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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归杀-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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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说?好在她没有大声叫嚣是苏家人杀了韩氏,否则假的也要变成真的了。”余氏气得直咬牙,强撑着抬手指着苏文超,“但她当着众人的面那般哭闹言语,岂不惹得众人说苏家无情,指责苏家教子无方,竟弄出个挑拨外祖家到自己家里去闹的蠢货?而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若不是你告诉她韩氏的死讯,还偷偷地将她带出府去祭拜那个死鬼,又怎么会有后来的事情?可怜你父亲早早就离去了,我一个妇人将全部心血都放在了你们兄妹几人身上。如今你却不好好读书加以回报,反倒比那外人还狠心,成心弄出这些糟心的事儿来气我。既是如此,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说到后面,那拉长的音调已带了哭腔,倒跟戏里的唱词似的。到了最后,更是掀了被子起身,作势要朝着远处的圆柱上撞去。

    她倒不知道,自己一句气愤之下的无心之言,倒是直指事情真相。亏得此刻苏雪不在场,若是在场,她听在耳里,怕是要夸余氏一声慧眼如炬。

    且说此时屋内还立着徐氏和苏慧贞呢,哪里会由着余氏假惺惺地寻死,自然赶着上前一把将她按在了床上。

    苏慧贞更是气愤地指着自家三哥,声音尖锐:“你倒是韩家人还是苏家人?以前偏帮着韩秀珍便也罢了,如今她都已经死了,你还因着她将娘气成这样,莫不是想着她来世投胎做了你的女儿,好好生的报答于你?”

    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有失体统,更让人刺耳得厉害。苏文超气极,抬手便想给这个口不择言的妹妹一巴掌,却在瞧见余氏越来越难看的面色时顿住了。

    徐氏见状,忙出声解围:“要说起来,都是雪儿被韩氏宠坏了,要不然,也不会如此任性。这眼见着新妇就要进门,她这脾气若不好好治治,怕是将来还有得亏吃。便是咱们,怕是也……”

    她可不想因着这小丫头得罪了将来苏家的财神爷,害得她的儿女都失去大好的机会。

    “治,要重治。”余氏无力靠在床壁上,重重一拍身下的床,“罚她去祠堂面壁思过半年,每日只准吃一餐饭。再派人好好地看着,谁要是再将她放出来,谁就跟着她背后受罚,五十个板子都是轻的。”

    她按着胸口喘了喘气,又看向苏文超,恨恨地道:“你也给我滚回书房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给他送饭不准放他出来。还有春裳,她背地里偷懒看顾主子不力,打二十大板,扣半年的月钱。还有那帮韩家的人,也给我远远地打发了,别再让他们出现在我眼前。”

    今儿这事虽然韩康文主动上门来解释了,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那丫头的话当真怀疑上苏家,保不准哪一日那帮穷叫花子手头紧了,就借此上门来威胁她们。如此一来,她苏家岂不是要成为韩家的摇钱树?

    想到苏雪给她埋下的这颗随时会爆的隐形炸弹,余氏觉得胸口更闷了,一口气没上来,便双眼一翻,重重地向侧倒去。

    “老夫人……”

    “不好了,老夫人哮喘的旧疾又加重了……”

    真的又加重了呀?好好地,怎么就会加重了呢?

    在余氏的陪嫁丫环方妈妈的注视下,苏雪秀眉微蹙,神情焦虑。垂于腹部被宽袖遮挡着的双手却食指悠闲地轻绕着,微垂的眸中藏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还有老太太那多疑的性子,也着实应该改改了,怎么她就只这么轻轻一闹,她就果然将韩家那一堆子极品都赶出去了呢?哎呀,他们好一番巴结如今这样,怕是要气得哭鼻子罗。

    春裳一听自己既要扣半年的月钱还要挨二十大板,却是顿时腿脚发软,一把拉住来传信的余氏的陪嫁丫环方妈妈:“方妈妈,这事儿和我没有关系,我要去与老夫人说清楚。”

    她觉得自己倒霉透了,好不容易才得了老夫人些赏识,竟然就发生了这种事情。要说起来,这都怪三老爷和这该死的二娘子。她不过同往日一般偷懒去找人闲聊了会儿,他们怎么就偷出府去了还闹出这么大动静呢?

    想到这儿,她便回头恨恨地瞪了苏雪一眼,心里竟是对自己随意躲懒半点自责的意思都没有。

    “你还想见老夫人?老夫人都已经被你们气得旧疾复发,病上加病,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你还想再去气一回她老人家?”方妈妈一把甩开春裳的手,嘴里说着指责的话语,眼角还不忘愤愤地斜一眼苏雪。

    苏雪神情不变,仿佛接受膜拜一般,坦然受之。这只是一点利息罢了,你们且收着,不必对我感恩戴德。

    只是,想到自己竟得了个禁于祠堂的处罚,苏雪的眉头忍不住拧了起来,眸中的失望一闪而逝:“祖母让我去的是……祠堂?”怎么就让去祠堂了呢?她这般胡闹,通常的做法不是应该把她扔到所谓的庄子上去吗?

    “二娘子难不成还想去度假山庄?”方妈妈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嘲讽,向着跟来的丫环使了个眼色,“老奴劝二娘子这半年在祠堂里最好安生些,若是再做出惹恼老夫人的话,怕就不只是这个处罚了。好歹现在每日还能吃着一餐,娘子不会真想饿着肚子守祠堂吧?”

    在祠堂里面壁思过半年,还每日只吃……一餐?

