有找回来?
“不知道,送你来的人,将你推到急诊室后,就有事离开了,你还记得是谁吗?”顾延卿的表情不像作伪,显然,雷皓天是刻意离开的。
他是怕顾延卿多想么?
一想到那次沙漠,雷皓天云淡风轻却无异于电闪雷鸣的告白,麦影西又是一阵恍惚。
“不记得了……”鬼使神差地回答了这么一句,麦影西又转头朝顾延卿勉强笑笑,“抱歉,还要让你多跑一趟,是我太任性了,我——”
“影西。”顾延卿柔声打断她,她刚才刻意躲开的动作,让他有点受伤,“我希望你明白,我们一直是对等的,而且,也在努力地彼此靠近,如果我做得不对,或者还不够努力,你绝对有资格提醒我,生气,甚至于打我骂我。我不喜欢你的小心翼翼,我们之间,为什么还要抱歉?”
34、手术
顾延卿从来没有用这样诚恳得近乎乞求的语气与她说过话,麦影西哽了哽,心中似乎什么在融化,她安静了一会,然后张开双臂,默默地抱住了顾延卿的腰。
她到底在别扭什么呢?
面前这个人是顾延卿诶,是她视若神明,倾慕已久的顾延卿,他肯为了她努力,她为什么要轻言放弃?
上午一直是顾延卿在照料她,到了中午,在麦影西的一再申明下,好容易才把他赶去吃饭了,她也安静了一会,拿起床头的电话,正要给伽夜打电话,伽夜却好像有先见之明似的,人已经推门进来了,他戴着一个硕大无比的墨镜,捧着一大束花,乍一进来的时候,麦影西硬是没敢认出来,还以为是哪个走错了的亲属。
“是我。”见麦影西怔怔地看着自己,伽夜将墨镜取了下来,大步流星地蹭到她的床前,“变成大熊猫,你就不认得我了?”
麦影西眨眨眼,有点想笑,但还是拼命忍住了。
此时的伽夜确实是大熊猫,一边一个大黑眼圈挂着,眼圈的边缘,还有点泛青,这可不是睡眠不足造成的,分明就是从哪里刚刚打架斗殴来着。
不过,到底谁那么狠心,如此精致完美的一张脸,竟然也下得了手,简直是焚琴煮鹤,大煞风景啊。
“千万别问原因,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丢脸。”伽夜抢在麦影西发问之前,提前堵住了她的话头,“对了,你不是说和那个人在一块吗?那个人呢?怎么好端端地,又进了医院?”
麦影西也是歉意,“不知道,突然就病了。至于皓天……”她沉默了片刻,有点怅惘道:“他是故意躲开的吧。”
“……就知道那个家伙躲开了。”伽夜有点咬牙启齿地说:“你昏了两天,所以不清楚,昨天加州发生了一起重大的爆炸案,说是一个犯罪团伙全被炸死了,我怀疑就是雷皓天叫人做的,现在警方正在查呢,雷皓天怎么回事?就算想无法无天,好歹也得回B市吧,美国这边可没那么好糊弄。”
麦影西怔了怔,很快想起她在咖啡馆听到的话。
这便是雷皓天的复仇?
迅疾,激烈,无所顾忌。
便如……他的表白一样。
明明是那么沉默冷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烈分明的爱憎,麦影西承认,自己越来越不懂他了。
“你说……小白口中的血毒症,会不会是误诊?”麦影西想起她来加州的最重要的原因,不免侥幸地问了一句。
那天晚上,关于血毒症的问题几次三番在她的舌尖绕过,却次次都被她吞了回去,并不是不想问,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而且,那晚的雷皓天看上去很正常,也非常健康,没有一点重病将死的模样。
或许,只是误诊吧?
“我也希望,可如果只是误诊,琳琅不至于那么伤心。”伽夜认真起来,淡淡道:“手术应该在近期,而且,我今天早晨收到了一封律师写来的信。”
麦影西愣了愣,“什么信?”
“关于我名下遗产的信。”伽夜看着她说,“倘若是误诊,他会安排这种后事吗?”
麦影西几乎以为自己的心跳都将停止了,“后事?”
不会吧,没有吧,雷皓天那句“长命百岁”的话犹在耳侧,怎么转身,就去安排什么遗嘱呢?
“我要见他,想方法让我见到他。”麦影西在病床上呆不住了,噌地一下就要跳下床,伽夜赶紧上前压住她,“你老实给我躺着吧,琳琅不会让你见到他的,就连我想闯进去,都被琳琅派人给打了……”
敢情他的黑眼圈就是这样来的。
麦影西顿时大汗:雷皓天这个助理,真的很强悍啊。
“再等等消息吧,就算他见到我们,只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万事往好的方向想。”伽夜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另外,这个是给你的,本来在律师手中,雷皓天交代,万一他出了什么状况,就把信转交给你。不过,我从律师手中将它夺了过来,你看看,里面有没有透露他的地点?”
伽夜口口声声说着等消息,不过,这种行为,却比她更为急躁。
麦影西闻言,也安静了下来,她正要拆封,走廊外边传来了脚步声,显然是顾延卿回来了。
“暂时别让顾延卿知道。”伽夜嘱咐了麦影西一声,重新戴上墨镜,他将花插在了花瓶里,这才走了出去。
伽夜没有与顾延卿见上面。
顾延卿走进屋里,手中拎着一袋水果,他抬起头,很自然地瞥向了窗口那束多出来的康乃馨,“有人来过吗?”
“恩,一个……一个朋友。”麦影西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伽夜的避开,显然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来加州的事情,她只能帮他掩饰着。
顾延卿看了她一眼,麦影西只能讪讪地将目光移开,他很体贴地没有追问,可到底有点不悦,或者说,失落。
“我给你削苹果。”他坐下来,打开网兜,从里面挑了一个最红最新鲜的,开始很仔细地为她削皮,他的动作很轻柔,修长的手指灵动而细致,温雅俊秀的男子,低眉从容,即便只是看看,便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麦影西心中歉意,好几次都想说出口,如何是她自己的事情,她一定不会瞒着顾延卿,简直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现在,这些事情牵扯了雷皓天和伽夜,她只能沉默。
而麦影西也明白,她此时的沉默,会在顾延卿心中留下硬痕。
“延卿……”她终于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顾延卿抬起头,微笑,“怎么了?”
“你真好。”她不由自主地叹道:“我在想,我上辈子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碰到你。”
其实,她已经有了顾延卿,优秀如此,体贴如此,耐心如此,夫复何求呢?
“别说傻话了,等你身体好一些,再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做完,我们就回B市。”顾延卿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