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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浮生画狐-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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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一一自我介绍了一番。灼尧便自来熟地挽着我的手,带我们去住处梳洗。
  ……
  幽篁长坐,听空林风轻,浅酌绿蚁新醅酒,坐拥红泥小火炉。此时山高月小,万籁俱寂,的的是促膝长谈的好时光。
  人参坐在我的左上角,尽心尽力地烤着野鸡腿,目露凶光。可以预见,待他大功告成,又将爆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笑。
  灼尧刚洗漱完毕,大笑着飞奔过来,盘腿席地而坐,动作流畅一气呵成。我指着她腿边的湿土,她会意站起,果不其然,刚换的干净衫子沾满污泥。
  “哎呦,可惜了井井的好手艺。”
  第五印墨坐在我身旁,拿着一把小刀和我送他那两颗牙,就着寨火琢磨着。醺风侧,吹得寨火一下一下
  地跳跃,灰烬轻扬。他的脸一半映着火光,一半掩在黑暗里,更显得鼻子张扬霸气,整张脸极具立体感,却又出乎意料的柔和。
  我托着下巴细细看了起来:第五印墨眉浓而长,桃花眼让人看得忍不住心神荡漾。鼻子高且直,英气十足,与那引人遐思的桃花眼不大搭调,但两者结合起来,却出其地自然。唇色淡粉,嘴角微微上翘,即使不笑,也是似笑非笑的模样。
  二哥的鼻梁虽不如第五印墨高挺,却是生得极清雅。整个人看起来总是干干净净神采飞扬,风骨清华,不愧为我们水匚妖镜中的第一美男子。
  凡是第一,总是为万众瞩目的,而第二通常就少有人问了。然而这说法并不囊括美男子。水匚妖镜既有第一美男子,自然有第二。而这第二,便是水匚洞狐狸们的夫子上羲。
  上羲生得慈眉善目,面部线条极柔和,永远笑盈盈的模样,看起来亲切得很。琴棋书画,雕廊画栋,种花钓鱼,甚至女工,他皆样样精通,无所不能。然则,他曾笑盈盈地让我连续跑路三天三夜不给休息不给吃食,亦曾笑盈盈地在我的被窝里放噬骨虫,美其名曰锻炼反应能力……各种手段,擢发难数,令人发指。不过,纵然他严厉,却也待我们不薄,洞里大大小小十来人的衣裳首饰发型妆容,都是他在打理。至于为何他独独对二哥的装扮见解独到,至今仍是个不解之谜。
  这么一想,我倒是有些想念那群狐狸了。摸了摸耳上吊着的盘龙耳环,我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第五印墨侧脸,摸了摸我的头:“小狐狸想家了。”
  我正要对他此举表示愤怒的抗议,却忽而听见“吱吱吱”的几声鸣叫,抬头却是白日里那肥松鼠沙照,欢快地蹦了过来。
  它歪头瞅了瞅目露凶光的人参,眼珠子一转,决定在第五印墨身边蹲了下来,且不忘鄙夷地看我一眼。
  敢情是当我做情敌了。
  “呀——哈哈哈……”
  不必说,人参把鸡腿都烤好了。我吸了吸口水。
  ……
  正当我大块朵姬啃得不亦乐乎时,原本慈爱地看着我们的人参忽而面色一沉,嘴角绽放冷艳的笑,压低声音道:“让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我百忙中抬起眼睛看向他。
  第五印墨动作优雅地撕着鸡腿:“嗯?”
  灼尧的吃相比我还要惨不忍睹,她用那抓过鸡腿的手指抓了抓头发,又抓了个鸡腿,口齿不清地问:“玩啥啊?”
  人参伸长脖子神秘一笑,寨火刚好在他头下,烤着他的头。火光从下往上照着,显得他面目狰狞。看样子有希望加道“烤人参”的菜了。
  “我们来,讲鬼故事!”
  我无奈得很,哪有妖精讲鬼故事的理。第五印墨垂眸,显然也很无语。
  不愧是同门师姐弟,灼尧用那抓了头发拿了鸡腿的手一拍大腿,气沉丹田道:“好!”
