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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舍弃-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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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像前,秦王妃命丫鬟捐了香火钱,这才领着数位丫鬟继续往前走。而她离开后,一时间涌上了多名跟风的妇人。
  日头渐渐下去了,凉风开始吹散一日的燥热。上完香的人逐渐开始离开。陆晚烧虔诚地拜了拜菩萨,然后提起身边的竹篮,跟着三五成群的人走出寺庙。她穿着蓝底白花的布裙,不起眼地如同随处可见的普通少女。
  出了寺庙,她走到北边的老松下,上了一辆青帘遮蔽的破旧马车。
  马车吱吱呀呀,由着面上沟壑纵横的老汉牵着出了城门。而没过多久,身后的城门在暮色里轰然阖上。
  陆晚烧动作利索地将马车套从马上解了下来:“多谢老伯了,今晚要辛苦你在城外露宿一晚了。”
  给她牵马的老汉笑得憨厚:“小姐一路平安。”
  “托您吉言!驾——”
  一骑一人很快消失在沉沉夜色的官道上。
  陆晚烧和青枝约好在京城十里地外的长亭汇合,她估计青枝都快急疯了吧。想到这儿陆晚烧一扬鞭,骏马跑得更快了。
  前面道路有个拐角,陆晚烧丝毫没有勒马减速。黑夜重重,眼前突然闪过一线利芒,陆晚烧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安席卷上心头。她几乎是立刻勒紧缰绳,但还是晚了。马儿嘶鸣惨叫着重重扑向地面,而她也被横甩了出去。
  陆晚烧顺着飞出去的力道就地滚了两圈,手肘传来摩擦后撕裂的剧痛。可是她还来不及起身,脖颈传来立即来了一记闷棍。陆晚烧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下一章又发两个便当
  不喜欢的可以在这一章就点叉吧T_T
  所以下篇文我要走甜宠路线,甜到发晕

  ☆、毒杀

  陆晚烧清醒了过来。几乎是意识回笼的瞬间她便想起了今晚的遭遇。她放松四肢,选择继续装作昏迷。
  四周很安静,身下传来柔软的触感,她应该是呆在一个房间里,可能躺在床上;鼻端萦绕着似有若无的香味,很熟悉的味道。陆晚烧想起来了,这味道她在赵承安身上闻到过!
  她知道她在哪儿了,而且她也没必要再继续装了。就在她打算睁眼的瞬间,耳边传来一道声音:“朕知道你醒了。”
  陆晚烧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富丽堂皇的穹顶。那一跤摔得着实不清,她从床上下来的时候险些整个人摔趴在地上。她努力跪好,端正地磕了一个头:“臣女参见皇上。”
  殿内依旧一片寂静,半晌,传开皇帝讽刺的声音:“臣女?忠君本分,甘为人臣,才能叫臣女,郡主你说是吗?”
  陆晚烧缩在袖子中的手不住地在发抖,因为她很清楚今晚她别想好端端离开这里了。“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圣上泽被万里,自然让人心悦诚服。”
  “呵!倒是挺能说话。起来吧。”
  “谢圣上。”陆晚烧低眉垂目,谨慎地立在一旁,不敢多做任何动作。
  眼前光影明暗变动,皇上从龙案后站了起来。地上华丽的地毯吞噬了他的脚步声,但随着步伐而来的压力却一下下踏在了她的心上。
  “你抬头。”皇帝吩咐。
  陆晚烧微微抬了下下巴。
  “眉眼有几分你父亲的神韵。”皇帝转身往陆晚烧左边走去。她看见他背着的手,呈半握状,手背青筋明显,手指骨节粗大黝黑,像是控制着极大的力量一样。
  “你出生的时候朕还抱过你。”
  陆晚烧听到这话不禁微微苦笑,武安伯也这么说。
  皇上一指身侧的椅子,道:“过来坐。”
  “是,谢皇上赐坐。”
  陆晚烧趁着落座的片刻,极快地偷看了皇帝一眼。皇上面容白皙,蓄着一点胡须,他长得偏瘦,但他身量很高,所以看起来像风度翩翩的饱学之士。但他的眼太利,非君子之相。
  皇上拿起一旁的棋罐,一颗颗往棋盘上摆棋子:“你父亲可好?”
