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将求妻-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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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来?”
“后来我被你堂叔赶了出来,医馆的人帮我捡回了这条命。我想着这辈子时运再坏也不会坏到哪儿去了,就去了正哥的老家,找到了他……”
白仙芝与杨正通奸的事是假,但她对杨正的感情却是真的。当年他俩一同在德安最大的酒楼里献艺时,曾经互相暗生情愫。只是造化弄人,还没等到两人的关系明朗,白仙芝就因为家中欠债,不得不嫁给了公孙德。
杨正个性厚道,又与白仙芝有旧,见她千里迢迢寻来,终是点头收留了她。等他手伤痊愈,两人便来了永邺,几年辛苦攒下了这间茶铺,抚琴卖茶,小日子也算安稳。年前白仙芝又给杨正添了个大胖小子,两人之间兜兜转转,终得圆满。
公孙筠秀耐心地听白仙芝说完,心里由衷地为他俩感到高兴。
“那你呢?这几年过得如何?怎么也到永邺来了?”说完自己的事,白仙芝很自然地打听起公孙筠秀来。
公孙筠秀仍是千头万绪,掂量着,只说自己来永邺找亲戚,同时将堂叔家后来的变故告诉了她。
听到害过自己的李咏秋难产而死,洪诗诗重新接管了内宅,过往的尖酸又回到了白仙芝的脸上:“我早就看出来了,洪诗诗就是会咬人的狗不叫。至于李咏秋那个毒妇,落得这样的下场全是自找的,活该!”
逝者已矣,公孙筠秀不想多说什么,于是选择了沉默。
这时,茶铺来了几位客人,两夫妻前去招呼。公孙筠秀趁机告辞。
“你要找的亲戚,是不是你姨娘程家?”
白仙芝当初能保下性命,多亏了公孙筠秀帮她求情。知恩图报,她也很想帮助公孙筠秀。
不是没想过去找程仕之,可是公孙筠秀有点担心陆惊雷那个臭脾气。
“程家离这里不远,也就四条街。正哥,你一会儿送她过去吧!”
白仙芝雷厉风行,公孙筠秀根本没机会拒绝。杨正也点头答应下来,同时冲她寡淡地笑了笑。
作者有话要说: 某易:接下来的故事讲的是小竹儿寻夫记~~~
陆爷:寻夫怎么寻到程家去了?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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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府
公孙筠秀一身男子装束,因为个子不高,肩窄腰细,从背影看好似十四五岁的少年。
杨正与她并肩走着,垂眼就能瞧见她的发顶,束髻的缁撮对比她的乌青发色,竟然浅了一层。再往下,雪白的耳朵有着玉雕般的轮廓,耳垂却圆润饱满,依稀透出樱粉嫩红。
“你还没有用过饭吧?”路过一个面摊时,杨正突然问道。
公孙筠秀点点头。逆着光,她看不太清他的面庞。
“吃面吗?陈伯的面可是永邺一绝。”杨正指指面摊。
面摊老板闻言,立刻笑眯眯地接道:“杨先生过奖了,老头子我顶多算是庆祥街一绝而已!”
公孙筠秀被他逗笑了,于是落座点了一碗素面。杨正也跟要了一碗牛肉面,另外加了两个小菜。
面摊老板是个健谈的人,一边煮面,一边与公孙筠秀寒暄:“小哥是杨先生的朋友?”