  于是整个过程便是,人参灼尧讲得手舞足蹈眉飞色舞,时而上蹿,时而下跳,时而面目狰狞时而失声惊叫。沙照吓得全程缩在第五印墨怀里,假惺惺地。我百无聊赖地只好一腿又一腿地啃着鸡腿。
  “她突然对我妩媚一笑,然后!你猜她怎么着?她突然当着我的面脱了衣裳,说‘你看看,我没有腿呀~‘,你们猜我怎么说?”
  “怎么说?!”人参面色凝重双眉紧缩,额前一滴汗将落未落。
  “于是,我放声大笑,扒开前襟说,‘那有什么!我不也没有胸啊!‘啊哈哈哈”
  灼尧笑得无比豪迈,人参跟着大笑,第五印墨却被一口饭后清茶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我觉得,灼尧此人,妙人也。
  “还没完呢!那女鬼见我这样,非但不怪,还嗤了一声说‘男的没胸很正常‘啊哈哈,死鬼居然把我当成男的,笨死了啊哈哈。”
  我却噎着了。
  第五印墨不知何时放下了松鼠,欺身附在我耳旁,低声道:“怎么?你怕?”
  他呼出的气息湿热,落在我的耳后,我又痒又惊,他却没有挪开的意思。
  大眼瞪小眼良久,我酝酿出好大的一口口水,狠狠一吞,终于将噎在喉咙的肉咽了下去。然后捂住耳朵,坚定地往灼尧身边挪。
  凡人不是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么,第五印墨肯定没有接受过良好的教育。
  第五印墨笑出两个梨窝:“我也讲一个鬼故事吧。”
  他讲的故事也平常得很,无非是某某某日在某地做某事遇到某物,然后发现某物是鬼。
  我却没料到他会忽而倾身过来,伸手搂了我的腰,下巴抵着我的肩,缓声说:“姑娘,我的心不知丢在哪里了,你可曾瞧见,可否归还?”   
  我嗤之以鼻:“想吓我?下辈子吧!”便转头看他。这么一侧头,他的唇正好从脸上擦过,就要碰到我的唇。
  一瞬间似有一股焦麻之感游遍全身。我猛地停了动作,僵硬地将头转回原位,骨头发出“咔嚓”的声音。然后目光呆滞望着前方。
  两人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良久,第五印墨轻笑了声,揉揉我滚圆的肚子道:“吃撑了,别再吃了。”
  然后收手,坐回原处。
  沙照跳到我面前,“吱吱吱”地愤怒地叫,知道我修为比它深,又不敢作为。
  我仍是两眼呆滞。
  灼尧看得不耐:“哎呦!江湖儿女何必拘小节,怕吃亏啊?怕吃亏你就去亲回来呗,真是的。”
  第五印墨又挪了过来,道:“给你机会让你亲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

  不知看见裸足和亲脸哪个比较严重。
  权衡了会,我觉得还是露足比亲脸严重。况且我是妖,本不必讲究那么多,第五印墨小时候都不知把我全身上上下下摸了多少遍了。眼下定不能再叫那小子占了便宜去。
  是以,我会意一笑,朝第五印墨凑过脸去。
  第五印墨瞪圆了眼,一脸不可置信。待我的鼻子将将要碰到他的时,忽而伸手挡住我的脸。
  他的手掌宽大,罩住了我大半张脸。我的鼻子碰到他的掌心,掌心温热略带湿润。
  我不满地拍开他的手:“你是想耍赖了么。”
  他清咳了声,脸色有些奇怪,嘴唇动了动,终是轻叹了声,道:“你这般形容,真真是……于我尚且可以,却万万不能与其他男子如此亲近。”
  “与你尚且可以……为什么与你就可以啊?”我虽活了这么久,却鲜少出门,一直待在水匚妖境。境里的小妖多是飞禽走兽修成,哪里有凡人讲究。这凡人规矩我确实不懂。
  第五印墨掀了眼皮看我,无奈。
  “为何?”我不依不饶执着非常。
  第五印墨垂了眼不理会我,不知又从哪儿掏出了小刀和狐牙,琢磨了起来。
  “为什么?”
