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做个安静的精神病人-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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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意识到安格斯的存在的时候,陈宗缦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吓了一跳。
倒不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是因为……
“你的头发这是怎么了啊!”陈宗缦看着眼前这个冰山脸小平头,觉得自己有点hold不住,“斯科菲尔德?”(注:《越狱》男主角)
陈宗缦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有好长时间没见过安格斯了。
安格斯的表情比陈宗缦好不了多少,眼睛里尽是不满:“大哥让剃的。”他斜眼看了看陈宗缦,没再多说。
陈宗缦自己推断,这个大哥就是以前刘青的幕后boss,而刘青死后,安格斯也成功上位,成了二把手之类的。
他不说,陈宗缦可以理解,其实她也不是很想知道。
之前因为知道的太多而被刘青盯上的经历还历历在目,陈宗缦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
安格斯不再说话,只是顶着一个帅气的小平头坐在陈宗缦身边跟她一起看新闻。
期间,陈宗缦一直再偷瞄他。
看一眼,再看一眼。
最后终于忍不住:“安格斯。”陈宗缦叫了一声。
“嗯?”他转过头,看着她。
陈宗缦小心翼翼的伸出自己的狼爪:“我能摸摸你的头发吗?”然后还没等安格斯同意,她就把自己的手掌放在安格斯的小平头上,感受到短短的发刺扎在自己的手掌上,痒痒的。
“哈哈哈!”看陈宗缦摸得开心,安格斯原本想要伸出来拍下她的手,也在半空中顿了顿,然后重新放回膝盖上。
陈宗缦觉得很有意思。
她看向安格斯,开玩笑的说道:“你说,如果cora姐和亚伯知道你把他们的头发弄成这样,会不会气得冒烟啊!”
她自顾自的说道,没有注意到对面安格斯突然冷下来的眼神。
“尤其是亚伯,当初的一头红发是他做主染的吧,他知道这个消息了吗?”陈宗缦看向安格斯,却被他眼神里满满的严肃吓到了。
“Amanda,如果我说……”安格斯的眼神中难得闪过一丝犹豫,“如果说,我和亚伯中间,只能留下一个,你会选择亚伯,还是我?”
安格斯很少问这样的问题。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他还是问了出来,虽然陈宗缦的答案对最后的结果并没有影响,但他还是想知道她的答案。
陈宗缦闻言也沉默了。
她立刻就猜出了安格斯的意思,表情有点凝重:“你的意思是……亚伯已经……”她不忍再说下去。
安格斯点点头。
他的病不能就这么一直拖着,人格分裂是真的,不吃药也是他自己的决定,本来就没打算要治好病,但是却在长时间的生活中渐渐发现,他已经再也没有能力唤出亚伯了。
他咨询过他的医生,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的病症正在逐渐减轻,标志就是,亚伯的消失。
陈宗缦半天没有缓过来。
安格斯的病情好转,她本来应该替他感到开心,可是一想到这个结果是用亚伯的消失换来的,她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心情变得无比沉重。
这个代价太大了。
其实对于她来说,亚伯才是她来到这个医院后交的第一个朋友。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天下午,她手足无措的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的时候,那个一头红发,带着耳钉和十字架的少年靠在门框上,歪嘴一笑,冲她打招呼:“嗨,美女。”
“今天刚来的?”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亚伯,Abel。”
“安格斯不喜欢吃饭,所以吃饭的时候是我。”
“一大早的,精神这么好?”
那个总是带着微笑的阳光美少年,吃饭狼吞虎咽,会在阳光明媚的休息日出去做祷告,喜欢看还珠格格的亚伯,难道就真的这么消失了吗?
陈宗缦的鼻头突然有点酸涩。
“不能……再跟他说句话了吗?”陈宗缦轻轻的开口问道,不过刚一出声,她就立马意识到了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可是她不想这么轻易死心。
果然,安格斯摇了摇头。
陈宗缦终于控制不住,两行眼泪顺着脸颊静静的流了下来。
☆、第62章 染血的雪地(加更)
知道了亚伯消失的消息以后,陈宗缦的情绪一直很低落。
一连好几个晚上张小红来送饭的时候,都看到她在自己一个人抱着膝盖看着芒果台重放的还珠格格,一边看一边默默流泪。
张小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本来想找江桁过来,但是却被陈宗缦阻止了,她说,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毕竟自从父亲去世后,亚伯是离开她的第一个朋友。
陈宗缦需要一点时间来自己消化一下。
只不过现在,陈宗缦在思考一些别的事情。
那天下午老王来替她换石膏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赶快想一想,该怎么解决自己的问题。
如果后天皮克斯教授真的能让舅舅的病情好转,让她能够知道那句话的真正意思,那么她就可以揭开父亲死亡的真相,重新回到正常人的生活。
她忧心忡忡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如果现在能出去,那么就能赶在这个T市在全国人民瞩目下的时候,把案子的真相公布出来,这样就算江婉之有再大的势力,都阻止不了她了。
江桁曾经说过,如果皮克斯教授能够证明祝晨的话有可信度,那么他就有可能能够再未来有出庭作证的机会。
万事俱备,现在一切只查皮克斯教授的到来了。
两天,只剩下两天……
陈宗缦倒在床上,慢慢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道里突然出现了一些嘈杂的骚乱声。
陈宗缦翻了个身,皱了皱眉头,准备不予理会。
可是嘈杂声越来越大,就连她的铁栅栏似乎也被从外面打开。
陈宗缦一惊,立马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一抬头就对上了张小红惊慌失措的眼神。
“不好了!不好了!”张小红站在病房中间,咽了口口水。
“陈宗缦,你舅舅,你舅舅他……”张小红一咬牙,大声喊道,“你舅舅他跳楼了!”
