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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修罗盲妃-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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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长而不翘的眼睫静静地垂着,眼下忽明忽暗的一星深紫,中心微黑,边缘闪耀着神秘的幽蓝光芒,竟像多了一颗泪痔,使得她原本就线条婉转妩媚的凤眸,更多出几分阴魅伤戚,看那颜色,却又更像是堕仙的泪水……
他忍不住凑过唇……
上官昭璃没有发现,霏霏的神色已经渐渐变了。在她原本空无一物的视野中,忽然展开一幅画面。
她看见遍地莹莹紫光,有她从未见过的巨大重瓣花朵于半空之中盛开,像盛世燃放的紫色的硕大烟花,却又很快凋零,透明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下,花雨一般凄美。有男子有力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轻柔又不容抗拒地按着她躺下。
这场景太熟悉,她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依稀觉得自己是心甘情愿。
男人垂着脸,一袭天水之青的锦袍,轻袍缓带,袖角绣着繁复华贵的玄黑图腾。他的衣结已经散开,露出月光珠辉般的一抹胸膛,侧颈平滑的肌肤上,有一条覆盖锁骨的狭长花纹,隐隐流泻尊贵。
他缎子般滑的长发落在她的脸上,她看不清他的容貌,只下意识顺从配合他的动作,双手扣紧了他结实的肩,她感觉得到指下肌肉的硬度,但那肩与腰的轮廓线条却毫不虬结难看,流畅精致,漂亮得惊人。
大如玉盘的花瓣铺在身下柔软娇嫩,暗香浸透他们缠结蜿蜒于草地上的发,美好的像一个梦。
就在男子欺身覆上她的身体时,他忽然抬起脸,冲她轻轻地勾了勾唇角。霏霏瞬间僵硬,刹那间如遭雷劈,那黑似点漆的狭长眼睛,似笑非笑的邪魅神色,嘴角熟悉的弧度……宫南傲!她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狰狞,手指顺着发丝向耳后一捋,指尖已经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刀锋俏丽而嗜血。
下一刻,她毫不犹豫地将刀向前一送。薄薄的金属划破肌理血肉的声音轻轻响起,滚烫的血溅出来,滴在她脸上一片铁腥味。霏霏冷冷地扬唇一笑,头脑中却像有一根弦猛地崩断……宫南傲用邪蛊练习魔功,周身终年冷如寒冰,他的血……怎么可能是热的?
霏霏被烫到一般猛地抬头,眼前的所有画面如潮水退去,没入黑暗。
一张轮廓熟悉的脸缓缓靠在她的颈窝上,压抑着声音唤了一句“霏霏”,一具身体随即向她身上倒来,她飞快地伸手接住,却被那人一同带倒。两人一起滚落在草地上,他身上的血更快地涌出来,浸透了她胸口的白衣。
“昭璃!”霏霏颤抖着用手捂住了他的伤口,终于叫出来。
凄厉似要破音的尖锐叫声划破草原的夜空,如同失去伴侣的雌兽,夹杂无数恐慌!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湖面之上传来轻灵的鸟鸣之声,无数扇动翅膀的声音响起。每夜起舞的夜鸾,姗姗来迟,格桑湖畔顿时热闹起来,可霏霏的脸却血色尽失……








110 爱而不得

血枫王庭。
鹰主华丽的毡房中灯火通明,却静得没有任何声音,丽铮坐在角落中,双手撑着下巴,一双大而深的黑眸定定地凝视着毡房正中间的男子,似乎深不见底,又似乎有绵长而深邃的情愫在缓慢滋长。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铺满雪白狐皮的地上,一人正在打坐。他一袭烟青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雪白的风毛出得极好,显得一张如玉似雪的面容更加风流高贵。
长长的衣摆铺开如扇面,精致的刺绣反射出潋滟的光,腰间的玲珑佩没有扣好,露出一线玉色肌肤。