  “托皇上的福,还算健康,就是腿脚大不如前了。”
  “是吗?真是遗憾。那可是我朝曾经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啊——”皇上的语气听起来可一点都不遗憾,还带着点莫名的快意。
  陆晚烧垂眸,掩饰着眼里的恨意。
  “叮——叮——叮——”
  棋子和棋盘相撞的脆响不停传来,陆晚烧听得浑身汗毛倒立。
  皇帝说:“这是朕前阵子在研究的玲珑棋局。你看这样好不好,你若是输了,朕就杀了你;你若是赢了,朕就放了你。”
  陆晚烧死死盯着他笑得恶劣的脸,她在等着他的未尽之言。
  果然。皇帝的眼神突然变得阴鸷:“然后,杀了太子。”
  陆晚烧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是你儿子!”她嘶吼道。
  皇帝阴沉道:“他是朕的儿子,却背着朕勾结上了你。朕留他到今天已经是看在他是朕儿子的份上了!”
  疯了,皇帝从登基那天起他就疯了!陆晚烧眼里恨意滔天:“你为了自己的皇位,处处提防为难他,一手捧起党争局面,纵容其他皇子暗杀构陷。你对你的亲生儿子可真好啊!”
  陆晚烧的态度激怒了他,皇帝蓦然回身,一手掐住了她的脖颈,狠狠地将她按在了椅背上。他逼了上来,手越收越紧。坚硬的椅背戳着陆晚烧的椎骨,胸腔因为呼吸被切断而剧痛无比。陆晚烧挣扎着想摆脱皇帝的桎梏,可他毒怨的眼就在陆晚烧跟前挥之不去。“朕的皇位,却与你何干!朕的儿子也不需要你来置喙!先帝就那么喜欢你们陆家,喜欢到还要把你嫁给承安来戳朕的眼珠子!”
  陆晚烧伸手去掰去皇帝的手掌,她的力气在消失却依旧不能撼动他一分。皇帝的膝盖狠狠抵在她的腹部,陆晚烧根本动弹不得。呼吸越来越困难,每一口气都像针一样戳着心肺,血腥味渐渐冲上喉头,她甚至觉得今晚会死在这张椅子上。
  她还在挣扎,尽最后一分力气,胡乱中她一脚踢到了皇帝的左膝。疼痛让皇帝恢复了理智,他慢慢松开虎口,忽然用力一把把她甩在地上。
  新鲜的空气如同泄洪般冲进鼻腔,陆晚烧在刹那间险些被这淹死。她剧烈的咳嗽,脸色憋得死白。
  皇帝的衣服被她挣得凌乱不堪,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晚烧,好像看着一具死尸:“朕不会杀你的,最起码现在不会。”
  陆晚烧颤抖着,蠕动着往前爬,她不能死在这里!
  皇上抚着手背上被她指甲划开的道道血痕,沉声喊道:“陈福!”
  一道死气沉沉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发来,听的人心寒胆颤:“老奴在。”
  “去把红颜错拿来。”
  皇帝轻轻往前踏了一步一脚碾上了陆晚烧的脚踝:“当年朕为了你命人配了两个药,没想到这另一种药终归还是要被你享用。”
  陆晚烧张着嘴,无声地痛呼,地毯上雕龙刺绣刮擦地她的脸撕裂的痛。她抠着刺绣想逃走,却无法挪动分毫。
  皇上白皙的脸上是淡淡的笑意:“红颜错也是慢性毒药,你还有几个月可活,别害怕。明儿朕就下旨准备婚礼,朕要等着你嫁进来,然后废了太子。我要陆云举知道,是他亲手把你送上黄泉路!若是他敢轻举妄动,那就是连同废太子谋逆!他忠君为国的名声将被撕下来任由万人践踏。”
  陆晚烧疼得冷汗湿面,她被压在脸颊下的手慢慢慢慢去够发髻。“皇上,即便太子死了,我父亲也死了。可你也得死!你脚下的万里山河,你手握的生杀予夺终有一日都是别人的!不是你视作工具的儿子就是野心勃勃篡位的他人。你也得死——”她盯着皇帝,黑白分明的眼珠如同死人一般无情无欲,她说:“肉体腐烂剥离,白骨森森,身后千古事都与你无关。你看见自己死后的骸骨了吗?”