公孙筠秀与杨正互看一眼,先一步答道:“我是杨先生的弟子。”
“小哥也是琴师啊!”面摊老板目露赞叹,“杨先生的琴技高着呢!你这师父可算是跟对了。”
公孙筠秀笑着点点头,两只眼睛弯弯的,唇红齿白,洋溢着甜美温柔的气息。
杨正看着她,就像看着素色蝴蝶在花间飞舞,灵动轻盈,胜过万紫千红。
很快,汤面上桌了。
闻着香味,公孙筠秀才真正感觉到饿意,不由食指大动。杨正其实已经吃过,但是怕她一个人吃不好意思,才特地要了一碗,陪她一起。
尽管很想快些把食物送进嘴里,公孙筠秀还是耐着性子吹了半天,直到面条的热气散了些,小心地用舌尖试了试温度,才敢真正吃下去。
北泽的盛夏算不得炎热,不过热食入腹后,公孙筠秀的额角鼻头也禁不住冒出了晶莹的汗珠。
杨正一边搅动着自己的那碗面,一边不经意地将视线投向她,随后掏出随身的帕子,在递给她还是不递给她两个念头纠葛着,举旗不定。
公孙筠秀吃得太专心,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吃完了整碗汤面,下意识摸了摸吃撑的肚子,脸上全是心满意足。杨正不禁露出一抹微笑,也终于鼓起勇气,将手中的帕子递给她,说:“擦擦。”
“不用,我自己有。”
公孙筠秀笑着摇摇头,从袖袋里拿出自己的帕子,擦去了额上的汗珠还有唇边的汤渍。
杨正收回手,嘴角的线条略微有些僵硬。
程府离得并不远,两人吃完面,走几步就到了。
站在朱门高匾前,公孙筠秀显得有些迟疑。杨正大概知道她与程家的事,正想说自己可以收留她,她却已经先行与他道别。
“谢谢你了,杨先生。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再去茶铺探望你和芝姐。”
“不要客气,欢迎你常来。”
面对她明媚的笑容,杨正感觉心底澎湃的火热一下子被浇熄了。
她说:“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在她转身之际,杨正同时转身。一路疾行,速度近乎奔跑。
当他回到自家的茶铺前,呼吸已然全乱。站在午后耀眼的阳光里,他闭目静候,直到差不多恢复到常态,才跨步走了进去。
“送到了吗?”白仙芝看见丈夫,笑着询问。
“嗯。”杨正点点头。
“筠秀这几年变化挺大的。”
“嗯?”
“越变越美了。”
杨正的神情滞了滞,没有接话。
茶铺里几位客人都是熟客,他一一打过招呼。有人请他抚一曲《梅花三弄》,他欣然应允。
不一会儿,琴音响起,孤冷凄清。
白仙芝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丈夫的一举一动,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她极力促成杨正教导公孙筠秀琴艺,不过是抱着多见他一面是一面的私心。可后来,看杨正一天天为公孙筠秀倾倒,自己却连一争高下的资格也没有。白仙芝挣扎在满足与痛苦之间,日夜不宁。
李咏秋的陷害是个契机,让她终于有机会摆脱公孙德。她了解杨正的个性,知道他是念旧情的人,所以她孤注一掷,或者说置之死地而后生?
白仙芝赌赢了,他接纳了她,而且没有嫌弃她的过往。可这份接纳,却并非全心全意。每当她抱着他,都能感觉到一处明显的缺失。那是一块她无法到达的领地,就像是他的圣域。
带着公孙筠秀走进茶铺的一刻,白仙芝就后悔了。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杨正眼中流露的热情,远胜她现在拥有的全部。
公孙筠秀的出现,勾起了他的回忆,也搅动了那份早已沉淀的情感。她想阻拦,却迟了一步。所以白仙芝匆匆将公孙筠秀打发走,并故意让杨正送她去程府。
无论公孙筠秀在程家会有什么际遇,她都不是杨正可以肖想的人。她要让杨正看清楚,公孙筠秀与他之间那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在这浮瓜沉李的季节,杨正抚起寒梅傲雪毫不突兀。白仙芝沉浸在他的琴音,全身一阵微凉。
公孙筠秀硬着头皮敲开了程府的大门,没想到守门的大叔原是程家在芮城的旧家丁。一眼认出公孙筠秀,他便忙不迭地跑进去通传。
很快,公孙筠秀就被丫鬟领着去了程府后院,见到了程仕之的嫡妻王氏。不仅见到了王氏,她还见到了自己从前的丫鬟润莲。润莲就跟在王氏身边,不过身份已经变成了程仕之的小妾。
“母亲大人这几日身子不爽,正在小憩,不好打扰。表妹切莫见怪。”
王氏单名一个媛字,是北泽国尚书左仆射王令王大人的掌上明珠,不仅言谈举止无可挑剔,容貌仪态也是端庄典雅的大家风范,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仰慕。
“表嫂别这么说。姨母身体事大,筠秀就这么找来,真是太唐突了。”
公孙筠秀连连摆手,十分的不好意思。她不仅来得时间不对,而且两手空空,一副落魄模样,王媛不嫌她,她已经感激不尽。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表妹千万不要拘束。看你风尘仆仆,是打哪儿来的呀?”王媛笑着问她。
公孙筠秀如实答道:“我打芮城过来的,今天刚到。”
“哦?那一定十分辛苦。不如你先去沐浴休憩一番,等你表哥回府之后,我们再一起叙聊?”
