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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红楼外续之囚玉-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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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袭人含羞带怯,这才把原委一一道来。原来宝钗进门之后,娴静温柔,处世大方,管家也是井井有条的,连宝玉虽然亦有些痴呆之色,却也安稳看书写字,袭人带着麝月秋纹等底下人无不静服的。那袭人也早得了二两银子一吊钱,王夫人也允诺了将来宝玉娶亲之后给她一个姨娘名分的,要叫她过了明路的,因此袭人也就更加尽心伏侍宝玉和宝钗。

  偏那宝玉素日里依靠这袭人是惯了的,虽然有些痴呆,可对着这袭人却一点儿也不见痴呆,好姐姐好姐姐的叫个不停,更衣铺床等贴身大小事故也都叫袭人来做,那些贴身针线等更不用说了的,自是袭人忙活,因此虽不见面色,但是宝钗亦含酸在心,只不发作罢了。只因这日袭人给宝玉做了一双手套,不知道怎么着正好宝钗来拿,袭人手里一个不稳,也不知道是宝钗撞了来的,还是袭人顶了上去的,手里的针冷不防扎到了宝钗手上。

  宝钗此时已有了身孕在身,冷不防给这么一扎,竟撞到了桌子上,几乎不曾跌倒,竟动到了胎气。虽立时请了大夫,宝钗身子无恙,但是到底袭人落了个不是。宝钗便淡淡地道:“素日了你是最小心的,我也放心你伺候二爷,偏你如今竟想害了我腹中哥儿,这如何能忍?”因此不顾袭人哭喊一通,径自叫人回了王夫人,把袭人交给了周瑞家的打发出去。

  那王夫人虽有心挽留袭人,偏宝钗肚子里是宝玉的独苗儿,因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宝钗处置。那宝钗才吃了安胎药材正歇息,周瑞家的也不便再回,就赶着把袭人带了出来。连她素日里的梯己和各色新鲜好颜色衣裳新巧好花样首饰等一件也不叫带出,只穿着如今身上的两件衣裳来卖给人牙子。

  魅影儿听了,冷笑了一声,道:“那年秋天里,因你在二太太跟前进言,叫那晴雯只穿着一件单薄衣裳和随身贴身衣裳就给撂了出去,落得凄惨收场。如今里真个是报应到了家,你也没有想到你比晴雯更不堪罢?到底晴雯还是有几人关心的,还有那宝二爷做了诔文祭她,虽然死了也没给人牙子卖了。可你呢?那样殷勤小心,落得比晴雯还不如,焉知不是晴雯那丫头在天上看着呢!如今里倒来求我们夫人了,真个是好算盘,素日里若没了你,焉有那么些闲言碎语?凭什么我们夫人就该给你这么一个恩典?”

  袭人惊得脸越发白了,泪水盈盈地望着黛玉,满心里希望以黛玉极软的心肠能救了自己。黛玉眉头一蹙,淡然道:“当日里我也自问待你不错,虽说不似宝姐姐那样三天两头送你东西,却也从不曾说过你一句半句不好的话来,你只顾着讨二太太的欢喜,就那样说一些有的没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不过就是不说罢了。如今你这样,偏我凡事都是有相公做主的,对你我也无能为力。”

  袭人这才看到黛玉身边气息剽悍的西门狂,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只得连连磕头,益发泪水盈盈起来,姿态柔弱,楚楚可怜,叫不少路人都心生怜惜,拜倒在她的泪水之下。西门狂倒是笑了起来,对黛玉笑道:“那贾家竟是没了男人不成的?怎么着这么一个丫头,也学起了狐狸精勾引人了?”随即笑道:“倒也忘了,能把十一二岁的公子勾引到手,自也算是个狐狸精了。”

  黛玉暗暗拧了他腰侧一把,嗔道:“瞧你说的什么话?再说我就恼了!”西门狂忙笑着安抚黛玉,道:“好好好,我的好夫人,我可没说的什么话!”然后看了一眼周瑞家的和那人牙子,摊开了双手,道:“我们西门家穷得很,我这夫人家的财物也都给别人吞了个一干二净,因此还真是买不起这么一个高贵的丫头来!”

