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开在奥地利的梅花-第17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的恢复也一日千里,居民们的食品供应也比刚停战那年要好上许多,虽然食品的种类还是很少,但是至少数量和品质都有了大幅度的提高,遇上节假日,有时还能吃上一些新鲜水果。
战后第二年,也就是1947年,当奥地利的经济情况有了起色之后,大家的日子也开始一点点的好了起来。叔叔一家终于从边境小镇艾森斯塔特搬回了维也纳。由于原来伯爵府的地基上已经在美国的管理之下修建起了一座新的六层公寓,搬进去了很多在战火中失去家园的市民,因此叔叔一家作为原土地的拥有者虽然不能再回到以前那样的生活,但是作为补偿也分到了同等面积的公寓套房。
虽然洛克是个失去右手的残疾人,但好强的他不愿意就这样呆在家里吃政府救济,因此便在政府的安排下,进了一家邮政局做分信员,自食其力;丽佐则在家里尽心尽力的照顾叔叔、抚育两个孩子。
叔叔一家重回维也纳后,再三要我回去和他们同住,叔叔的意思是:一方面大家本就相亲相爱,一家人住在一起无可厚非;另一方面我不住学校的公寓,每月就不用交房租了,可以省下一笔可观的金钱。
其实,我和约瑟夫的生活虽然过得并不富裕,但却非常充实,约瑟夫又在补读高中课程的同时,在建筑工地找到了一份打零工的活,我在学校教书之余还能帮着邻居家的孩子补补课,补贴一些家用,因此我们两人的薪水也足够生活,我本不再想去打扰他们一家,但拗不过叔叔的热情邀请和丽佐一家带着孩子三天两头地来“看”我,所以我也就从学校提供的小公寓里搬了出来,带着已经和沃尔特差不多高的约瑟夫一起搬回叔叔家。
翠希在这一年也和叔叔他们一起回到了维也纳,在离我们家不远的小街里找了个沿街的小房子,在沿街一面开了一扇门,重操旧业。生意虽然比起以前还不算太好,但已经随着奥地利整个国家的经济好转也一点点的走上了正轨。这时的小威尔已经到了上小学的年纪,懂事的他也已经能帮他的妈妈做些活计,对翠希一家来说,他们的生活也在一步步地走出困境。
而我,除了在学校教书外,一有时间我都要去看至今还关在战俘营里的沃尔特,还有就是继续打听爷爷的消息以及寻找维罗尼卡和施耐德先生的下落。
由于纽伦堡国际军事法庭审判每批战犯所需要的时间都非常长,从调查收集犯罪资料、证据,寻找相关证人等方面入手,再经过好几轮的审讯、辩护,再到判决罪行,执行判决,每一批战犯的审结几乎都要耗时好几个月。因此关于何时审讯爷爷也就根本无法定论,我除了每次在开庭审讯新一批战犯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去柏林等消息外,几乎无法得到爷爷的任何消息。
由此受到影响的就是该如何处置纳粹的军官的政策,也因为审判战犯未完而一直迟迟未下,当所有关押士兵的战俘营都已经陆续遣返完战俘后,在奥格斯堡那沿莱茵河一字排开的原本13个营地的战俘营已经是空空荡荡的了,而沃尔特和所有的军官却依旧被关押在里面,屈指算来,他们已经在奥格斯堡的战俘营里呆了整整二年了!可他们何时才能得到自由呢?
就这样,今年沃尔特的30岁生日不得不在战俘营里悄然度过了,陪他过生日的,除了我就只有营房里与他相熟的那些军官了。由于美军监管的比较严,这个生日过得惨淡之极,没有生日蛋糕,没有庆祝聚会,更没有缠绵悱恻的款款柔情。
在我情真意切地恳求了好久之后,终于被我真诚打动的美国看守,额外放我进了战俘营,在会客室那大玻璃窗外八双眼睛的监视下,我除了说些祝福和无关痛痒的话之外,只能送上自己做的小饼干和一个轻轻的吻,作为庆贺他30岁生日的礼物。
在中国人看来,逢十的生日是非常重要的日子,如果按照老家的规矩,是要大肆铺张的看戏、宴请,热热闹闹地过上几天几夜的呢!孔圣人都说:“三十而立”,可现在,我生命中至爱的这个唯一的“而立”生日,就只能这样简单的度过了,无疑它成为了我的一个很大的遗憾。
一方面我对何时沃尔特才能重得自由而忧心,另一方面对于维罗尼卡的下落也是我一直牵挂着的事情。好几次,从报社传来疑似维罗尼卡可能出现在哪里的消息,我都兴冲冲地赶去目的地,可却总是扫兴而归。
其实我也一直在害怕,害怕她已经不在人世了,可我却总也不愿意去相信,中国古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当年赫曼的阵亡好歹也有一纸证明,如今维罗尼卡不可能就这样凭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吧!我相信她还活着,她一定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平平安安地活着,只要我能坚持下去,就一定能找到她的!
欧洲的情况在逐渐的变好,人民的生活也在逐步走上正轨,虽然与战前相比还有很大差距,但是至少这里的生活是平静和祥和的。而令我感到揪心的是:正当世界上曾经陷入战火的大部分国家都开始了新一轮的经济建设之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祖国人民,此刻却依旧深陷在战火的水深火热中。
1946年6月26日,蒋委员长撕毁了曾经与共产党定下的停战协定和协议,大举围攻共产党的中原解放区,由此中国的内战爆发!仅仅过了一年,中国人民又再一次陷入战火,那短暂的和平是如此的转瞬即逝!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同为龙的传人,中华同胞,理应共同建立起一个强大而繁荣的国家,不再落后挨打。当年大家齐心协力一同抗日,刚品尝到胜利的果实没有多久,而今一致对外的枪口却要调转过来,对准自己的兄弟,金戈相向,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难道真的只有战争才能解决问题吗?
