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山-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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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人烟处下马,也在无人烟处上马,云帆只停留了一刻钟的样子。江边风不小,乱了游子心。坐在马上的云帆以为单人匹马会比坐着马车赶路速度更快,却总觉得少了些乐趣。一个人的旅行,一个人的归途,沉默的时候居多。无论有没有心事,看上去此人多少装着点类近的事物,就如现在,云帆策马而前,凭着记忆在大道上走着,他未能狂奔飞掠。他装着自信,更装着有来由的牵挂。
江南的chūn来得早,江南的秋却来得相对晚一些。其与北方不同,少了几分萧杀,多了点妩媚。自然,云帆是从山上下来的,因了落差,到了地面,人烟处处之地,和贯通人烟之间的大路之上,仍能见到些路边野花,这就是秋冬之间此暖和之南方常见的郊外之景。江南是云帆未曾生活过而在文艺作品中时常听说,算已了解过的地方。他长在更南边,四季模糊了的更南边,到了这里,宁城三潭章州而天堂、河口、铜山,是一个圆圈般的地理摆放,边沿他已算是走过,内里仍需自己探察。因此,对于江南的秋的味道,大抵于小小一朵花儿身上,他嗅到点与自己经历不同,与经过文人加工的秋的sè彩类近的怡人味道,很感亲切。可惜的是,路上的风景,路上的秋的味道,他没能带到马背上,带回家去。这是共同的客观的难以独享的风光,或能在图影上存一个数个世纪,而不能被关进私人的花园,毕竟一枝红杏出墙来,chūnsè秋sè皆关不住,这也是被诗人所诵吟过的自然之理。
云帆真的倒骑着马,走了好几里路,速度却不敢恭维。如此强自的潇洒,怎么看怎么别扭,不待他将倒骑的要领摸清,清凉的午后,在云帆路上遇到的第三还是第四批路人拦在路心,像是等待了许久的样子,生生的将云帆这种有益的摸索打断。他们不像是良民,因为他们手里拿着武器,出鞘了的武器。
“小子,快停下来,乖乖地到这边来让我们检查一番,再登记一下。”大路上已被设置了路障,这是云帆扭头过来时看到的,因为他的马被逼停,在他听到身后的声音的同时被迫停住了。马匹很诧异,云帆亦感到奇怪。这一条路向来太平,应该不至于有拦路抢劫的事情发生罢。带着疑问,在那一个握着狼牙棒的大汉催促声中,云帆“乖乖”的下了马。
“这位大哥,这是何故,为什么你们要在此处设下路障?”云帆的这一句问话就显得不够温顺了,他的下马而来,表面上看是听话的,其实云帆正是要学习倒骑技术的时候,就这样被此人打断,心底有些不爽。这就好比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正进行到jīng彩之处,突然被裁判终止,无论是观众或是对战双方,都会憋着一股气,要发泄一下。云帆从江边到这里来,时间尚未过去多久,此时的他被人从“思考”中拉下马来,说话的口气自然“冲动”了点,是以问话时没去深入的想,究竟这是合法的路障,或是拦路之人的把戏。他冲动,也存了试探一番的心思。
“叫你停下来你就得停下来,问这么多话干嘛?”握着狼牙棒的汉子粗声粗气回道,他一眼就能看出云帆的不乐意处,以为自己手里有家伙,像云帆这一类瘦弱的过路人就应该好好听话,不能有任何的异议。他领着两个喽啰上前逼近几步,命令道:“小子,你是过路的还是住在附近村落,先拿出路引在上面登记一下。”话说完他从手下的手里取过一只本子,向着云帆扬了扬,同时转了转狼牙棒的手柄,像在示威。
换做是普通百姓,见到粗壮的家伙手拿同样粗壮的狼牙棒,心生怯意,一般都会乖乖的听从此人的命令,要路引或是身份证明就配合的拿出来,登记便登记,不会想到别的地方去。云帆牵着马,立定在路心,看到逼近的几人语气不善,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心里疑惑,却不表露在脸上。他“呵呵”一笑,道:“这位大哥,刚才在前面已检查过了,我看这里就不用检查了吧?”他撒了个谎,因为眼前几人来路不明,不像是官府中人,要检查都没有个正式的样子,说他们是拦路劫匪或许合适些。
“前面查过,这里也要查。小子,我劝你好好听话,乖乖的配合,不然……哼!”小头目“哼”的一声,故意加重语气,很快几人在离云帆五六尺左右的地方呈扇形站立着,堵住了云帆直前、往左和往右的路。这时候一个喽啰从怀里取出一张图影来,在头目的意思下,对照着云帆的样子,只看了一眼便夸张的道:“大哥,就是此人!”
“哦?”小头目拖长了声音,抬手将图影抓了过来,也快速地对照了一下,尔后“哈哈”一笑,道:“小子,果然是你。老子在这里守候多时,这一次你是插翅难飞,看你小子还能往哪里跑。弟兄们,出来吧!”
路边可以藏人的地方钻出七八个人来,很快将云帆围在中间。白天行事,这一次云帆没有看到这群人作黑衣黑裤黑面巾打扮。虽然如此,环视了一圈,云帆却不认识其中任何一个人。他掌心有汗,心里仍是镇定的,今rì往铜山走了走,还想过会一会所谓江湖上的好汉,没想到铜山无人,却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碰上了绿林好汉。云帆首先开口了,问道:“几位大哥,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小弟刚从那边过来,正要到南边去。以前没见过你们,应该不存在得罪之处吧?”他言下之意或许存在误会之处,要讲一讲道理。
使狼牙棒的头目笑道:“今天之前老子是不认识你,不过今rì之后你会记住老子的。”他一挥手,叫他的手下上前剥下面前的小肥羊身上的财物,不忘解释着“小子,弟兄们最近手头有些紧,就先在你这支取点花费,rì后有机会再还你。你没意见吧?”