  “你闭嘴!闭嘴!”皇帝扭曲着脸扑上来一脚踩向了陆晚烧的下颚,“陈福——陈福!”
  那个叫陈福的佝偻老奴很快捧着一瓶红色珐琅瓶过来。陆晚烧惊骇万分地盯着那瓶子,左手却悄悄掩在了衣袖之下。
  “陈福,喂她喝下。”
  陆晚烧心头一跳,慌乱地拼命向后挪去。
  陈福举着红颜错一手按住了她的肩胛,另一手就要将那瓶口塞进她的嘴里。陆晚烧假意挣扎,却在他愈发靠近之时伸指戳向他两眼。陈福立刻闪避,险些不慎撒了毒药。
  “废物!”
  陈福诚惶诚恐地磕了两下头求饶,在抬头时,眼里只剩下狠辣。
  陆晚烧左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还是没有出手。陈福身材矮小,他一时半会还别想让她束手就擒!
  再撑一会吧,她不想死啊——太子呢,承安——!
  就在此时,殿外似有若无地传来步伐声和金属击打声。“什么声音!”皇帝警觉道,“陈福,你出去看看。药给朕。”
  “是!”
  皇帝回身一把抓住陆晚烧的长发,刚刚艰难爬起的陆晚烧又重重摔向地面。皇帝立刻单膝全力磕在她的肩膀。
  一声骨裂脆响里,陆晚烧失声痛呼。
  他单手掐住她的下巴,用与他神色完全不同的平静语气淡淡道:“喝吧,何必受这些苦。”
  随着腥臭赤红的液体全部灌进了她嘴里,皇帝的眼神渐渐趋于平静和和缓。他猛地一抬陆晚烧下巴,毒药不可阻挡地流下去。他欣赏着她绝望的眼神,说:“还有几个月可活的,朕会在你死之前——”
  陆晚烧咽下最后一滴泪,她霍然抬头,眼里杀机四起。皇帝陡然一惊,急欲后退,然而晚了,他的手心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
  “你做了什么?!”皇帝惊恐得质问,才不过刹那,掌心的伤口就变得乌黑可怖。
  陆晚烧嘴角红肿,笑得畅快:“是乌头之毒,皇上,谢谢你的仁慈,让我可以看着你死!”
  乌头!乌头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啊,中毒者不用一炷香时间便会口吐白沫而死!皇帝猛的扑向墙面悬挂的宝剑,他是要弃车保帅。
  然而一切迟了,窒息感转瞬蔓延到了胸口。宝剑重重跌落地面,皇帝掐着喉咙抽搐着倒下。
  他要死了。
  陆晚烧怔怔看着面前脸色发黑的君王,心里茫然若失。
  “大胆!太子你这是要起兵造反吗?”
  前面传来陈福的尖锐声音,紧接着便是长剑出鞘声。宫殿们砰的撞开,有一队人迅速地冲向宫殿各个内室。
  陆晚烧悚然,她拖着剧痛的脚踝闪身躲进了明黄龙纹帘之后。那里是皇帝的寝宫,有扇窗直通御花园。
  她翻过窗户,却再无力支撑自己,狼狈地跌倒在地。
  殿内传来杂乱的搜寻声,没过一会听见有人喊陛下。赵承安应该来了,她听见他的声音了。
  陆晚烧靠在墙角,躲在黑暗里小心而又疼痛地呼吸着。她仰头,心中再无阴翳。她突然咧嘴笑了下,又笑了,而后清泪顺腮而下。
  皇帝死了,二十年来压在头顶的利剑消失了。而太子还是太子,他可以登上了那至高权位了。                        
作者有话要说:  

  ☆、驾崩

  赵承安冲进内书房的时候,只看见皇帝躺在地上,双目圆睁如铜铃,裸露在外的肌肤乌黑肿胀。他还没驾崩,手脚微微抽搐着。
  这——这!赵承安猛地冲上去,但还没碰到他父皇的身体就立即被身边的侍卫拦住了。
  “太子小心!”
  身后紧随而来的秦王惊骇道:“这是乌头之毒!”
  “陈福死了吗?没死去问清楚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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