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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帝锦-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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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王这些话。已经说迟了!”

    宝锦倔强地咬着唇,拼命压制眼泪,红着眼圈道:“初见之时,殿下就该当机立断,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

    所谓当机立断,说的正是皇帝亲自将她索要。带入宫中之事,若是当时云时坚拒,也不会有这许多波折。

    云时听这一句,如遭雷击,他嘴唇颤动着,眉宇间似有雷霆闪现,无数的愤懑和憾恨在胸中喷涌。连周身血脉都为之沸腾!

    “是我的错……我堂堂七尺男儿,竟连心爱之人无法保全……是我对不住你!”

    他一拳捶在朱墙上,随着沉重的巨响,眼前竟出现了一条大缝,他地手也随即流血不已。

    不远处的守卫听到声响,正欲奔来,云时扬声低喝道:“是我醉后不小心,不必过来!”

    重重宫墙将宝锦纤弱的身影遮挡住了。那几人探头偷看了云时一眼,随即又缩了回去。

    “你又何必如此……说起来,我与殿下萍水相逢,要您为我涉险,也实在是强人所难。”

    宝锦轻叹一声,缓缓说道,她转身欲走。玉臂却被一道钢铁手腕牢牢握住。动弹不得。

    云是素来沉稳的眼中。仿佛有两点火焰,有着摄人心魂的隐忍和狂烈——

    “你以为我是惧怕皇帝?!”

    他冷冷一笑。声音轻微而清晰,在宝锦心头滚过,“他虽为我主上,又是义兄,却也不值得我奴颜卑膝,更不值得我把我你拱手相送!”

    他俯下身,如掬幽兰似的,不顾她微弱的挣扎,将她紧紧地抱入怀中,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你再等一阵,然后……”

    所有的欲说还休,被他吞入腹中,化为一声叹息,三分愁断,却不能诉之于人。

    他近乎贪婪地深吸一口她地体香,随即放开,转身大步走开,只留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再等我一阵。”

    ****

    宝锦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回味这意味深长的一句,突然静静地笑了,“小不忍则乱大谋……你果然所图非小!”

    “你在说谁呢?”

    身后有人轻笑着问道。

    宝锦的气机早就察觉她的到来,对此也不吃惊,转身淡淡道:“好一阵没见,你的内力已经完全恢复了?”

    来人扑哧一声,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故作哀怨状,“妾身自见弃于万岁,终日以泪洗面,人比黄花瘦,又兼憔悴东风……”

    “行了行了,你简直是在败坏诗词。”

    宝锦听她胡扯,又见她面色红润,本想调侃两句,心中却仍是郁郁,强笑着说了一句。

    明月身形矫健,几步就走到她身旁,见她眉带郁恨,也收敛了笑容,轻声问道:“皇帝又惹你心烦了?”

    宝锦冷笑一声,只觉得这一句问得自己心中怒火高炽,“他有什么本事惹我心烦,如此荒淫无道之人……”

    她再也说不下去,转身疾奔而去,也不理会明月在身后一头雾水。

    明月见她神情有异,喃喃道:“这是怎么了?”

    她见殿中络绎有侍女奉盘而出,便注意倾听,没几句,便知悉了新宠之事。

    “原来如此……”

    她叹了口气,又是好气,又是担忧——

    “凭空杀出个陈贵人,这下宫中又要一阵忙乱……”

    想起宝锦微红地眼,她心中暗道:难道她真对皇帝有情?

    心乱如麻之下,她低头急走,却几乎撞到一行人。

    “大胆,竟敢冲撞娘娘的鸾驾!”

