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歌-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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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就是,无需换人――”
月色寒冷如杀,头顶成片的大红灯笼如血红火光。
宁玉本欲退下去的身子狠狠一抖,周身冷气遍布,每一根神经都在跳跃颤抖。
楚慕握紧金樽,冷目流光,他从不允许任何一件事超出自己的掌控,但此刻他已明显从主动走向被动,他知道自己其实已经败了。
无论眼前这个少女选择什么,他都败了。
因为她的命和皇权同等重要。
“烧龙尾,请君上品用。”
宁玉的声音一出,顿时全场大惊失色,席间百官窃窃私语耳语交谈的声音几乎盖过了丝竹弦乐。
舞姬退下,乐声骤停。
少女匍匐在地。
楚慕震惊的看着她,他的手微微颤抖地指着她那更加颤抖的身驱,竟没有说出话来。
少年帝君略带讽刺的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孔雀台下文武百官皇亲贵胄也都猜测着腹诽着议论着,都等待着相国大人的反应。
身边侍卫轻轻咳了一声,“爷……”
楚慕神色悲怆,却猛然间挥袖而起,广袖哗的一声拂开案上酒食,勃然大怒,“竟敢对帝君不敬――”
“本相尽心辅佐君上,君上也体察臣心,对本相信赖有加,今日你做如此大不敬的事,不但是污蔑了本相,更是欺君之罪,本相决不能容你。”
“拉下去杖毙――”
作者有话要说: 夜宴这章的情节作者想的好像有些太简单了,智商真的低下啊,哪里有什么质疑都可以留言哦!
☆、转机
月光冷沁,竹影疏斜。
与孔雀台前的灯火辉煌相比之下,浣衣院后院格外岑寂。
罗放和棉棉坐在桌前痴等宁玉,夜里的风渐冷,吹得她们心底阵阵发凉。
两人的眉深深地皱褶,这都等了一个时辰,再过一会儿前边也要散了,她能去哪帮忙,罗放越想越觉不对。
“你干什么去?”
见罗放毫不冷静地起身欲走,棉棉赶紧拉住他的手。
“若是没出事,一会儿自然就回来了。若是,若是出了事……”棉棉害怕地想着,不敢把后面的话讲出来。
“出了事就什么都晚了――”他甩开她的手,抬腿便朝院外奔去。
“可你这么冲动跑过去有什么用?”
棉棉大惊失色,他这么跑过去会惹出乱子来的,相国大人会杀了他。
自己也来不急想,拔腿去追罗放。
竹林的小路上,少年不顾一切的跑着,身后的棉棉终是没有追上。
孔雀台。
宁玉被两个大汗拖着要往台阶下走。
她柔软的身子被两双强硬的手臂架得生疼,她要死了,却不肯把眼神从相国大人身上移开,他那身白袂,在风中猎猎做舞,但他狂妄的眼神似是红了一片,猩红如血,他正隐忍的仰头,灌下一樽酒。
这时只听君上淡淡道,“昨晚朕做了一个梦,梦见游龙在天,旁边凤鸣九霄,哀鸣阵阵,盘旋不去,她对朕说,为君者自当耳清目明,洞彻人心,使大才者重用,使奸佞者诛杀,天下方可太平,随后便长啸一声,隐于天际。”
大才者重用,奸佞者诛杀,何为大才,何为奸佞,这个帝君话里很有玄机啊,楚慕侧目,他倒要看看他会给他一个什么样的说法,“敢问君上,此梦是何寓意?”
“朕既然可以洞彻人心,自然知道丞相并无歹意,这小婢女毫无才德,恐说错也未可知,今日之事便作罢。”年轻帝君显然卖给相国大人一个面子,又道,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把她拖下去关起来。”
罗放赶到铜雀台时,君上已经回宫,宾客散尽,满眼残羹冷炙,夜风凛然,只剩下一群粉衣侍女在收拾杯盏粒�
“小玉,你在哪里?”
