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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花山-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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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帆只得止住步子,坐了回去。不过一阵子时间,马车绕进一个院子,停稳以后,李石过来打开门帘布,道:“公子,可以下来了。”

    从车厢内出来,云帆原地跳了几下,粗粗呼吸几口气后再次钻进一家屋子,他与钟老头喝过一通茶后,对李石道:“诶呀,肚子有些饿了,李石叫他们赶紧上菜,嗯,等一下你也一起喝一杯,如何?”

    “是的,公子。”李石退了出去,且安排好人手,今夜仍需轮流守夜,因今rì得到一封带着恐吓的来信,而且方才进入三潭镇时,他也感到了空气里似乎藏着异常的东西,或是危险xìng,但暂时还判断不出来究竟来自何方。此时黑夜将临,隐藏在黑暗里的狼xìng般的眼神真似乎冷冷地盯着这里,李石不得不打起十二分jīng神,绷紧着神经,大抵今晚要经历些事情,不容松懈。

    李石叫过王涛和陈福,耳语一番,吩咐下去,这才感觉妥当了点,再唤过一人,从客栈厨房要来今晚的饮食,尔后亲自带到云帆的房间里。敲开门后,放下饭菜正要离去,却被云帆扯住了,按在椅子上。

    云帆道:“李石,今rì辛苦你们了。来,晚餐就一起吃好了。”他取过钟老头的酒葫芦,先帮老头子满了一杯,yù给李石倒酒时,李石推却道:“公子,在下的酒量非常之浅,何况今晚还要安排好守夜巡逻工作,是不能喝酒的,请公子见谅。”

    云帆想倾着葫芦往下倒,可李石手盖着酒杯,无从下去,只得作罢。他劝道:“既然如此,就坐下来吃个饭吧。”

    李石站了起来,拱手道:“公子,这样不合规矩啊,于礼不合。老奴不能与公子同桌的,请公子慢用。”

    看着躬身而退的李石,云帆摇摇头道:“老头,真有这么森严的秩序吗?怎么这家伙就不能抛开身份坐下来陪咱们喝上一杯呢?”

    钟老头笑道:“‘礼’之一字,束缚了多少人啊,腐儒们最喜之。不多讲了,既然做仆人的如此,你这个做主人的也不能太强人所难,来吧,陪老头子喝几杯。”

    “喝就喝,今晚要对付完你葫芦里的酒吗?”云帆尝试着改变,就如今晚yù留李石吃饭喝酒,奈何规矩是规矩,李石们需守礼,不能逾越主仆间的距离,他感到一丝不快,而没有想明白因他自身身份变化所带来的位置安放,讲什么平等,这个世界里只是一句空话,废话。在不遵守不将之放在眼里的人看来,等级的秩序的才是适合他们的,这一点,无论是这个世界,或者云帆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向来如此,不曾改变。

    钟老头还是没舍得叫云帆多喝两杯,饭饱酒助兴,过过瘾而已。来时感觉三潭镇普通而简陋,云帆睡觉前就生不出一点外出走走的兴致,只能早些安歇。宁城如此,三潭亦然,云帆来到这个世界上还未见过大城市,甚至中等城市也没进过,尚未领略到它们夜里的繁华,躺下去时云帆下个决心,自己是应该见识一下南方城市的夜景,这一天不能等得太久,趁着年轻,玩乐应景,老了只是适合回味而已。
第二十四章 涌流
    ()    天黑以后,三潭镇北边一座荒废的院子里冒出来一群人,为者正是孙姓车夫白rì所见到的大胡子,不过此人是经过装扮的,如今粘上去的胡子已叫他拔了下来。屋子内只点着一盏大油灯,亮堂可辨人脸。其中一人似乎耐xìng不足,他拍死几只蚊子后埋怨道:“大哥,怎么侯三那小子还不回来,小小一个三潭镇打听几个人就这么难吗?早知道让老子出马。”

    这一群人虽准备停当,脸上却是未蒙上黑巾。在这个世界,无论黑夜或是白rì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其共同的喜好大概都选择黑衣黑裤还有黑面巾,也算是一种标志了。人群里一个秃子随后批评道:“刀疤,大哥都说了多少次了,干大事的人不能没有耐心,要学会忍。现在天黑不久,那些人可能还在吃饭冲凉,何况镇子里的人也未睡觉,你说这时候咱们能冲进去吗?冲动!”