    明月被尖利的声音吓一大跳,她抬起头,却见眼前宫人浩荡,竟是锦粹宫的云贤妃和徐婕妤二人。

    “原来是月妃娘娘。”

    云贤妃的神色仍是和蔼,只是眼角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阴影。

    她半是劝诫,半是说笑道:“夜已经深了,月妃你又体弱多病,若是冲撞了万岁,怕也不是什么好事,还是早些回去安歇吧!”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惊鸿

    网友上传章节第一百二十五章惊鸿

    贤妃见明月不时朝殿中眺望,以为她在挂念皇帝,于目光看了她一眼,轻声叹道:“万岁不会见你的,中原之人最重贞洁,你实在是犯了大忌了!”

    “那也是皇后娘娘目光如炬,及时揭穿的缘故。”

    徐婴华微微冷笑着说道,她朝着殿中回望一眼,唇边露出讥诮的弧度,“万岁今日得此名花,也多亏了皇后娘娘的一双慧眼呢!”

    明月听在耳中,知道这是在讥讽皇后,也懒得管这些勾心斗角,匆匆告辞而去,自去寻找宝锦。

    宝锦却没有回到自己的寝居,她气闷之下,也不理会宫中笙歌艳舞,由密道出了宫,径直去了翠色楼。

    常去的竹楼小阁上,已有人捷足先登,却是黑纱蒙面的辰楼主人。

    她焚香抚琴,一袭黑衣沉静如水,在月光之下,宛如隽永的雕像。

    “江南之行如何?”

    她轻声笑问道。

    “景致非凡,让人如沐春风,依依不舍……”

    宝锦微微一笑,想起这一次的惊险和意外,不由地全身都懈怠下来,她随意扯过一个软垫,大咧咧盘膝而坐,惬意地把背靠上了墙,深呼一口气,只觉得倦意走过浑身百骸,从心到手指,再也不想动弹分毫。

    “只可惜,我一番布置,却为别人作了嫁衣裳。”

    她想起琅绝美的笑靥,只觉得心头一阵光火,却终究化为轻轻一叹,“终究不能小觑对手哪!”

    不知怎的,在这夜凉如水的时刻,面对着这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楼主,她从心中感觉放松,微微的,露出了软弱的神色。

    “这世上哪有无所不能之人,那不成了妖怪了么?所谓人算不如天算。你也不必太在意了。”

    辰楼主人淡淡道:“那位南唐郡主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我功亏一篑,还留下这个尾巴,实在是后患无穷,必须解决掉。”

    宝锦咬牙道:“琅一旦揭穿我的身份,后果不堪设想,以她的狡诈多谋,常侍帝侧。还不知要弄出什么事来。”

    辰楼主人静静听着,纤指拨动着琴弦,发出低沉而单调地声响,在暗夜听来,格外清晰。

    “这个人……留不得了。”

    她微微一叹,黑纱下轻吐出一句,却带着千钧的力量。宛如利刃的摄人心神。

    ****

    宝锦第二日早起梳妆,到乾清宫伺奉,却听管事张巡笑道:“新封的贵人宿在殿中,还没起身呢!”

    此时一应宫人鱼贯而入,手捧暖巾、铜盆、燃香等物,宝帘一掀,依稀可见琅中衣半披。身影慵懒。

    皇帝从殿中着衣起身,在侍女服侍下用青盐漱口,眼下却带有轻微的阴影。

    “万岁睡得不好吗……”

    宝锦一边用热巾捂盖,以求消退这阴影,一边随意地问道。

    蓦然,她的手被劳劳捉住。

    “皇上?”

    “你在吃醋吗?”

    皇帝在她耳边低声道,声音绵密有力。

    宝锦将手抽回,却纹丝不动。

    她也动了真怒。冷冷一笑,朱唇轻启——

    “我算哪牌名上的人,吃这种没来由的醋……”

    皇帝忽然笑了起来,宫人们面面相觑,也不知他为何突然发笑。

    “我这一夜是没睡好……但却并非如你所想。”

    他地声音低沉有力,仿佛带着天生的蛊惑力量。

    “我听琅吹了一阵笛,整夜都没有睡着。想起了先前的一些事。”

    宝锦心中一动。想起这奇妙而熟悉的吹笛回音。漫不经心道:“陈贵人笛音高妙,余音绕梁。让人听而忘情——万岁大约想起那些风花雪月的事了吧?”