他大喊一声,焦急地夜色里不断地搜寻,可没人回应他,便立即跑过去挨个去寻,挨个去找。
“冒冒失失成何体统?”突然一声大喝将罗放的思绪拉回。
“见着宁玉了吗?”他回身问道,也不管那人是谁。
崔掌事哪里还会记得当年被她买进来的一个不争气的少女,这都过了子时,心里想着赶紧收拾好回去歇着,语气自然有几分不客气,“宁玉是谁?”
“他是浣衣院的侍女。”
“刘掌事推荐过来的那个?”崔掌事这才回头瞥了他一眼,不耐烦中却掺杂了些许同情地道,“对君上大不敬,被相爷关起来了。”
“什么?”
少年的目光充满了淡淡的绝望,对君上大不敬,那可是死罪。
少年额头青筋暴突,握紧双拳,猛然转身跑开。
“大半夜的不回去睡觉,这是发什么疯?”崔掌事不清楚状况地继续指挥众人有序地收拾。
铜雀楼里。
楚慕正站在榻前,张开双臂,由两个侍女为其宽衣。
“热水已经备好,相爷是否需要奴婢服侍?”
“无需,都出去吧。”
相国大人似有些累了,连声音都低沉沙哑,几个侍女闻言不敢停留纷纷退下。
站在门口的暗夜卫,也悄悄退了出去。
楚慕解开衣襟,露出精壮结实的身体,踏进浴桶里。
他完美的轮廓藏在袅袅的热气中,如雾如幻,他轻靠着,手臂搭在两边,闭上了双眸。那温热的雾气已经早早爬上了他古铜色挺拔的脊梁,氤氲出一层层晶莹剔透的水珠。
那略稀疏却纤长的双睫静静垂着,他本该好好休息了,可眼前却不断出现少女匍匐在地的场景,那么柔弱,那么胆小,却还是在最后一刻选择他所要的答案。
这场无硝烟的战争,他胜了,因为小皇帝明知他有意在百官面前压制他气焰,却不得不给他薄面,但他也败了,败在竟被他看出他怜爱小女奴的玄机。
“去把宁玉带来。”楚慕终是开口吩咐。
门外暗夜卫领命闪身而去。
萧子潇已经离开十几天,这些日子,他还真是不习惯,虽然暗夜卫每个人都很出色,可毕竟用起来没有萧子潇顺手。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女子轻慢的脚步声,楚慕睁开双眼,起身披了件白色长袍便坐回了榻上。
门恰好在这时被缓缓推开,少女纤瘦的身影从漆黑的夜色里渐渐淡出,着一身素色青衣,踩着一双翠色绣鞋,腰细如柳,裙摆漾开涟漪,黑玉般的长发在腰间丝丝缕缕飘扬,小脸白兮清秀,脖颈处的肌肤细致如美瓷。
“叩见相国大人――”少女未敢靠近,只在里间门口便跪下行了大礼。
楚慕目光复杂,世人常说女大十八变,的确如此,她不但容貌更娇好了,连性格看起来也沉稳许多。
“懂事了……”楚慕微微一叹,“起身吧。”
宁玉闻言松了一口气,她能猜得到相国大人上那道菜的目的,而为了这个目的随便处死一个侍女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事,甚至不需要思考,可他竟然没有杀她。
“谢过相爷。”她恭恭敬敬地按照相府规矩又行了一次礼,方站起来。
“过来坐。”楚慕转身掀开已经铺好的白色锦被,往榻里动了动,让出榻边一块可以坐的地方。
朱红色地毯与白色曳地绣帐连成一片,宁玉只敢见那榻上的人容颜如画,却不敢靠近一步。
“奴婢不敢。”她低头。
楚慕这才抬头看了看她,“报菜名时没见你有多害怕,现在倒怕了。”
“那时,那时是因为别无选择。”她轻轻吸一口气,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仍然让她心有余悸。
“宁玉,现在你也别无选择,本相爷让你过来,这话不会再说第三遍。”他的声音冷淡且疏离,那是如此不容拒绝的口吻,的确,她别无选择。
她无奈的点头,那股子不情愿也只能压抑在心里。
她缓慢地一步步走上前,身体笼罩在那人徒然变得柔软的目光里,每一步都使她心跳加快一点,直到那人迫不及待地伸出长臂把她拉到怀里,心脏好似一瞬间跳出了喉咙,完全不是自己的了。
他身子靠在榻上,一腿伸直,一腿曲起,而她,横躺在他的裸露的胸前,被他双臂拢得极紧,几乎喘不过气来,恍惚能闻到他刚沐浴过后身上留下的梨蕊皂角香气,他不整的白袂和她凌乱的青丝使眼前的一幕格外旖旎而暧昧。
“小丫头,你真是让本相为你操碎了心,你知不知道本相并不想杀你?”