那头漆黑的长发随性地散着,将额前一只嫣红的血蝶遮去了一大半,宽大袍袖里露出一双修长的手,指尖上方似乎拢着一层淡淡的殷红雾气,轻轻搁在膝上。右手中指与尾指各戴了一枚戒指,颜色极深,泛着幽邃的光,像两只洞察人间色相的鬼眼,七分邪气三分冷意。
渐渐地,男人紧闭的眼中像是看到了什么千里之外的景象,绯红的唇角缓缓勾起,整张面容更显得邪佞入骨。但不知是否是错觉,在那样的冶艳无双和得意傲然之下,似乎还藏着矛盾的寂寥和落寞,以及似有似无的迷茫彷徨。
那含着讥诮和自嘲的笑容落在眼中,丽铮几乎看痴了,心口涌上莫名的疼意,酸而胀,整颗心都像被巨网拢住,勒得几乎渗出血来。
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下意识想通过别的疼痛来转移注意力,她一直都知道他心中想得是谁,却已不知自己是为他的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心疼,还是为了自己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而绝望。
爱而不得,求而不能,欲罢不舍,因而生执念。执念入骨,便是成魔之相。他们的心中都生长着相似的毒花,漆黑如墨,深深扎根在血肉之中,随着执念的深化而盛开得日益繁盛。
等到心脏中的养分再不够这些罪恶的花吸收的时候……丽铮深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地吐出。到那时候,他们不是毁了自己,就是毁了别人。
突然,宫南傲身子一晃,指尖上方的暗红光芒顿时消失。丽铮大惊失色,急忙起身过去,伸手想要去扶,却被他皱着眉推开。
宫南傲背脊弯曲,一手撑在地上稳住了身体,他华丽浓密如孔雀翎的睫毛簌簌地颤了颤,神情隐忍。一滴浓艳的紫色血滴落在雪白的狐皮上,随即快速地沁开。丽铮眼神微黯,却不再试图去帮他,跪坐在他身边的姿势里透出刻意的冷淡,“你……还好吧?”
宫南傲抬起手指,很慢地擦去嘴角的血,他缓缓坐直,压平体内反噬的气血,收功之后方才睁开眼睛。那双狭长的眸子一睁开,瞬间闪出阴郁血腥的气息,利剑一般凛冽尖锐。
他冷冷地笑了一声,眼底有怒气缓缓聚集,“雷霆峰上帮那小白眼狼调理脉息,本王虽然受了些内伤,但凭血蛊之主的身份,再启用同脉控制心法,也是游刃有余。”
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俊美如魔的脸上狰狞更重,几乎咬牙切齿才继续说完,“真真难为她了,在如此霸道的法术之下,她竟然还能够清醒得那么快,果然是……情深意重。”
那语气里明明白白暴露出来的东西,那妖异的黑眸中浓烈的情绪,不是嫉妒,不是憎恨,是什么?
丽铮眼中的紧张担忧至此已完全被墨色吞噬,她像是再呆不下去,突然站起来,却因腿上的旧疾再次摔倒,直直坠向宫南傲怀中。
青色的宽大袖影一闪,探出一只雪白的手,随意一抄一转,就化去了丽铮摔倒的力,将她扶稳。
“鹰主,你还是自己站好些吧。”
丽铮蓦地通红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这是……将她当作中原投怀送抱,故意摔倒恬不知耻往男人身上贴的矫情女人,勉强帮她一把,却忍无可忍出言警告她的意思吗?
她的手指深深地陷进掌心,高高昂着脸,神色羞耻而语气僵硬地说道,“你好好休息吧,我……去跟狼主挤一晚上。你有什么需要,阿达在帐篷外守着。”
说完,她近乎慌不择路地冲出了帐篷。
宫南傲却不曾再抬眼看她一眼,他平平摊开手心,阴寒的目光落在掌心的脉络之上。只见一片光洁的莹莹霜白,正常人的掌纹居然已经消失了一半,只剩下一些浅浅的印痕,似是果真成了玉雕一般。
他的脸色更加黑沉,袍袖一拂直接掀翻了不远处的一张矮脚几。
由于他自身仙气太浓烈,这具凝聚出来的肉身已经不堪重负,恢复神识前他又用魔蛊修炼魔功,将身体掏空得厉害,如今再动用禁术,已经到了这具身体承受的极限。
就算他身份特殊,前生又修为高深……一旦掌心的纹路散尽,他无论如何都会被强行送回天界,也就是神仙历劫后常说的阳寿耗尽,神元归位。宫南傲捏紧拳头,似乎恨不得把那些碍眼的纹路捏得粉碎。
才刚刚恢复记忆就被迫归位,他如何甘心?何况,这已经是那人存在于世上的最后一世,此生身死之后就是魂飞魄散化为飞烟,六道几界都再无痕迹可寻,不趁着这最后的机会摘下这朵食人莲花,他怎么咽得下数万年来这口气?!
