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热血熬成欲望-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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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严默犹犹豫豫的答了一声儿,估计正在使劲儿的琢磨着这人是谁。
“这张专辑够地道!”男人一边说一边冲我们摆了摆手,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停车场,“有空儿去我那坐坐,先走了啊。”
“你认识?”望着那男人远去的背影,我问严默。
“好像……不认识。”严默摇了摇头。
“不认识?看来你‘老默儿’这个名字可真是声名在外了。哎,严默,‘老默儿’这名到底是谁给你起的啊?”我说着打开了后备箱门,把那五张捆在了一起的画尽可能小心的搬了出来。别说,这画还真挺沉的。
“小麦,”严默说着帮我把那些画接了过去,嘴里说着,“那时候不正好演《阳光灿烂的日子》嘛,里面演小混蛋儿在老莫儿吃饭那段,让大家都看傻了。你听说过小混蛋儿吗?那可是个真人,他的死应该是文…革时期在北京江湖上发生的最具传奇色彩的一件事儿了,关于他的故事有各种版本,一直在地下流传着。要说姜文那片儿拍得挺动人心魄的,倍儿北京,比他之后拍的那些片子都好。从《阳光灿烂》以后小麦就开始管我叫‘老默儿’了,他说那是他能想到的北京最美好的地方,以后有钱了一定去老莫儿撮一顿去,也开个荦。唉,那时候我们真是太穷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所以就觉得如果能在老莫儿吃上顿西餐就是最幸福的生活了。结果小麦到走都没能吃上一顿老莫儿。”
“过去的事儿就别老想了,现在的日子不是比以前好多了嘛。”我安慰着严默。
“嗯,”严默使劲的提起那打画儿扛到了脸上,一张脸胀得通红,咬着牙说到,“日子是越来越好了,小麦没吃的就让我帮他吃了吧。”
严默一边说一边朝车场外走去,可是他的步伐非常难看,身子朝一边歪着,好像要随时摔倒一样。
严默复健的时候虽然练习了搬运重物训练,但是我知道,他真的提不了太重的东西了,而那五张画我估计最少也得有10公斤重,我对于重量一直没有什么概念,但是我知道它们很沉,昨天晚上是野马和小邢两个人合力才帮我们给抬到车上的。
所以我一溜小跑的追上了严默,没有说什么,只是从他肩上把那打画儿卸了下来,然后和他一起抬起了那打画儿。我愿意为他承担一半、或者一多半的重量,任何时候。
严默这次没有拒绝我,只是感激的对我笑了笑。
大王的画廊“铭堂”在整个798园区的比较靠里面的地方,停车场却在一进大门的大门口处。而我和严默两个人现在基本上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所以走不了一会儿我们就要把画放在路边,喘一会儿气,休息一下。
于是我们俩就更加引人注目,有一些小姑娘看见严默了却不敢上前打招呼,只敢捂着嘴三个五群五个一伙的凑在一起尖叫,然后就开始偷偷的拿手机给严默拍起照来了。但是像我爸妈院儿里那种热情的抓住严默不放的老太太却没有一个。所以说,老太太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却又最难拒绝的一种生物。
我们俩在歇了不知是第三次还是第四次的时候,终于有一个貌不惊人的大叔凑到我们面前,低声的问到:“这画怎么卖啊?”
“呵……呵……”我喘了会儿粗气,擦了把汗说到,“这画还不卖呢。”
“哦……”大叔看起来很遗憾的样子。
“卖,卖!”严默赶快说到,“这画儿卖。”
“那是怎么卖啊?”大叔一听严默这话,便在路边蹲了下去,歪着头打量起了那一打画最上面的那一幅来。
那是一幅粉灰色调的油画:粉色的天空中飘着大朵大朵的金粉色的云彩,天边是一群黑乎乎的乌鸦,而地面上则生长着一棵黑色枝蔓的枯树,那树虽然枯败却和乌鸦连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树下是一群粉色的孩子,面目模糊,但是光看动作就知道,他们在相互搏击,像是要把对方置于死地一般,远处还有一个倒在地上的孩子头上冒出了粉色的液体,不知道是不是血。
我一直看不懂这幅画,甚至可以说我很讨厌这幅画。这幅画虽然主色调是柔和的粉色,但是在这张画中完全感受不到温暖与柔和,能看到的只是阴冷与孤独、暴力与残忍,甚至会让人觉得这幅画的三观有些扭曲。我想,没有人会欣赏这么一幅画的;当然,我也承认我是完全不懂得油画这种艺术的。
“我再看看你那几幅。”大叔看端详了一会儿那张画儿,也不知道看出了什么名堂,便自己动手解起了绑着画的绳子来。
“我帮您。”严默扶着他的右腿蹲了下去,手忙脚乱的帮着大叔把画上绑的绳子拆开,卡纸便散落了一地,然后把他那一幅幅画摆了开来。
我们身边围了一群游客,对着严默的画指指点点,不时还有人问问价钱。当然了,在798里撂地摊儿的人不算少数,我们这一路看见了不少卖打口盘的、卖外版书的、卖手鼓的、卖自制的艺术口的……现在轮到我们自己卖画了,我却总觉得有些不妥。
于是我对严默和大叔说到:“要不咱们去那边的画廊里商量去吧,不远,拐个弯儿就到了,我们本来也是准备把画儿送那儿去的。”
“不用。”大叔豪爽的摆了摆手,“我就要这幅了,这种风格的画市面儿上还真没怎么见过。”
“啊?”我跌破了眼镜,大叔竟然选中了那第一幅画,其实我个人更喜欢后面那张蓝色调的“海底世界”。呃,其实我也不知道那画到底是不是“海底世界”,反正我这么叫它,我觉得蓝色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颜色,我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那么一副既矛盾又阴暗的画。
“不舍得卖啊?”大叔看了我一眼,估计还以为我“啊”了一声是因为不舍得卖,“说吧,要多少钱?”