    刀疤梗着脖子,声音不免大了些,带着火气回道:“秃子,老子就是冲动了,如何。你咬我啊,依我看,大哥,咱们不管它三七二十一打他个措手不及,咱们拳头硬怕得了谁?”

    那个秃子也不服气,虽然知道对于刀疤这样的粗人是不能指望用道理说服他的,秃子恨铁不成钢,道:“你,你就不会动动脑子吗?大哥,今晚的行动还是需谨慎点,周密些为好。”他自觉地将声音放低,最后向着大胡子提出了建议。

    大胡子已不是大胡子,大胡子也还是大胡子,他将胡子沾上,不复今rì白天之状,而改变成山羊胡,山羊胡照照镜子,脸上自带着笑意,他很满意现在的这幅模样。山羊胡从满足中出来,淡淡地道:“好了,你们两人不必争论,今晚依照原来的计划行动,先填饱肚子。还有一点,此处虽是荒芜,白rì里也少人经过,为谨慎起见,大家讲话时声音放低点,知道了吗?”

    “明白了。”众人应道。刀疤脸虽不情愿,也明白不能太由己,两人的争论在头目下了定调以后,是必须偃旗息鼓的。他们一群人在山羊胡的带领之下,这些年混得不错,内部有些小摩擦,却无关痛痒。就如现在秃子也明白,争论是争论,关键时候所谓兄弟之情是最真的,最有力量,因此他们皆掏出干粮啃吃着,等待着侯三,也等待着行动的开始。

    侯三终于在黄昏时见到了云帆他们的马车,他能断定目标真切的原因之一便是手里有李石等人的图影,对于他来说辨认一个人的样貌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虽不至于过目不忘,他也自以为记忆力不错。当云帆从车窗探头出来旋即再缩了回去,侯三已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了,他钻进街道的行人队伍里,装作要买些地摊货的样子,同时尾随着马车,不近不远到了三潭客栈,亲眼见到jǐng觉的李石们进了客栈后面一座院子,天黑以后再三地确认过云帆他们的落脚地,才随意地在街上某个包子摊抓了两只馒头,高兴地对付肚子问题,这时候的他已将兴奋之意藏了起来,平复着心情,计算着时间。

    侯三绕着镇子走了一圈,确认身后无人跟踪,才出了镇子往北而去。镇子外的夜是安静,乃至是寂静的。侯三不敢掌灯,只能抹黑而行,这是月底,自是没有月光照路,听着自己的心跳,侯三走得几步,再停一停,如此“磨蹭”到了荒废院子外面,他探头见到了里面漏出来的一点灯光,穿过飞舞着几只萤火虫的院落,来到一扇木门前,咳嗽一下,抬手敲了几下门,里面的人自有派出屋子来做暗哨的,却只负责暗地里传达信号而不负责开门,开门人对照切口确认无疑以后,才拉出一条门缝,放侯三进去。

    “大哥,诸位兄弟。”侯三进得门来,先朝山羊胡拱拱手,脸上的神经才松放下来,到了自己的地头,这是很自然的事,有安全感而已。

    山羊胡点点头,道:“侯三辛苦了,镇子里情况如何,给大家说说。”

    刀疤脸感觉自己等了许久,这侯三才回来,忍不住上前一把抓住侯三瘦弱的肩膀,yù将他按在凳子上,侯三回道:“是的。诶呀,刀疤你先别这样,我站着说话方便些。”

