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誓-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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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忘了,也再没有机会想起来了。
符双手合十,从相对的掌心中抽出三道符文链,朝江瓷诚带着怒推去。
“真、名、之、封——”
居然是锦画家两柄保护伞之一,符竟将真名之封从锦画家的藏书阁撤了走,用来封印江瓷诚。只间江瓷诚身侧缭绕着三圈鲜红色的符文,将他的所有行动都制止在了这三圈符文内,再无法动弹。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符又呕了血,在战场上晕厥过去,所有在外的符文失控,除了用于构造真名之封的那一小部分,其余一概变成了一个个无法控制的炸弹,在整片战场上漫无目的地飘飞,一旦落地或碰到了人,不分敌我都会爆炸。
从虚空中钻出一个身影,迅速将符拉入空间内,又将烟拖了进去。
“小寂,麻烦你照顾下她们,不然我没法跟笛子他们交代!”宁语寂点头应允,再次消失,现在的高逸当然不会想到,她们醒不来了,他发号施令道,“华筝所属,歼灭穹风家!——众直属部队,随我冲锋!”
式武与燕澜拼了命杀出一条血路,也与策松封汇了合,同时,高逸部队赶到。
“差不多了?那就反击!”凌子宸一声令下,三协会人聚拢,又分两路夹击。紧随其后的是高逸的直属部队,式武、策松封、燕澜三人分别带一支部队,分别在左、中、右路发起冲锋。
岐人节节败退,穹风家想为他们提供援助,却被疯狂的华筝家人以自毁的代价纷纷歼灭。
空中战场,两架飞艇同样正战的难分上下,最终其中一架坠机,机体坠毁,驾驶室内的少女魔法师高空落下,却被另外那架飞艇上飞出的锁链接住。
“你输了。”
“……”
澈望了望穆雅,又望了望坐在角落,一言不发的青隆。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你们全都死在这,当然包括下面那些岐人军士;一个是你带他们撤回海国境内,至少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别让我看到你们又在明耀出现。”
澈依然默不作声,穆雅接下来的语句中依旧没有情感的起伏:“那我就默认你选第一个了。”飞艇上还剩余不少炸药,她便开始向海鳞后方军队投放。澈几乎都能听到战场上人的惨叫和求救声,穆雅根本不给她考虑时间。澈简直疑心穆雅的本意就是她要杀人。
“停手!第二个!我选第二个……”本身这场战争已经全盘皆输,她继续坚持毫无意义,只会死更多人罢了,“穆雅!停下!”
穆雅停下手上的操作,看着澈。
“穆雅,我有最后一个问你,我们撤兵,你们会不会追击到海岛上!”
“我和伊尔斯人都不会。”
“……”就在澈短暂犹豫的片刻,穆雅继续了手上被打断了的动作,又有一些炸药从飞艇上向地面倾泻,把土地都炸的焦黑。
“穆雅少主!停下!我这就下去令他们撤兵!停!”
澈终于明白她没有时间再与穆雅耗下去,她根本不知道飞艇上还有多少储备的炸药,如果无穷无尽……驾驶人是穆雅,真的很可能会无穷无尽,因为穆雅完全可以从她的媒介空间中取炸药。
“海鳞国人!撤兵!——”澈来到战场上,深吸气,呼吸到的都是弥散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她觉得很难受,因为她实在讨厌永无止境的杀戮,“撤兵!回国!”
这几句话,唯一释然了左言卿,撑着他几乎支离破碎的身躯,一寸一寸地朝着背向海国也背向战场的方向远去,这时候就算出现一个普通士兵也能轻而易举地砍下他的头颅。他无法再使用念力,烟用生命的代价封住了他所有念力。他便只能不停地走路,因为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他身侧没有一个兵士,他竟畅通无阻地离去,朝着极夜城。
天塔谈判出人意料的顺利,花羽提的条件被海鳞天塔全盘接收。花羽用整个北辰氏作要挟,如果天塔不照着他的意思办,那么现任北辰连同整个杀手世家都得死,而且他还会顺便炸平整个海鳞国。以此逼天塔将派去明耀和伊尔斯边境,散播谣言试图动荡政局的人立即全部召回并处死。花羽就是巫臣,南宫家那个铁血的剑客巫臣,这颗暗棋的出现将整个情节改写。
战争结束得非常快,一天之后,海国撤兵,能活下来回家的残骑不过千余,跟随魔法师澈退出明耀,回海鳞。但那一天后,左言卿、澈和北辰,都消失在了青史书上,再也不曾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那一天,天塔开始重建,用同样的材料按同样的风格和尺寸,试图制造一个与从前完全相同的天塔。
“烟?”徐笛推门而入,本以为烟会在华筝府内静候他的归来,却没有看到她人的出现,“快出来吧,我有样东西要送给你。”
徐笛手上稳稳地躺着一枚古朴的戒指,在和煦的阳光下闪耀着银白色的微光。战争结束后,高逸、徐笛两人分别掌握军、政两项大权,明耀六家名存实亡,他们真正的权倾朝野。
“烟?你在哪?快出来?”