  ……
  “为什么啊”
  ……
  “哎呦,你们两个还有完没完?这种问题还用得着问吗,”灼尧插嘴,仍是一脸不耐:“印墨小子的意思,不就是让你把他当作姊妹看待,不用讲究那些繁文缛节嘛!”
  灼尧说完,自顾自嘿嘿笑了,大约是为自己能说出“繁文缛节”这种有文化的词而感动。
  我犹如醍醐灌顶,拨开阴云见日光。忙拍了印墨的嫩脸笑道:“原来是这样,小印墨直说嘛。有你这么漂亮的妹妹,我是极乐意的!”
  第五印墨终于抬眼,拿开我搭在他脸上揩油的爪子道:“……对牛弹琴。”
  我正要向他讨教对牛弹琴的涵义,灼尧却问道:
  “姐们儿,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字呢。”
  “这么一说,我也还不知道姐姐的名字。”人参凑过头来。
  我连忙看了看第五印墨,他神色如常。
  我担心他把我那登不了台面的乳名“九尾”说了出来。急急思索起来,心念如电,什么五妹、狐仙姐姐、小五、何方小妖、妖怪、九尾、尾尾、一尾两尾三尾四尾……一个个从脑子里闪过,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
  “我叫姽婳。”
  我被自己唬了一跳。
  印墨、人参和灼尧也被唬了一跳。
  “鬼话!你居然叫做鬼话!这名字取得忒有个性!”灼尧一脸的慷慨激昂。
  “呵呵,是颇应景……”人参道。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谦虚道:“一般、一般。”
  第五印墨“哦——”了一声,神色极其古怪:“我怎从未听说过?”
  我不也才听过几次。
  “唔……家里人不常叫,你自然没听过。”
  “诶——你们两个又是什么关系啊?”灼尧又突发奇想。
  “这么二说,我也还不知两位是什么关系呢。”人参如是附和。
  印墨嘴唇动了动,我怕他乱说,连忙出声,以抢先机:“咦……嗯……这话说来很长很长很长……”
  在这很长很长很长里,我苦苦思索,终于福至心灵:“很长……其实,他是我救过的一个凡人的曾孙子。”
  第五印墨手一抖,手里的白牙掉了地。我忙拾起给他,作慈爱状:“哎呦,好孩子,要当心点啊,没伤着吧?”
  第五印墨黑着脸,沉沉看我。嘴角忽而一扬,梨窝浅现,笑得我毛骨悚然:“多谢关心,我好的很——”
  那个“很”字拖得老长,颇有威胁意味。
  我缩回身子。
  ——我竟有些怕他,我一九百年老狐狸竟怕一个黄毛小子……实在是狐族的耻辱啊。
  “哦——”人参灼尧会意,唏嘘一阵终于收回身子。
  忽而,只见灼尧脸一侧,眼中精光一闪,身子向前一探……我头皮顿时发麻。
  果然,她开口问道:“你却是如何救的他曾祖父?”
  “如此……”人参刚开口,我便剜了他一眼。他生生止住了话匣子,只得矜持地、兴致勃勃地等着我开口。
  “想当年,唔……当年、当年他曾祖父有一次郊游时……”
  支唔了半天,我还是说了实话。原也没必要说谎,只是第五印墨这小屁孩实在目无尊长。
  ……
  次日清晨我们便上路,人参说是得报恩,楞是要跟着我们回去。灼尧也道山上无聊,要与我们同去。闲鹤山人仍未归,于是他们便用了传音符与闲鹤山人说了声,说是要护我们一路周全。
  我乐得有人相伴,第五印墨也没意见。于是我们三只妖,一个人,三匹马,哦,还有一只松鼠组成一个奇怪的组合,浩浩荡荡地上路了。
  毕竟马只有三匹,是以,人参很识大体地变回一根胳膊大的人参,躺在包袱里以节省空间。
  沙照狡猾得很,出发之前含情脉脉地跳到第五印墨怀里,深情款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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