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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摄影尸-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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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雨,已经湿透了我的衣衫。

    同样冰冷的,还有眼前的那个昏暗的人影。

    “先生……”

    我用最轻的声音,忽然说道。

    他站在楼边,却没有理我。

    难道,他没有听到?

    “先生?”

    这一次,我的声音稍稍大了一些,我的脚步却没有停下,我已经距离他很近了。

    这时候,我却忽然听到他在说着什么。

    他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他的确在呢喃的说着什么。

    ——“不是我的错,真的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像是梦呓一般,但是此刻,我却还是能够听清的。

    这时候,段匈已经在我的另一侧,他做了个手势,让我吸引那个人的注意。

    我这才又轻声说道:“先生,您有什么想不开的,可以和我说说嘛?”

    冰冷,昏暗,雨水打在他的身上,却像打在石像上一般。

    不过这座冰冷的石像,却开始慢慢的转过身来。

    他的身体是昏暗的,他的脸,却也是昏暗的。

    他显得非常苍老,他的脸上,却带着一种悲伤,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不是我的错,真的不是我的错,请饶了我吧……”

    他的眼睛,一双眸子已经混浊,此刻看着我,却也根本不像在看着任何人。

    就像我只是一片虚空,他好似在看着我的身后一般。

    “先生,我原谅你,这都不是你的错。”

    此刻,我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愿去说,希望这样,可以稳定住他的情绪。

    他却仍然在含糊不清的说道:“真的不是我的错,我还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不想死的话,您就慢慢的走下来,好吗?”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我,但我却越发的觉得,他是在看着我的身后。

    难道我的身后,还有另外一个人?

    我这样想着,就想回头去看看。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有些激动的说道:“求求你,饶了我,求求你,我不想死……”

    我再次注意到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已经因为恐惧而变得突出,变得充满了血丝。

    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的声音也突然变大了。

    “我不想死,求求你,饶了我吧!”

    他拼命的叫喊着,他的身体,却已经向后倾斜……

    段匈这一刻,也已经扑到了跟前。

    但是,他却依然晚了一步。

    ——昏暗,雨水,楼下的地面上,一滩血污,一个死人,还有一群围观的畜生。

    段匈和我,都光着上身,坐在他的车里。

    一辆车,两支烟,拼命的燃烧着。

    “三郎,你猜他是谁?”

    “是谁?”

    段匈的声音,有些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冷,还是因为他的心已冷。

    “他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你说什么?”

    “刚刚我在他的衣兜中,找到了这个……”

    他说着话,手里已经多了一封信。

    一封湿漉漉的信。

    我接过信,轻轻的打开,信上只有一行字——“我是院长,舞影是我杀的,我吊死了她。”

    字迹依然清晰,手写。

    我把信还给了段匈,段匈收好信,然后用力吸了一口烟说道:“你相信吗?”

    “相信什么?”

    “相信这封信吗?”

    “我……”

    “我知道你也不信。”

    的确,我的确不信。

    经历了这么多以后,我甚至会怀疑任何事情,现在,表面上看起来如何的事情,却根本不一定就是事实。

    “对,段警长,我不信。”

    “好的……”

    他发动了车子,然后竟然有些兴奋的对我说道:“想喝酒吗?”

    ps:第二卷初始,希望各位多多支持。
第二话 解剖
    雨夜,昏暗的路灯下,酒吧里,依然昏暗。

    昏暗之中,烟气飘动,角落里,正是我和段匈两个人。

    “三郎,你真的听到他在那样说吗?”

    “嗯。”

    我把自己在楼顶听到的,那位院长的呢喃声,说给了段匈。

    “那就奇怪了,当时,谁也没有去逼他啊,难道这个家伙有精神疾病?”

    “有精神疾病的人,怎么可能当上院长?”

    段匈听了我的话,点了点头,然后端起杯子,将酒一饮而尽。

    “三郎,你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吗?”

    段匈若有所思的说道。

    “出在哪里?”

    “问题就在于,他在说谎!”

    “哦?”

    “他的遗书中写道,是他吊死了舞影,可是,舞影绝对不是被吊死的,所以很明显,他在说谎。”

    我点点头,这的确显而易见。

    “但是……”

    段匈又接着说道:“既然他在说谎,那就是他在顶罪,他说自己不想死,又说这一切不是自己的错,那他到底是替谁顶罪?又是在向谁哀求?他背后一定还有个什么人,也许……”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突然响了。

    我赶紧拿出电话,却发现并不是我的。

    与此同时,段匈也抓起了电话。

    段匈竟然改了铃音,和我一样的铃音。

    “喂?”

    他若无其事的接了电话,却又突然说道:“张主任啊?你好你好,怎么样,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好呀,您现在有空吗?”