他轻轻抚摸她柔软青丝,声音也与往常完全不同,好似……好似……惊怕后的慌张……
宁玉不知所措地抬起头,“相,相国大人……”
她知道她没有听错,心里有好多话好多感动一下子涌了出来,却难以道出那种复杂难辨的情绪,她只这么喃喃的轻唤了一声,像一只柔弱的小猫。
他垂目,看着她那双清澈似水迷人的眼睛,还有那对微微开阖的樱红唇瓣,心里便开始躁动难耐,他发疯了似的想要吻下去。
他不愿意告诉她这两年他其实时常想起她,他不愿意说他其实一直想送她一对玉钗,他更不愿意说他其实很羡慕他那个侄子,他此刻只想抱住她……
甚至,占有她。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
他猛然翻身,将她压于身下。
铜雀楼外。
一个少年狂奔的身影冲入了夜色里,正往铜雀楼的方向来。
“罗放――”
棉棉自从追他出来就一路被他落得老远,已经找他找得筋疲力尽,夜色忙忙中,只见一身影朝铜雀楼冲去,立即惊叫一声。
可罗放哪里会理她,头也不回地跑,棉棉没有别的办法,立刻从树林里抄了小路横插到他面前。
他只她要拦他,不得已想绕开她,可没想到棉棉却一把将他抱住。
“你给我站住,你给我站住――”她一边想要制服不断挣扎的罗放,一边大口大口地喘气,喉咙处因为灌进风而火辣辣的疼着,可她还是死都不放手。
“你放开,你放开……”他推不开她,脚下不稳,两人滚落在地,连翻了好几圈。
棉棉后背先着了地,猛烈的同感传来,手上没了力气,罗放又趁机跑了。
“你回来,我们去找娇娘啊――”
“等娇娘来,没准小玉就死了,她是死罪,相国大人会立即处死她。”
“可你去了有什么用?”
他们的动静闹得很大,尤其是棉棉的喊声,立刻引来了侍奉在铜雀楼门口的暗夜卫。
“你们吵什么?”
“我要见相国大人。”罗放毫不顾忌地吼道。
“相国大人已经休息,怎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我一定要见他――”罗放目眦欲裂,想要撞开他,暗夜卫猛然抽出长剑,抵在他的胸口,“要么现在我杀了你,要么现在回去。”
棉棉惊恐得后退一步,抓住罗放衣袖用力扯着,“别,别胡闹,我们,我们快回去……”可罗放却丝毫不动。
“执拗——”暗夜卫毫无耐心,一手拎起把他丢在地上,长剑入鞘,然后朝他大腿根处连打了十下。
这十下用力可并不轻,直打得他皮开肉绽动弹不得,那灰色布衣已经碎开,露出浓浓血色。
“怎么样,现在该了回去吧?”暗夜卫收手转身离去,迅速隐藏在夜色里。
棉棉见他放了罗放舒了口气,额头生了无数细密的汗珠,毫不客气地踢了他的脚踝,“罗放你丫的,就这么急着作死,小玉或许没事儿,你倒是先出事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后悔
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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