忽然,他眸光一沉,丽铮出门前说去找狼主挤一晚……血枫王庭没有王子,几个公主都是按照草原上最勇猛的凶兽颁的名位。草原上,成群结队,嗜血冷酷,最多也最让牧民憎恨胆寒的,不就是狼群?
上官昭璃身上的血也不是一般的凡俗之血,无论妖魔神鬼,哪怕凡界低下的生物,都会受到吸引,天性趋近……
宫南傲浑身尸冥鬼狱般的气息渐渐消散了,他重新勾起妖娆的冷笑,一根手指轻轻地敲击着另一只手上的戒指,精致的容颜颠倒众生。
小菲儿,本王相信你的能力,不过区区几只小狼。便是晚些去救你,想来也是无妨……








111 血袭

霏霏渐渐镇定下来,为上官昭璃点了穴道止血,伤口处水流一样涌出的红色液体终于渐渐凝固。
然而,那腥冷的味道却根本无法消除,一丝丝掺入风中,随着寒冷的气流扩散开来,缓缓吹遍整个草原的上空,被黑暗中最强大的猎食者们捕捉到。一双双惨碧色的眼睛中,渐渐燃起无数贪婪的火光。
一切都如宫南傲所料,卓格草原上的猛兽凶禽,有史以来第一次集体暴动起来。
一个时辰了。
霏霏卷起袖子,慢慢地擦去匕首上的血,脸上最初的恐慌和惊惧已经沉淀下去,凝为嘴角一抹冰冷而麻木的弧度。
从她摆脱莫明攻击他们的夜鸾算起,她已经带着上官昭璃在草原上走了几近整整一个时辰,哦……其间,她还遇到过两次狼袭。
狼这种群居动物,最不缺乏耐心与狡慧,甚至懂得集体团结的力量,只要见了血就会纠缠到底。牧民都知道,狼有寻仇的本能,更拥有极敏锐的嗅觉和强大的跟踪能力,留下一头都可能留下后患。
它们的目的是把他们变成夜宵,但她的目的更加明确——回去,救回上官昭璃。
她那一刀,携着梦境中与现实里,她对宫南傲的所有憎恨与愤怒,没有留半分余地,甚至还有鱼死网破玉碎瓦全的决绝……在上官昭璃最没有防备,也绝对不会还击的时候,刺伤了他的心脉。
只有回到相对安全的帐篷,借到相对齐全的药草,经过相对严谨的处理,她才有机会,有把握,救回他。
这两点之间的一路,无论谁来阻挡,她都不介意成为一把劈裂草原的刀,以最干脆快速的姿态,刺入对方的心脏,神挡杀神,佛阻弑佛。
杀神终究不是神,只是人,她或许会有体力耗尽的一刻,或许再也无法负荷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但无论如何,在她把他救回来之前,只要她还剩最后一口气息,她不允许自己倒下。
就算;被猛兽的爪牙撕成碎片,那也只能是在他安全之后。
司白确实非同一般,竟像是明白事态的严重,驮着上官昭璃跑得又快又稳,主动为她带路,她甚至无需将上官昭璃用腰带绑在它身上。有些时候,它还能够用后蹄帮她料理一些狡猾的狼,或者发出长嘶,给目盲的她示警。
霏霏扬起下巴,脸上的血迹已经干了,整张脸上腥黏一片,再看不出本来的面目。她想拍拍司白的头,却突然想起自己满手的血污和司白那身漂亮的白毛,便又放了下去,只道一句,“司白,辛苦了。”
然而,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却猛地低了下来,狠狠在她颊边一蹭,又有湿软的带着热气的东西伸出,舔了舔她的额头,驱散了眉心那丝寒凉。霏霏愣住,一股莫明的情绪如洪水汹涌而来,很快包围了心口。
她扯了扯被血垢绷得僵硬的嘴角,勉强作出一个笑容,已经酸疼的四肢似乎又有了力量。
她一把搂住它粗壮的脖颈,将脸埋入它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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