    “对,这件事情,的确是有些着急,那真是太麻烦您了!”

    “我们这就过去,对,三郎也在我这边……”

    他挂断电话,我却瞪眼看着他。

    “三郎?你没事吧?”

    “刚才那个人是张主任?”

    “对啊,没想到,他现在有功夫,而且他正在分局……”

    段匈好像还有些高兴,他接着说道:“你们张主任确实很负责任,知道我着急,你看,大晚上也要解剖。”

    我又是一惊。

    “你说张主任一会儿就要解剖……解剖舞影?”

    “对啊,走吧,他知道你和我一起呢。”

    “不不不,我不去……”

    ——这真的是一辆破车,哪里都在响,当它终于停在分局楼下的时候,它终于可以安静了。

    我还是来了,跟着段匈一起。

    现在我才明白,只要段匈在,我是不可能逃掉的。

    不过,我越来越喜欢段匈这个人了,他不仅是一位很厉害的警长,他也是一位很不错的酒友。

    张主任已经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一身的白大褂,苍白的脸上,却带着疲倦,他像是真的病了。

    “张主任,麻烦您了啊。”

    段匈的嘴一直都很会说话,现在,更是要恭维张主任。

    张主任也应付着,却看向了我。

    “三郎,你也下去一起吗?”

    “我……”

    我还没有说话,段匈却在一旁说道:“他肯定也下去看看的,这个案子,多亏了三郎,你们法医科有这样的小伙子,真不错,三郎可能干了……”

    他又是一阵恭维,不过却是在张主任面前恭维我。

    张主任苍白的脸,依然只是冷冷的,他点了点头,干咳了两声,就走出办公室,朝着地下一层走去。

    我和段匈跟在他的身后。

    我真的不想下去,因为这下面的味道并不好。

    那是一股熟悉的味道,死人的味道。

    不过,我就是这样的,越是恐惧,却越是兴奋,此刻,我便已经跟在他们身后,头一次站在了那道铁门前。

    大铁门是黑色的,钥匙插入门锁的一刻,“咣当”一声,铁门被打开了。

    铁门打开一条门缝,一股浓烈而又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股味道,冰冷,臭,却突然被我吸入肺里。

    一种恶心的感觉,突然涌了上来。

    我只好干咳两声,垂着头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进去。

    张主任按动了墙壁上的开关。

    电灯接连不断的闪动着,照亮了整个负一层的停尸间。

    排风扇也同时被打开了,“嗡嗡”的噪声,使得这里更加的让人不舒服。

    这个让人不舒服的地方,却非常干净。

    任何一地方,都是白色的。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面,白色的天花板。

    只有冰箱,是不锈钢的颜色,同样,还有三张冰冷的床,也是不锈钢的颜色。

    这样的床上,却没有褥单,只因它本来就不是用来睡觉的。

    这是解剖床,上面,应该总是会有一些死尸的。

    此刻,面前的三张解剖床,反射出冷冷光线,映在我和段匈的脸上。

    我和段匈,却都在看着张主任。

    张主任已经走到墙边。

    墙边上,也有一张床。

    那张床上,却放了一个大袋子,黑色的大袋子。

    黑色的大袋子,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只因为我猜也猜得到,那袋子里面放的,一定是……

    ——“哗”的一声,张主任拉开了黑色袋子上的拉锁。

    袋子拉开了,露出来的,却是惨白的颜色。

    那颜色,绝对不是人的颜色,却是死人的颜色。

    张主任推动墙边的床,然后移动到解剖床旁。

    “你们俩过来帮把手。”

    “哦。”

    段匈不以为然,我却非常紧张。

    距离越来越近了,我终于可以看见她的脸。

    惨白,发青,像是塑料,但却没有一点光泽。

    “戴上手套。”

    张主任淡淡的说着,我和段匈已经带上一次性的橡胶手套。

    然后,段匈端着她的脚,我,却端着她的头。

    虽然隔着橡胶手套,但是我却马上体会到了她身上的温度。

    那就像是……你在冰冷的夜晚,抚摸着冰冷的楼梯扶手,冰冷刺骨,僵硬,毫无生机。

    “一、二、三!”

    段匈轻声喊道,我俩一起用力,便把舞影的尸体,从那张床,挪到了解剖床上。

    此刻,我不想再去看她,但是我却仍然不自觉得去看了她一眼,看了一眼她的脸。

    她的脸是那样惨白,她半睁着双眼,一双眸子已经完全是死灰的颜色,她的脸上毫无表情,一双嘴唇,也是惨白的……

    不过,她却好像突然对我笑了一下……

    “啊!”

    我突然一惊,双手一松,“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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