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自己的歌-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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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初仰着头数了数,这里的建筑都在三十层左右,在这座城市并不算很高,大概是与其高昂的房价相匹配,开发商并未追求多多益善,楼宇之间有充足的间距,每家每户的视野都十分开阔。
“你住在哪一楼啊?”陆初问这话的时候脖子都仰酸了。
“十二楼。”易川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指了指近在眼前的一幢楼。
“那还好,不算太高。”
“你有恐高症?”易川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有些懊恼自己思虑不周。
“那倒不是,但是住在高层太冷清了,我大一的时候帮室友去小区发传单,一层一层地往上爬,到了二十层就害怕得不行了,那里一楼有五户人家,每一家都关着门,楼道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当时我就想要是我在楼梯拐角的地方被谋害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被人发现,后来硬着头皮爬到了二十五层,把剩下的传单丢垃圾桶里,直接坐电梯下来了。”
易川把在空中比划的小手攥在自己手里:“看来我还挺有先见之明的。”
“不过小说里面不是总写你们这种人喜欢住在最高层吗?还非要一层一户的那种才行。”
“我们这种人是什么人?难道你和我不是一类人?”
“我是个穷学生,哪能跟你这种精英比啊?”
“陆小姐,其实你男人也是个穷光蛋,勉勉强强能养活你。”
。。。。。。
陆初落败。
易川开了门,陆初首先探了个头进去,室内布置是典型的单身男士风格,黑白两色为主,必要的家具一应俱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布置,简洁大方。
“刚住进来的时候图方便,装修得比较简单,你要是不喜欢这个色调以后我们可以重新装修一遍。”易川边说边拿出新买的女士拖鞋给女主人换上。
“这样挺好的,”陆初说的是实话,要是一进门就是花里胡哨的东西,她可能要怀疑自己的眼光了。
陆初站在客厅四下看了一遭,“不过和我想象的还是有些差别的。”
“你以为我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啊?豪华别墅?”
陆初双手捧着马克杯,斜了易川一眼,“大学有一次男女生寝室交换检查卫生,我去的那个男生寝室简直不能用言语形容,反正我们四个人刚进门就冲出来了,女生回来后还进行了深入的交流,据说那代表所有男生寝室的正常水平。”
陆初说话的时候意有所指地瞅了易川几眼。
此刻易川无比地感谢自己的先见之明,昨天下班后亲力亲为将房子彻底打扫了一遍,六点半开始,半点不歇,一直忙活到了十点钟,平时这些事情直接请钟点工帮忙,这次想着女朋友要来,想拿出点儿诚意自己动手,看现在这情形,□□定得这么高,这活儿只怕以后都得自己干了。
中午那顿饭时间有些长,再加上两人在小区里慢慢悠悠地晃了半天,陆初收拾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易川索性拿起电话点了几样陆初爱吃的东西。
以前一个人住,家里没开过火,某天听说会做饭的男人更能讨女人欢心,他临时突击了几天,成果却不是一个惨不忍睹就能形容的,未免吓到陆初,他果断决定先点外卖,改天先拿梁宇丞试验试验再在陆初跟前露两手。
“你为什么放着这么大的房间不住去小的呀?”陆初收拾衣服的同时和易川搭话。
“嫌它太大了打扫起来麻烦。”易川靠在门口,看着小女人忙碌的身影,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
这个房间本来是他在住,空间宽敞,中间那张床还是他逛了一个上午才选好的,床板宽,弹性适中,甚合他意。更难得的是,一面落地窗将城市的半边盛景收归眼底,这也是他当初选这栋楼的主要原因,位置最南,视线无阻,临江而立,水阔天空。
现在他爱的人住进来了,爱一个人就会想把一切最好的东西毫无保留地给她,心甘情愿。他换了床单被套,拿走了自己的私人物品,挪到了隔壁的客房,那又怎么样,只要一想到那个女孩在他睡过几千个日夜的床上安眠,便会心安。当然,还免不了有些小激动,毕竟她可是睡在他的床上呢。
两人简简单单地吃了顿饭,虽然是外卖,陆初依旧吃得很欢,其实简单点说,带辣的她都喜欢。
点外卖有个天大的好处,吃完不用洗碗,据说有不少情侣都是因为饭后洗碗的分工不合理而分手的。
陆初依旧在忙碌,她习惯一鼓作气将所有的事情干完再休息,易川之前就给她腾出了空间,此时她正在将自己的衣服放进衣橱,那里已经有一小半的空间放了易川的东西,西装,T恤,运动装,袜子,还有。。。内衣,陆初突然觉得脸有些烧。
易川慵懒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头像个陀螺样的随着陆初的身影转动,没有一点要帮忙样子,事实上陆初也不肯他插手。
此刻他脑子里想的是,不食人间烟火怎么会是一句夸奖人的话,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粗茶淡饭或是山珍海味,拖地还是洗碗,争吵还是体谅,这些才是生活本来的模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内心怕是无比孤独吧。
易川正在出神就被点名了,“易川,你什么眼光啊,竟然给我买粉红色的牙刷?”
易川闻声走进浴室,一红一蓝两只牙刷正面对面地摆在同一个漱口杯中,不光是牙刷,毛巾、浴巾还有睡衣他都买了红蓝两种颜色,以此表示自己已经脱离单身,买牙刷的时候就只有红蓝搭配他看得比较顺眼,反正是深蓝色,男人用也没什么问题,后来为了整洁统一,他把浴室所有的用具都换上了这两种颜色。
易川回想了一下,发现陆初除白色外确实没穿过浅色的衣服,不由得暗怪自己失策。
“那要不——我用粉色?”