我是个不懂政治的普通人,我只希望自己的国家繁荣昌盛,人民生活富裕美满,但我却永远也不明白为什么权力的斗争是如此吸引人,历史上的每个朝代的更迭,父子、手足相残不都是为了一个“权力”二字吗?
是不是一定要象宋太祖当年那句著名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所说的那样,一山不能容二虎,对于到底是谁坐江山,必定要斗个你死我活才甘心呢?“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尽折腰!”或许这句话便是回答这个问题的唯一答案吧。
1947年的2月末,国共两党的谈判彻底破裂后,两军之间的战斗就陆续进入了白热化,整体上国军败多胜少,7月到9月间,共产党领导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已经在全国范围内由战略防守转入战略了进攻。
对于这个变化,虽然身陷囹圄但熟知军事并亲身经历过德国军队战败的沃尔特便斩钉截铁对我下了定言:看现在这个局势,我好象又看见了当年的德国,我想你们国家的执政党肯定战胜不了共产党的。
虽然我对这个新生的共产党并不了解,但是听到他的这个断言,我心里其实也不希望看见国军失败的。在我这个普通人的看来,我生长在民国时代,在国民政府的“青天白日”旗下生活了近20年,在我心里国民政府就代表着中国。现在突然出现的这个红色政权到底会给中国,会给我熟悉的这个社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我却无法预料。
想回国那年,对于父亲的担忧,我还不以为然,不想却又一次成了真,这两个党派的纷争又使得早已被八年抗战耗尽国力的中国经济雪上加霜,我不得不佩服父亲对政治敏锐的洞察力,面对国内纷乱的局面,我更不得不承认当年父母举家迁往香港未尝不是件正确的事情!
1947年,我在维也纳,在对众多事情的无尽期盼和默默地艰守、等待中就这样悄然的过去了,未来的1948年又该是什么样的呢?
爷爷
1948年的新年刚过没多久,由于分治德国和奥地利四国相互间的理念和奉行的国家原则上的差异,以美国为主的西方阵营与以苏联为主的共产阵营逐渐疏远,随着时间的推移,曾经的盟友之间也开始出现了裂缝,世界政治格局中那一股股的暗流、角斗也就越发的明显,气氛也开始紧张起来。
3月,我从《维也纳日报》上得知,美、英、法三国在伦敦举行会议,初步决议要将三国所分别管理的德国领土合并,组成一个与苏联占领的东部德国不同的西部政权。针对这点,苏联方面立刻作出反应,并进而宣布对策,他们要着手设立一个与西部政权完全不同的东德政权计划。
看到这个消息,即使是对政治并不太敏感的我也觉察到了一种危险的信号,就象当初蒙古从中国分离出去一样,这似乎是一个国家要被迫分裂的预兆啊!原本一个完整的德国,现在似乎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要被人为的分成两个国家了!
去战俘营里探望沃尔特的时候,对于我带去的这个消息,他已经从营门口的那块小黑板上得知了,其实作为一个德国人,他在知道这个新闻后,心里是非常难过的。试想自己的国家不但没了主权,现在连国土也要被别人鱼肉分割,这种心情无论换成是谁,都是不会好受的。
望着双眉紧皱,对这个情况一语不发的沃尔特,我也不禁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担心的说道:“沃尔特,如今这四国分成两大阵营要划德国而治,到时一个东德国,一个西德国,尤其是苏联人管理的东德国,到底他们对待象你们这样被释放回去的战俘会用什么政策,谁都不知道。这样心里没底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的。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你从这里出去了,不如就不要回德国去了,到维也纳来吧,我们的家在美占区,到现在为止,大家的生活都算过得还不错,至少美国人对叔叔他们这样的释放战俘都还不算太坏,还替洛克安排了工作,我想如果你回来我们这里,应该也能有个容身之处的。至于柏林……我想还是算了吧!”
我知道由于战争,苏联人和德国人的仇怨结得很深,一旦东德国由苏联一手建立起来,那么他们恐怕不会善待这些曾经的敌人吧。所以我很为沃尔特的决定担忧,生怕这个爱国的男人明知前途困难重重,还是会义无返顾的回到一切都还晦暗难明的德国去。
“云,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其实这些时间我一直在想,德国民众之间彼此并不存在什么偏见。原因很简单,象我们这样整整几代人都经历过那段把全部德国人统统卷入战争的历史,家家都有当兵的人,人人都在为国尽职,也就更不存在谁歧视谁的问题。
我是德国人,一旦被释放的话,肯定是要回德国去的。至于回到哪里,并不是我说要去哪就能去哪的,这里是有规定的。当初我们的士兵证上登记的出生地点是哪里,我们就都要回到哪里去的。
不过,你可以放心,当初我入伍的时候,在士兵证上填的出生地点是慕尼黑,不是柏林。如果真的象新闻里公布的那样,德国要被分成东西两部分的话,那么慕尼黑是属于西德国部分。那里不是苏联人的地盘,你也就不用担心了!虽然我们曾经和美、英、法这三个国家都是敌人,但我想不论他们想利用德国达成他们各自的什么目的,不管经济的还是政治的,应该是不会怎么苛待我们的,你就放心吧。”说完,他朝我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温柔地将我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