    “靠,老子等得都不耐烦了。”刀疤脸催促道,“快些讲讲,他们是不是都进了镇子。”

    山羊胡摆摆手道:“你这家伙呀,好了,侯三慢慢讲,详细地讲,不要急。”

    看着一众人的目光,侯三感到了一股成就感,做侦查工作也需要些天赋,侯三长得其貌不扬,丢在人堆里很难引起别人的注意,加上他身手不错,整个人滑溜机灵,向来为山羊胡所重。侯三吞了口口水,组织一下语言,道:“他们一行共二十一人,一个车夫,车上两人,剩下的以那个人为,跟资料上差不多,武艺一般。值得注意的不过三五人而已。”

    “有没有现接应他们或后续而来的人?”

    “暂时没有现。”

    “嗯,”山羊胡沉吟一下,便将目光投向众人,问道:“你们怎么看?有建议或意见的提出来大家商讨一番。”

    秃子转了转眼珠,对比一下己方和对方的人数,己方不过十六人,人数上差了些,强攻不可取。他等了等未见有人话,挺出身来道:“大哥,我觉得为减少损伤起见,不能硬拼,不如在原计划上加上个调虎离山,事成便远走,事若不成,达到雇主的目的,扰乱他们的计划也算成功。”

    其余人听到侯三报出来的人数,皆沉默了一下,虽然他们都是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也不免因这些年活得不错,加上一些人过了热血之年,相应的锐气减退,而萌生了以稳定为要的想法,这与山羊胡一直以来采取的稳健之道有共通之处。于是好几个人赞同道“是不宜硬着来”。刀疤脸见状,冷笑道:“他们不过多了一两人,武艺却不咋的,多一两个同样是绵羊,老子一人就能搞掂。这时候你们怎么就挫了锐气,当年的那番勇气哪里去了?”

    “话也不能这样讲,刀疤,稳重一点并不代表胆怯,若代价过大,就不能只顾着逞匹夫之勇。”秃子也理解刀疤的长处和缺点,更明白一个人的力量是敌不过集体xìng的拳头,于是劝道。

    “有道理,”侯三也插了一句,“不过我只是跑腿的,只会看风,砍人这种事还是需要刀疤出大力才行。”他看了山羊胡一眼,便没有接下去。他也不知道接下去怎么说,惯例刺探消息是他侯三的任务,他只需要保证消息的准确和可靠,如此足矣。

    “你们几个呢?”山羊胡指着没有话,也未表态的几个人道。走走过场在每一次行动之前是必须的,这样可以凝结集体,挥出强一点的力量。

    “听大哥的”、“由大哥决定”、“跟着大哥走”这一类话从他们嘴里吐出来后,核心的几人交换眼神,山羊胡道:“既然如此,依照原计划,行调虎离山之计,只要达到雇主的要求,立即撤退,就在这里集合。”他指着已摊开在桌面上的一张地图,右手食指点在某一个位置上,“接下来分配人手,今晚准时出。”

    人手分配,如何先是前探,虚张声势,如何暗地里行进,迅猛直击目标,如何接应,信号退却、集合,皆顺利地在屋子内演练一番。刀疤脸擦着他那把大刀,光亮可照出人脸的刀身出森然的光,他的手有力而稳重,他的血在慢慢加快流动,似将要燃烧起来。他感觉今晚的战斗会比以往jīng彩,这是他战斗的又一个地方。夜,适合做的事情中,让热血沸腾贯穿整个战斗,无疑是他最喜的,最爱的。
第二十五章 房间外的战斗
    ()    云帆房间里的灯熄灭的时候,李石才刚刚冲了个冷水凉。冷水可叫他清醒,冷静的思考,这是他保持了二十多年的习惯,去掉疲劳的同时,也带给他灯光下的笃定。做事情不易于出错,保持脑袋顺遂运转,是其中较重要的一条,这也是李石总结出来的经验,且身体力行。

    李石想到今rì那封来信,信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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