牙刷倒还好,陆初一想到易川穿着粉红色的睡衣在自己跟前晃悠,不由得一阵恶寒,“算了,还是我来穿吧,反正在家里也没人看到。”
陆初这种不把他当外人的语气让易川很是受用,一想到这女孩以后都会在他身边,他的心就被塞得满满的,做梦都会笑醒。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住一块儿了,欧耶!
☆、情话
陆初关了灯,静立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辉煌。
一桥飞架南北,桥上的车辆川流不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微如蝼蚁,两侧矗立的路灯染红了半边江水,隐隐可见驳船的痕迹,却不闻汽笛之声。高楼上的探照灯映得天空时明时暗,放眼望去,千家万户无一不是亮着明灯。
而这些,她在宿舍那方寸大的阳台从未能看到。
在这个城市住了三年,却依旧对它不熟悉,本以为只是任性之下的清静之所,四年一过便要回到故乡,却不料如今已经准备在这里生根。
事已至此,说好坏已经没有意义,只是还有些不习惯。
“怎么还不睡?”易川推开房门,从后面拥住了陆初,每当陆初流露出那种怅然若失的表情,他就开始心慌。
虽然两人关系已经确定,陆初对易川时不时表现出的亲昵还是微微有些抗拒。
易川主动松了手,拉着陆初背靠床沿在木地板上坐下,时值九月,这里的天气还十分炎热,坐在地板上清清凉凉的正好。
窗外霓虹明灭,周围一片寂静,易川慢慢开了口,那仿佛是一场旖旎的梦境。
“我知道她哭了,于是我就在想,她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哭得这么伤心呢?为什么有人哭起来还是这么好看,于是我更加卖力地表演,我想如果她被我的声音吵到了就没有心思想伤心的事了,可是我好像失败了,你一定想象不到,听到她的声音我是多么地受宠若惊,可是后来她不见了,茫茫人海中没有了她的身影,我的一半的心跳好像也跟着她走了——”
“本想就这么算了,萍水相逢哪就能妄想长相厮守——”
易川牵过陆初右手,十指相扣,这次陆初没有再拒绝,“后来我又遇见了她,我想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于是我想尽一切办法对她好,可是我进一步她反而退两步,她看起来坚强独立,其实内心敏感又脆弱,态度消极——”
易川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挣扎了一下,他将那只手扣得更紧,“可是我就是喜欢她,书上说古代苗疆有种情蛊,我就在想要是她愿意在我身上种下蛊毒我也是愿意的。陆初,喜欢一个人往往不需要说得出口的理由,自己觉得心安就已经足够,你要是对我没有感觉我绝不强求,可是你也是喜欢我的是不是?”
身边的人久久没有回应,易川却不敢侧身去看她的反应,他默默等候良久,直到女孩静静靠过来,倚在他的肩上,他的心才落回原处。
情话从情人口中说出才会动听,无心之人讲得再多也不过是花言巧语,感动不了半分。陆初静静地靠在易川宽阔的肩膀上,这世界上见过她这么多狼狈的模样,洞悉她所有的缺点与不安之后,还依旧给她无尽的包容的人,在母亲去了之后,也只剩一个易川。
难得没有了束缚,陆初破天荒地睡了个大懒觉,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易川已经去上班,只在她床头留了张纸条。
对于易川自由进出她房间这点事,陆初倒是不介意的,反正她睡觉习惯穿得严严实实,也不怕泄露春光。
纸条上也就是简单的几句叮嘱,让她按时吃饭,新配的钥匙在茶几上之类的话,陆初拿着纸条看了看,客观来讲,呃,这字写得真不怎么样,不过落款“亲爱的”倒是一如既往的厚脸皮。
餐桌上放着陆初的早餐,一杯牛奶,几片面包,还有两个有些黑得有些看不出真面目的煎蛋,陆初想到易川在纸条写的“火太大煎糊了”,一时忍俊不禁,本着节约粮食的原则,还是咽下去了。
九月份许多高校的校园招聘会已经在如火如荼地开展,陆初既然决定留在这个城市,自然也该积极准备。
一上午忙得焦头烂额,在学校网页上找招聘企业,又在进企业官网找了不少资料,综合招聘岗位、工作地点和薪资要求筛选了几家中意的企业,才开始制作简历。
她没什么野心,对工资要求也不高,因为她明白回报和付出总归有一定关联,工资高付出的通常也不会少,因而量力而行,选了几个合适自己的企业。
平时在学校倒没什么感觉,一到找工作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简历几乎算是一片空白,除了专业课成绩还算拿得出手,其余的没有任何加分项,四六级成绩大家都有,也不算什么优势,她几乎看到了自己惨淡的前途。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陆初在圈出来的企业中先投了两家,忙完这些才发现已经到了十二点半,看着手机来电显示上名字,陆初心里“咯噔”了一声,暗道不好。
果然,电话那头刚刚结束工作的易川边往员工餐厅走,边给女朋友打电话。
“中午吃的什么?”
“米饭。”
陆初万分小心,生怕易川听出来,又是一顿啰嗦。
“自己做还是点的外卖?”
陆初为了营造一个好的形象,直言是自己做的。
“那你告诉我电饭煲放在哪里?”
“——”
敌人太狡诈,陆初战败。
易川在这头拿着电话,不顾一众员工的目光,开始教训起不听话的女朋友,“跟你说了多少次要按时吃饭,还这么不长记性,饿出胃病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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