    “风华雪月?”

    皇帝放声大笑,原本欢畅的笑声,却逐渐变地惆怅……

    “你猜中了一半,我是想起当初,那惊鸿一瞥……”

    他深叹一声,曼声吟道:“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宝锦听得心中一震,故作蹙眉奇道:“万岁真是的,无端吟这等郁郁伤怀地诗句,却也太过凄惨——您和皇后娘娘,虽然多有波折,却还是好好成了一对神仙眷侣了啊!”

    皇帝收敛的笑容,点头道:“神仙眷侣……你说的是。”

    他叹息一声,随即起身朝外,宝锦贴着他近,只听到若有若无的一句——

    “她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她了……”

    ****

    宝锦目送皇帝远去后,只听身后裙裳悉娑,清脆的女音宛如仙乐,“你每日起身这么早,真是勤勉。”

    宝锦回身行礼如仪,敛目道:“贵人说笑了……这是我应尽职责。”

    琅指尖的嫣红如流光划过,她长袖委地,如一只绝美而不驯地蝴蝶翩然而来——

    “我正要回宫,玉染姑娘不妨跟我一起?”

    一旁的管事面有难色,“根据宫规,贵人应乘坐承恩车而归。”

    “那样太招摇了,不妥。”

    琅眼都没抬,一口回绝道。

    她不由分说地挽了宝锦的袖,两人靠在一起,看似亲密地走了出去,身后远远跟着侍女们,却不敢走近。

    “多谢你成全……”

    “哪里,皇后才是你真正的恩人。”

    宝锦淡淡道。

    “她?!”

    琅抿了抿唇,蔑然笑道:“不过彼此利用而已……你没见她眼中的光芒,那是要独占所有的狠厉。”

    她郑重地望了宝锦一回,幽幽道:“你是不是想置我于死地?”

    注:这是陆游七十五岁时重游沈园写下,意在回忆往昔与沈氏的深情。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鸠杀

    网友上传章节第一百二十六章鸠杀

    待宝锦回答,她眼眸流转,手中湘绣团扇轻巧一晃,鹅黄弧度从眼前划过——

    “奉劝你千万别动这念头,即使我死了,还有我王兄呢,他被封为南昏侯,虽说名字难听,大小也算是降君——你要想杀人灭口,怕是会引火烧身吧!”

    宝锦静静听着,面上不怒不喜,黑嗔嗔的眼比夜色越发深沉,“贤兄妹真是情深,我也算是领教了……”

    “彼此彼此,你们姐妹的心狠手辣,更是名副其实。”

    琅冷笑着反唇相讥。

    “我们姐妹……你见过我姐姐吗?”

    琅眼光闪动,“当然,当年我父王入京觐见,就带着我兄妹二人。”

    “我姐姐善笛,郡主你曾经跟她切磋过吗?”

    “这怎么可能?!景渊帝高居阙上,我们只有参拜的份,她怎会跟臣下这么亲近?”

    宝锦细察她的神色,见那种刻薄冷笑不似作伪,心中一动——那相似的笛音,又是怎么回事?

    她压下心中疑惑,沉吟着端起了茶杯。

    ****

    这一日午后无事,宝锦又去探望明月,只见那殿中灰尘积得更厚,显然是宫人未曾用心,不禁愠道:“这些人趋炎附势,也太不尽责了,你好歹也管教两句!”

    “我才不费这个心呢!这样自由自在更好。”

    明月偷偷又斟了一杯酒,却被宝锦凌厉的目光射中,很不自在的干笑两声,讪讪将酒杯放下。

    “拿来。”

    “什么啊,总共就这一壶酒,还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

    明月不甘心的咕哝着,深刻的眉目间一片哀怨,如雾如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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