徐笛有些不好的预感,似乎发生了什么,而且决战的时候,烟也没有出现……本来徐笛想当然地以为,她定是和符在一起,可现在符也还是不见人。徐笛开始惶恐起来。
“年轻的少将。”华筝府门外传来一个沉重的声音,徐笛循声而望,是一个衣着打扮十分奇怪的人,金色斗篷、瓷白面具,像极一个金色幽灵,“不要奇怪,也不要怀疑,我是被锦画家人神化了的那个人,我的名字是,真名。”
门外的人摘下了面具,露出和游侠真名的画像上,那一模一样的面目。
“真名……前辈,您……?”徐笛忙向来者行礼,却不由自主地想立刻提问。
“我是来告诉你几件事的,你且细听……”
穆雅的老师猎王觅,化名穆觅,给本来没有姓氏的“雅”添了“穆”当作她的姓,而觅就是真名,游侠真名。真名是第一个血金的试用人,结果是成功的,血金成功带来的是永生不死以及永驻青春。符本来也该是成功的,可她却在血金作用的尚不稳定的时期内,过度使用血金带来的巨大力量,终至几大重要器官衰竭,可她已经由于血金的作用,并没有因此被杀死,而是永远陷入了沉睡,但永远醒不来。烟,死了,死在他们与江瓷诚的决战里,她无法承受血金爆炸,被残暴的战争金属炸死,凶手是江瓷诚。
徐笛的精神世界像是受到了冲击一般,刹那间一片空白。高逸一直站在门外,靠着墙窃听着猎王所说的一切,他甚至都能猜测到徐笛听到每一个情节时的表情。
“笛子……对不起。”
次日,对穹风家审判向整个明耀公开进行,本判决的一众人全是死刑,可刚要宣布执行时,徐笛却出现在了法场上,竟开始为他们力争“生命权”,硬将对他们的判决改成了“绝望水牢的终身监禁”。
高逸明白,徐笛不让他们一死了之,是为让他们更加痛苦。毕竟他认识的徐笛,狂徒一面还是更多于贵公子的一面。
第十六章 终曲
更新时间2015…3…27 16:24:52 字数:4414
决战结束后第三天的清晨,明耀圣辉城内,以及整个十三城中,几乎每家人都惊奇地发现,家门口躺着一张精致的婚礼邀请函,正面厚涂一支玫瑰,背面是水墨画的七弦琴和长笛,覆着浅浅的行书“华筝”。打开邀请函,工笔认认真真地书着男方和女方的名字,婚礼举行的时间、地点等。
那两个名字不是式武和燕澜,而是徐笛和烟。
没有人知道徐笛在那天见过觅之后,究竟在做什么,一反常态地将整个华筝府内的人清空,反锁了大门,还将华筝府上空结了界。——不论是谁敲门都不开,高逸出于无奈搬出了曾在战场上用过的火焰放射器,试图强行炸开,却被结界反弹到空中去。没人知道他在这一天多的时间内,一刻不停地只做一件事,直到这一天的清晨,所有人看到了他的信封,才顿悟他居然在画邀请函,不过一天多,他画了成千上万封,送了成千上万家。
时间就是今日暮时,显得十分仓促,地点定在圣辉广场。多数人是不知道烟已经在决战的最后一天永远离开了这还眷恋着她的世界,他们都以为这是双喜临门,甚至有人一大早便带着笑和祝福迫不及待地赶去。
这一天的分分秒秒尤其漫长,终于到了黄昏时刻,圣辉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俊秀的青年一身华服,站在广场中央,一首接一首不断地奏鸣他的长笛,悠扬的乐曲缓缓倾泻。不知为什么,明明徐笛精心挑选的全都是欢乐的乐曲,找不到半个悲音,可无论如何,听起来却偏偏平添三分悲怆。华筝家人本作为武器的乐器,也真正变回了乐器,只用于演奏天籁。
徐笛身后是一个喷泉,喷泉一边静静搁着一个琉璃瓶。此曲奏罢,乐声戛然而止,青年优雅地行了一个礼,开口娓娓道来:
“谢诸位出席在下的婚礼,徐笛不胜感激。”
没有司仪,没有乐队,更没有伴郎伴娘,徐笛一个人兼任了这一系列应有的角色。徐笛转身,轻轻地扶起那个小琉璃瓶,左手将它高高地托起,单膝跪地。
“烟,我说过的,战争结束,我就娶你。”
喧哗之声瞬间沉默,围观的群众甚至没有一人再说话。夜幕下,他的脸庞变得模糊,甚至看不清他究竟是什么表情。徐笛如同变一个魔术,本空无一物的右手手掌上出现了一枚戒指,即使是夜晚,也能看到它反射的隐隐微光。
“烟,我以前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这种话,因为我说不出口。可今天我要告诉全天下的人,我叫徐笛,我爱你。
“我不管你是烟,还是南宫嘉雪。反正在我眼里这全都一样,也就无所谓了。从这一点上来说,我还是对海另一边的岐人,从心里感谢的,因为有他们才有让我遇见你的机会。
“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徐笛沉默了下去,像在期待一个回答,可是久久都没有一个温暖的声音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他便一直维持着单膝跪地、左手将琉璃瓶托举过头顶、右手握着戒指的姿势。全场死寂,鸦雀无声到呼吸和心跳都清晰可闻。
他的脸颊上没有一滴泪光,可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心在下泪。
人群的最外围,徐笙、式武、燕澜拼命地拽住一直想朝里闯的高逸,最终他只得作罢,有气无力地问。
“他明明就在自欺欺人,你们不去助他脱离苦海便罢了,为什么还不让我去?”
“笛兄,应该心有分寸的……”徐笙话未说完,又被高逸打断。
“这叫心有分寸是吗?你不了解笛子,他就没干过那么荒唐的事!”
“高逸,让我说两句。或许我不具备资格参与你们的话题,但我还是要说。”式武沉声,严肃地注视着他,渐无温度的目光直盯得他发冷,“华筝烟,我很敬佩的一个女中豪杰,和大家相处那么久,她给我的感觉一度是软弱、倚靠徐笛、徐笛保护她理所当然。直到她主动请缨阻击左言卿。说实话,我也不敢去跟他正面抗衡,我更不会让我的任何一个部下去。说到底,如果不是澜,我们来都不会来,毕竟你们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