  黛玉见西门狂调皮之色也是尽露,不由得有些好笑,道:“瞧你说的什么话?便是你有钱也不许买了人!”西门狂大笑着握着黛玉的手,两人手一同抱着手炉,笑道:“我很听夫人的话,因此我有银子也是不买的!”魅影儿和紫鹃等人都站在了黛玉身周,见状都不由得抿着嘴笑了起来,尤其是魅影儿,笑得更是欢快。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马蹄声响起,一名青年公子下了马,带了好些小厮过来,打量了袭人几眼,又见到西门狂和黛玉,连忙走了过来,到西门狂和黛玉跟前停下,对西门狂作揖为礼,笑道:“好久不见了,西门公子正值新婚,可恨我竟晚来了几日,未曾到贺,今日恰是夫人回门之日,怎么却在这里停了下来?”

  黛玉抬眼隔着红纱打量那公子,见他披着猞猁大氅,蹬着狼皮朝靴,大约二十几岁年纪,长身玉立,面容清秀,双目中幽深如山,隐隐一股英气勃发,虽不及水溶俊美,亦不及西门狂剽悍,却也颇为俊逸,英气中更见几分温文儒雅之气,亦见威严出众,见其衣饰打扮,想来也是高贵出身的公子爷们。


[正文:第四十八章    禁足]


  西门狂笑道:“成亲是终生大事,岂能等得的?怎么?今年这么早就回京了?”那公子笑道:“何尝想这样早就回京的?偏就家慈那样急着找我进京来,也没法子。”然后看向黛玉,笑道:“这位就是公子新娶的夫人罢?”西门狂笑着点头,那公子对黛玉亦是长揖为礼,道:“天棋拜见夫人。”

  黛玉本欲回礼,西门狂笑扶着黛玉手,悄声在黛玉耳边道:“你可是他的主子夫人,这也用还礼的?”黛玉方愣了一下,天棋指着袭人笑道:“这个丫头看着倒也算是有几分俏丽,竟是夫人旧识?”黛玉点点头不说话,西门狂道:“原是贾家的一个丫头,得罪了主子奶奶,所以才给这人牙子要卖了的。”

  天棋听了有几分诧异,笑道:“夫人可是要买了去的?”黛玉摇头,西门狂知道黛玉不喜多在外人跟前说话,便笑道:“这样金贵的丫头,我们可是使不起的,买了去只怕也是够我们烦心的,又何必买了去?”袭人听了这话,不由得暗自悔恨当日为什么竟只当宝钗是个好相与的,暗自悔恨为什么要在王夫人跟前如此坏黛玉之名,低头流下了花花的泪水来。

  天棋又打量了袭人几眼,见她容长脸面,长挑身材,虽称不上是十分标致,却也有几分姿色,只是这眉宇间敦厚中却隐藏聪明心计,心中也不喜欢,忽然见到她腰间露出一抹大红的汗巾子,心中想了一想,已有了计较,笑向西门狂夫妻道:“既然公子和夫人都不愿意买了这丫头去,那天棋买了去如何?”

  众人和袭人都是一愣,黛玉虽不喜袭人,但是亦不忍她真个流落非人之地,便看着西门狂。西门狂心中会意,笑道:“她也不是我们家的丫头,也用不着我们来做主。你既然看中了这么一个丫头,你买了去便是。”天棋连声道谢,那袭人自是心中喜悦,心想眼前公子无论人才品格气派都远比宝玉胜上十分,竟能看中了自己做丫头,又何尝不是一个争荣夸耀的机遇,忙连连磕头道谢。因此天棋就买了那袭人去,眼见雪越下越大,也便向西门狂和黛玉告辞,径自去了。

  西门狂方扶着黛玉上了车,黛玉因问道:“那人是谁?也看中了袭人不成?”西门狂端着热茶凑到黛玉嘴边喂她喝了一些,暖暖身子,才笑道:“这天棋可也是个极厉害的人物,地位尊贵,只是早年曾拜在我门下学艺,所以才称我一声公子。那丫头那么一副眼光气态,他心中早已明白,只是眼见着我们不能买那丫头,所以他才过来买了去,也算是替我们解了围。”