不清楚公孙筠秀的目的为何,王媛却没有径自追问。只因她从未听夫君或婆婆提起过这位表妹,不好擅自作主。
润莲在一旁早就站不住了,只想找机会与公孙筠秀私下交谈,于是恭敬地说:“姐姐,表小姐就交给我来款待吧。”
“嗯,有劳妹妹了。”王媛点头应允。
公孙筠秀福身致谢,而后跟着润莲一起离开。
将人领到客房,润莲安排好沐浴事宜,便把多余的人全部遣开,然后合上房门,扑通一下跪在了公孙筠秀面前,把她吓了一跳。
“你这是做什么?”
公孙筠秀想将润莲扶起来,却根本拉不动她。
抱着她的两条腿,润莲呜咽着说道:“小姐……奴婢终于见到您了……您受苦了……”
“我很好啊!没有受苦!你别哭了。”劝不起来,公孙筠秀只得跟着她一起跪下,“怎么伤心成这个样子?我们好久不见,应该高兴才是啊!”
润莲摇摇头,泪珠子越滚越大,根本停不下来,“大人都告诉我了,您去大邱受的那些苦……大王子居然把您赏给了那个贼人……您被他害得只能躲到宫里去当乐女,结果还是逃不开……”
听她这么说,公孙筠秀才记起润莲与陆惊雷是见过面的。那时陆惊雷还差点把她掐死,难怪她会以为自己在受苦。
“润莲,我很好。别哭了。”
轻轻地捧起她的脸,公孙筠秀露出由衷地笑容,以显示自己完好无恙。可润莲看了她几秒,反而哭得更加厉害。
“大人送公主回永邺,经过芮城,找到奴婢。他说是您托付他照顾奴婢,您当时处境那么艰难,却还想着奴婢……奴婢本来想去大邱找您的……可是大人不准……”
公孙筠秀有些无奈,“你现在已经程大人的妾室,是程府的半个主人,怎么在我面前还自称奴婢呢?这要是传出去,程大人该怪我了。”
“奴……”
“嘘!”
用食指压住润莲的嘴唇,公孙筠秀佯装恼怒。不过没有装多久,便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润莲被她笑得止住了泪水。
公孙筠秀赶紧再接再厉,抬胳膊、握拳头,在她面前“炫耀”道:“你看看我,身强体壮,哪里像受过苦的?”
润莲终于被她夸张的动作逗得破涕为笑,公孙筠秀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收起玩闹的语气,正色说道:“那个贼人……他现在是将军了。我也已经是他的人,这辈子都没得改了。”
这一切并非认命,而是出自她自己的选择。个中曲折公孙筠秀并不想一一细说,但她很愿意将自己的决心如实相告。润莲陪她走过了人生最灰暗的一段日子,她需要她的祝福。
“可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润莲有些无所适从。
于是,公孙筠秀继续说道:“我来这里,就是想请程大人帮我打听他的下落。他本来让我在芮城等他,可是出了点事情。我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