有意见或无意见,结果都一样。这是头目的心里话,这一次出手,他只打算要财,而放过这个小子。当然啦,那一匹看上去值得几个钱的马,也一并笑纳,给它的主人留一身衣服就好。
第九十一章 腾跃
云帆暗地里将手心的汗水擦去,对着要上前收刮自己财物的那两个喽啰道:“先不要急。这位大哥,小弟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rì后上门讨教的话,也能寻得了门路。你说是吧?”
从路边出来的几人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若不是知道眼前的肥羊身上有货,他们也不会从铜山就跟了过来,且事先在这一条旧路上设下埋伏。现在看来这更像是一个未出过远门的小子,他们的大哥加上他们一帮人在此处侯等,说出去都有些笑话—其实这个小子,他们队伍里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将之留下。显然,他们大笑,以为这样的小题大做,是时候完成最后的收割了。笑一笑,此时的他们很是放纵。
喽啰手脚很快,笑嘻嘻地逼向云帆。剥小肥羊的皮,在他们如探囊取物般容易。他们的笑意还挂在脸上,尚未散去,就诡异地叫云帆一巴掌和一脚狠狠地摔开来,重重地跌在头目身后的路障上。他们呻吟不已,似乎刚刚不是被云帆甩开,而是如两只木偶,被两根有力的绳子扯了回去。
眼前的变化显然出乎头目以及他的弟兄们的意料之外,他们来不及去思考上去收割的两个人如何叫非人的力量弹开。在羞怒的帮助之下,围住云帆的几人纷纷拔出了武器,大声一喝,便先上了四人,要一把将云帆砍倒在地。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云帆虽吞下且初步消化掉金丹,用钟老头的话,其实比起所谓的武林高手高出许多,武林高手和云帆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之上。只不过云帆没什么对敌经验,在花山里的那一次出其不意的折断人家的大刀,是实力的显示,更是单一的对打。眼前的几个挥舞利器的家伙,虽比不了被云帆击伤的黄杨,可他们手多,手上利器也多,很容易叫无经验之人手忙脚乱。
云帆松开了缰绳,不待利刃加身,他迅速地跳到一边,不忘调戏道:“先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嘛。要钱给钱,都好谈呀。”说出这话时,云帆就决定了,要在高跃中套取些对敌经验,这看起来有些大材小用,目前看来,却是他能想到的较好的方法:对于要刀砍剑刺他的人,云帆尚不能生出杀人之心。
四个来犯的家伙的动作在云帆看来是够慢的了,他沉稳地腾跃,不将自己置于四人的火力范围之内。他毕竟也是血肉之躯,就算吃了金丹,应该还达不到刀枪不入的地步,因此需要避其“锋芒”。四个被耍弄着的家伙气得呱呱叫,从路的这边到另一边,也跳起来要从空中劈砍云帆,可惜他们没有云帆跳得高,只来得及砍到空气和地板。路边有树,围砍着跃上去的云帆,他们暂时没有办法。只好等他下来。
云帆亦能遂他们意,“不小心”高出他们许多到了树上,很快地下了地面来,继续跟他们游斗着。头目终于忍不住了,自己未上场而下命令让他剩下的几个弟兄一起上去,他也能看出些不妙的苗头来,但箭在弦上,已经发shè出去了,只能继续追赶那只粗壮有力的“肥羊”。他身边的两个喽啰倒下去后艰难地起来,已无力再战。是胆怯了,不愿上场罢。
腾跃于这一群劫匪的围追之中,云帆很有成就感。他越发纯熟的技巧慢慢地通过实践验证着,理论上的事物,只有经过亲身cāo练,才会转化成自己的经验,才能意念到,手脚就到位。路边的树木,云帆到过的树木被握着利器的这帮家伙恼羞成怒般砍伤了一部分,有瘦小的树木被砍倒的,云帆心里念一声罪过,然后继续着他伟大而不费力的演练。
在云帆轻轻松松地躲开刀剑的光,时间过得飞快。而在以头目为首的拦路人看来,他们的气力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快速地消耗着,却一点都不能如他们的意,这只可恶的肥羊身轻如燕,如翻飞在花丛中的蝴蝶,往往叫他们的有力攻击落空。此时他们就是一群散乱的不团结的无章法的顽童,挥洒着他们的汗水,总不能将目标逮住。他们很郁闷,也很愤怒,理智游荡在他们的身体之外,在头目的眉头上方飘逸着,这大不妙的状况,弟兄们的被调戏却更加卖力的追逐,终于让头目明白到,事前对猎物的了解不够透切,是多么愚蠢的事情。他后悔了,不该以貌取人。头目悄悄地往后面退了几步,发现自己未参与战斗的两个手下亦慢慢远离了战场,他们后怕,或许脚跟都软了,只差没有瘫坐在地上。
腾跃是一种消极的攻击,也是一种下意识的逃避。在战斗经验缺乏的人,是正常可取的。云帆不以为耻,他明白每一个新手都要经历这种阶段。不同的是,新手的成长的时期总是漫长的,因为他们要打好基础,而云帆像是一个晚上,或确切的说是半个月的时间便成长为一个比高手还高的大师级人物。半个月水深火热的锻炼,成就了如今的云帆,这是金丹之力,是旁人,是其他的新手所不能获得的福缘。虽然,云帆对于“大师”这一称号,有愧不敢当之羞涩,他以为自家离大师这种境界还远的很。
面对这一伙拦路者,如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