    一旁状似远远站着事不关己的绿然闻言,猛然抬头,担忧地看向苏雪,脚下的步子挪了挪,正犹豫着什么。

    二娘子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老夫人这样重的处罚,跟要了娘子的命有多大差别?可见母子俩都是狠心歹毒的。早知这样,她就不该听娘子的话,找借口到老夫人院中以避开惩罚了。如今她安然无恙,却看着二娘子受此重罚,哪里受得了?还不若陪着娘子一起受罚心里舒坦。

    苏雪正为着没能达到目的眉头紧蹙,察觉到她的用意,忙一抬袖挡住脸哭喊了起来:“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面壁思过?我要见祖母,我要见爹爹,唔唔唔,娘,他们都欺负我。”

    借着衣袖的遮挡,她紧蹙眉头以眼神制止绿然的动作,并以唇示意:“放心,我自有安排,你且按我说的行事。”

    绿然得到警示,猛然顿住前倾的身子。方妈妈却在听到她的哭喊后,嗤笑一声:“娘子连挑拨外祖和亲祖家的事情都做出来了,苏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还说没做错什么?若是等到你认为做错了,那岂不是连天都得掀翻了。娘子还是乖乖听话吧,若是等到二老爷回来知道你如此胡闹,怕是少不得又要挨上几巴掌。”

    说到最后,言语间已是带上了恐吓的语气。苏雪吓得一缩脖子,紧咬着唇泪眼汪汪,却是不敢再言语,只任着那丫环抓着自己的手腕往祠堂的方向而去。
第十六章 兔死狗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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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摆放祖先灵位的祠堂,一向是令人又敬又怕的地方。更何况苏家的祠堂里,半月前才死了韩氏,就更添了几分让人胆颤的寒意。

    领着苏雪来的小丫环还未跨进祠堂门槛,便像是见了鬼似的,整个身子瑟瑟发抖,好不容易熬到将苏雪领进了门里,立即像是有鬼在后边追着似的,跳着脚奔了出去。

    原本照管着祠堂香火如今又得了方妈妈的指派前来守着苏雪的宁婆子更是冷冷地斜了她一眼,转身将门“呯”地一声重重合上。

    看着那扇厚重的门骤然将外面的光线隔去,只余屋内跳跃的烛光。苏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两手揉搓着泛着几分凉意的手臂,走到供桌前拜了几拜。

    虽说即便是遇上穿越之事,对于鬼神之说,她还是不很相信的。但突然身处这样幽静森然的环境,自然而然会让人心生敬畏害怕之情。

    不过很快,苏雪就因着盯着韩氏被害的位置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而忘了惧意。她今日所为一箭数雕,让韩家人、余氏和春裳都多少得到了些教训,看着痛快,却终归是没有达到最主要的目的。避开之事,还得尽快另寻他法才是。

    入到祠堂的第一天,苏雪没有吃到东西,因着跟苏文超在外面吃了午饭,倒也不觉得饿。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只有一顿饭吃。

    看着宁婆子从半开的门缝中塞进来的两个又小又干糙依然像是被人刻意沾了灰尘的窝窝头,苏雪轻轻地摩挲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墙倒众人推,人善被人欺。一个没地位的粗使婆子,竟然也骑到她的头上来了。不过不要紧,这样的滋味她很快会还施彼身的。

    这场苏雪出人意料陡然间捅出来的风波,依然很快被即将临近的喜事给冲淡得无影无踪。而无论是被禁于书房的苏文超还是被拘于祠堂中的苏雪,都是不声不响不叫不闹,俨然默默承受的迹象,被旧疾折腾得甚是难受的余氏便也悄悄舒了一口气。

    喜事即将临门,若是府里再闹腾出什么来,怕是会惹恼了新人。这是她绝不容许出现的。

    不过,苏雪二人不闹事,却并不代表苏府就从此平静了。不过数日,绿然便趁着夜色正浓,悄然摸到了祠堂后面苏雪所在屋子的窗子旁,小声地向她叙述了府里刚刚发生的一件大事:“田姨娘流产了!”

    “什么,田姨娘竟然流产了?”苏雪甚感意外,差点从垫着脚的高凳上跌下来。待到她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时,黑亮的眸子更是陡然深邃,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田姨娘一向极为小心谨慎,将肚中的孩子当做筹码,生怕自己出个什么差池,怎么会这么巧,在这个当口流产呢?这究竟是意外,还是……

    “真真的,就是今儿个下午的事。还说是个男孩呢,只可惜还不足月,又是意外滑落,竟是个死胎。田姨娘还因此……”绿然一面低声说着,一面又带了几分惋惜与同情,“被大夫断定这辈子怕是再不能怀上孩子了。”

    田姨娘平日里嚣张跋扈,更因着自己是二夫人的丫环,几乎从未给过好脸色,绿然自然不会傻到去同情她。只是觉得那孩子着实可怜,这眼看着再过不到两月就要来到人世了,竟然就这样没了。

    转念想想,她又觉得这或许就是老天对二老爷的惩罚。像他那样连自己的发妻都能下狠手的恶人,怕是上天注定不让他有儿子传宗结代。

    这辈子都怀不上孩子?

    按理说,听闻这个消息,苏雪应该觉得解恨的。毕竟田姨娘这三月可没少给她和韩氏小鞋穿,如今这样也算是报应。但是此刻,她一想到自己的怀疑,心内只觉得寒意阵阵,一股兔死狗烹之感油然而生,哪里还有半分抚掌叫好的心情?

    “她是怎么流产的,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苏雪紧抿着唇拧着眉头一字一顿地问道,绿然即便是站在窗外完全看不到她的模样,也从语气中感受到了她的紧张与焦虑。

    “说是,说是因着在紫芸阁院外拐角处摔了一跤。”绿然不敢怠慢,忙将自己听到的都说了出来,“对了,田姨娘一口咬定是巧儿推了她,巧儿却哭着说自己连碰都不曾碰到,是田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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