“什么?…哐当!”
前一声是陈宗缦的惊呼,后一声是她从床上摔下来把轮椅推到的声音。
十分钟后,陈宗缦被张小红推着几乎是以飞奔的速度来到了楼下。
这间医院最高层是三层,天台在四层,如果只是不小心跌下来,最大可能的结局是摔个半身不遂,摔死的可能性有,但是不大。
但是祝晨不一样,他不是失足,而是从一开始就打定了念头,要死。
所以从他跳下去的那一瞬间开始,他的脑袋就是朝下的,这样的姿势,必死无疑。
陈宗缦赶到的时候,下面已经被医护人员包围了起来,病人们都被隔在人墙之外,陈宗缦的轮椅也不出意外的被拦在了外面。
T市前两天才下过一场雪,院子里的雪还没有扫净,陈宗缦拼命地移动着轮椅,想要找出一个缝隙,却只看到一缕缕鲜红色的血从雪地上朝四周蔓延开来。
她更加崩溃,拼命地从缝里想要往中间挤,却一次又一次的被外层的护工和保安推开。
“你们让我进去!里面是我舅舅!”陈宗缦扯着嗓子尖叫着,发丝散乱,手底下的动作也乱了套,有好几都差点把手伸进轮子里。
“你冷静点!”张小红眼疾手快的把陈宗缦的手攥住,“你先别慌,江医生在里面,我把他叫出来!你等着!”
说完,张小红把陈宗缦托付给了最近的一个护工,然后人就顺着人墙的缝隙挤了进去。
陈宗缦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只能无助的在外层走来走去。
“里面的人是谁?”陈宗缦抓住一个上前阻拦她的护工的袖子,几乎要从轮椅上站起来,表情狰狞,“你告诉我,死的是谁!”
护工吓了一跳,不敢说话,拼命地摆着手挣脱了陈宗缦。
陈宗缦被甩回轮椅,手足无措的看着身边走来走去的白大褂们,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被这个世界都抛弃了的感觉。
她捂住自己的脑袋,拼命的摇晃着,嘴里念念有词:“不可能,不可能,我舅舅他不会自杀的,他都这么多年了,不会的,不会的。”
陈宗缦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周围没有一个人是她认识的,她完全慌了头脑,只知道往人群中冲。
终于,她被一个保安连人带车掀了出去,整个人瞬间趴在了地上,轮椅也翻在一边,只剩轮子咕噜咕噜的转着。
“你干什么!”
张小红尖叫着跑过来,一把推向那个保安,然后扑到陈宗缦的身边,抬起她的脑袋,慌张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里?”
多亏有雪的缓冲,陈宗缦摔得不是很严重,只是身上的棉衣都浸了水,寒风一吹像是冰块裹在身上一样,冻得她几乎说不出话。
而原本跟在张小红身后的江桁干脆二话不说把那个保安掀翻在地,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把轮椅重新推过来,把地上的陈宗缦抱上轮椅,然后脱下陈宗缦的外衣丢在一边,把自己的外套白大褂一股脑的全都围在陈宗缦身上。
做完这一切以后,江桁站起身来,扭头看向正在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保安。
冰冷刺骨的眼神比寒风还要凛冽,保安没来由的身子一抖,原本不服气的表情也僵在了脸上。
“你是怎么对待病人的?”江桁的声音像是压抑了天大的火气,“你没看到她的病号服和腿上的石膏吗?”
保安辩解道:“是因为她老是往人群中挤……”
“所以你就对她动手,一个女孩子?”江桁弯腰把陈宗缦的领子扣紧,自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站在雪地里,寒风一来灌进衬衣,把衣服都吹得鼓鼓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眼神里的鄙夷显而易见。
“发生什么事了?”人群中走出一个中年男人,人们自动给他打开一个出口,方便他出来。
陈宗缦眼尖,在所有人都动作的时候,从哪个通道中清晰地看见了有个人正躺在雪地里,后脑勺着地,落地点一片鲜血。
“舅舅!舅舅!”陈宗缦一边大喊着一边慌张的操控着轮椅,不顾自己身上刚刚摔伤的疼痛,翘着脚就想往前冲,被江桁一把按住肩膀。
“你让我过去看看!让我过去!”陈宗缦平明的挣扎着,想要摆脱江桁的束缚。江桁转身蹲在她面前,半胁迫的逼着陈宗缦看着自己的眼睛,沉声说:“等一下,等一下我们一起进去,好吗?”
他耐心的询问着陈宗缦。
陈宗缦深吸一口气,看着江桁:“那你能不能先告诉我,里面那个人,究竟是不是我舅舅。”
江桁一顿,接着陈宗缦感觉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好像力气重了几分。
她瞬间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撤掉了一般,瘫坐在轮椅上,双眼无神的直直看向前方——刚刚那个出口已经被人墙重新堵上,已经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从中心出来的那个中年男人陈宗缦也见过,正是这家精神病院的副院长,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
“吵什么,这时什么场合你们在外面喧哗成这样?是想把全国的媒体都喊过来吗?”他瞥了一眼一边站着强装镇定的保安,然后目光落在江桁身上。
“怎么回事?”他开口问道。
江桁站起来,手里拉着陈宗缦的手:“她是我的病人,也是死者祝晨的外甥女,我觉得她有以家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