  黛玉点了点头,道:“我说他怎么就买了袭人去呢,原来是替咱们解围的。我瞧着那袭人也并没有什么悔改的意思,只怕到时候在他那里又是像在贾家一样,那可真个是对不住那位公子了。”说着闭上了眼睛,道:“有些累了。”西门狂扶她在自己怀中,笑道:“那就歇息一忽儿,如今路还长着呢,还有好些时候才能到家。”话说完低头一看,黛玉却已经睡着了。西门狂不由得一笑,拉过身上的大白狐斗篷盖在黛玉身上,凝视着她的娇容,心上眼中充满了柔情蜜意。

  天气也越发冷了,展眼到了腊月里,那些达官贵人家都在忙着过年,西门家却是依旧和往日一样,那西门老爷和夫人如今还不知道玩到了哪里,不曾回来,西门雪也因东方雨回家陪母亲过年出了宫,所以她也进宫里去过年了。整个西门家里,也就剩下了西门狂和黛玉夫妻两个,黛玉本不喜热闹,西门狂也从不把过年放在心上,因此还是一如既往地过日子。

  那西门雪进了宫,见过了太上皇和皇太后,正坐在皇太后的宫里说话,可巧就是几位妃嫔来请安,那元妃怀了身孕,身子已有些笨重,偏因这些日子以来和周贵人争宠,也有些心计用尽,不免身子有些不爽快起来。但是每日给皇太后和地位比自己高的妃嫔请安却是决不能有丝毫差忽的,所以也只得挣扎着过来。

  西门雪正好见到了元妃头上戴着自己和雨儿典当的那枝朝阳九凤挂珠金钗,金钗上的夜明珠闪闪生光,华美无比。几位嫔妃未曾见过西门雪戴,所以不认得,只忍不住心中妒忌,都当是皇上赏赐了的。周贵人便笑道:“元姐姐这金钗好看得很,也金贵得很,想来是皇上单赐了给元姐姐的吧?真个是元姐姐的好福气。”

  皇太后正和西门雪说笑,听了这话,也看向了元妃,见到那朝阳九凤挂珠金钗,九只朝阳的凤凰嘴里吐出九串明珠,正是自己赐了给雪儿和雨儿的,只不知道怎么在这元妃头上,脸色便是一变,看了西门雪一眼,然后问道:“元妃,你头上这金钗是从何而来?我可记得咱们宫中并没有这样的东西,也没听说皇儿把它缔了给你。”

  元妃不觉心头一震,忙跪了下来,道:“回太后娘娘话,臣妾这钗子是臣妾入宫之时,家母所赐。”皇太后登时撂下了脸来,道:“好一个大胆的元妃,竟敢欺骗哀家不成?这是禁中之物,什么时候是贾家的东西了?”虽当冬日严寒,但是元妃额上仍旧是冷汗淋漓,垂头敛眉地道:“臣妾娘家多年前曾接太祖皇帝圣驾,因此家中是有些禁中之物的。”

  皇太后冷哼了一声,心中更是厌恶元妃,转头对西门雪道:“丫头,你说这钗子是什么来历?”西门雪道:“雪儿认得的,这是娘娘当年赏赐了给雪儿的钗子,天下只有两枝,一枝给了雪儿,一枝给了雨儿。只是前些日子里,雪儿和雨儿去外面玩耍,因身上忘了带银子,所以就把这两枝钗子典当了的,并不是死契典当的,说好了一年之内来赎回。可是前儿雪儿家娶嫂嫂,本来打算赎了回来送嫂嫂的,偏那薛家只倚仗着自家姑娘是什么国舅夫人,硬是霸占了雪儿和雨儿的钗子,还骂了雪儿和雨儿呢!”

  皇太后听了,冷着一张脸,问道:“什么国舅夫人?除了皇后家的兄弟夫人是正经的国舅夫人之外,谁还能自封了做国舅夫人的?”西门雪拿着手帕子捂着脸哭道:“雪儿小小年纪,也不懂得这些什么,雪儿怎么知道是谁自封了做国舅夫人的?只是那薛家好生可恨,吞了雪儿和雨儿的钗子,还骂雪儿!”

  皇太后听了大怒,冷声问道:“元妃,你正经回哀家的话,这钗子到底是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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