“您觉得……值多少钱?”严默好像有些慌张,依旧蹲在那里抬头望着大叔。
我想严默心里是紧张的吧?这是他第一次卖画。他之前也许是从来不在乎钱、不在乎别人目光的人,但是如果他的心血、他的创作等价换成真金白银,应该不会有人不在意吧?金钱在这个时候更多的是对他能力的肯定。而且这还和卖唱片不一样,卖场地严默并不在第一线,有一些比较直接的东西不会离他这么近,而这次不一样,这属于一拍两瞪眼。
大叔想了想,对严默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说到:“这个数。”
严默楞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我,然后又望向大叔说到:“2000有点儿少吧,您能不能再加点儿?”
“2000?”大叔也楞了一下,“我说的是2万。”
“啊?”严默撑着右腿想要站起来,但是一下子没使上劲儿,就顿了一下。
这个价钱实在太出乎我和严默的意料了。我当然不懂得油画的价钱,但是我和严默昨天聊过这些画,他觉得他的画能卖5000块钱他就知足了。
“这价儿行不行?行我就要了,我就是觉得题材挺新鲜的。”大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行行行,”严默终于站了起来,慌乱的收拾着那些画,“我这儿也没什么东西能再帮您包一下了,您去哪儿?我送您去啊。”
“你这四个角不是包着呢吗?那卡纸还得再帮我两头儿这么垫一下。”大叔又打量了一通那张画,问到,“哎,你这画叫什么啊?”
“《童年一号》。”严默答到。
我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严默的童年是如此黯淡、阴冷、残暴;在听完他今天早晨讲的那些故事之后,我愈发能理解了。
“《童年一号》,”大叔念叨着,“嗯,挺贴切的,‘人之初,性本恶’。对了,我车就在前面,你帮我把这画搬车上去吧,现金行吗?要行我到车上给你。”
“行行行行,”严默真的是手足无措了,捧着画儿就要走,却突然想起了我,于是转身对我说,“咩咩,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现金,不会有假币吧?”我小心的问严默。
我依旧不放心,总觉得这大叔很可疑,看他穿得普普通通的,也不像是懂艺术的人,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花2万块钱买了一张无名画家的画,任谁听起来都不可信,而且谁会身上带着2万块现金?我不得不多心,这可是严默辛辛苦苦画出来的画啊,即使它只值5000,那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姑娘你要不信咱们可以去银行,我当面把钱存在你们卡里也行。”大叔耳朵很好,听见了我的话。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严默赶忙解释着,“您车在哪儿呢?我先给您送过去吧?”
严默说着就抱着那张画和那大叔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叔赚大发了,用不了多久他2万块钱买的画就能飙升到20万……
☆、第 154 章
我觉得我守着那四幅画在路边已经坐了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周边人来人往,吵吵闹闹的,弄得我头都疼了;而刺眼的阳光晒得我热乎乎的,我都快要睡着了。
当我抱着那四张画,在灼人的阳光中打起瞌睡的时候,严默终于拖着他的左腿向我跳了过来。
看着严默的步伐我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来,画也顾不上来的放在了路边上,赶快迎着他跑了过去,嘴里也不由的叫了起来:“慢点儿,你腿怎么了?”
“没事儿!”严默一下子把我搂到了怀里,兴奋的说:“2万!真的卖了2万!5张画就能卖10万啊!”
说着严默从怀里掏出一打儿钱来塞到我手里:“咩咩,钱刚才都验过了,是真的!”
财不露白,我赶快把那打钱塞进了随身的包里,还紧张的打量了下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我们才放下心来。
可是对于严默的腿我依旧不放心,看刚才严默朝我走过来的姿势,好像他的左腿完全不能着力似的,于是我又问了一遍:“你腿怎么了?”
“没怎么啊?”严默奇怪的看着我,“挺好的啊。”
“挺好的?那你刚才为什么姿势那么……”我不知道该用哪个词来形容刚才严默的姿势,严默对于一些事情十分敏感,我怕万一用错了词,会伤害到他。
“哦,”严默倒是没有注意我的语气,好像恍然大悟似的说到,“刚才急着往回赶,一激动就想跑,结果发现跑不起来,就只好跳着回来,所以左腿没有受力,没事儿。”
“你可真……”我一听严默这话气就顶上了头顶来,可是看着严默那样子我的气终于没有发出来,而是心疼的对他说,“以后再也不许这样了!”
“好,好!”严默又搂了我一下,然后弯下腰去收拾另外四张画,一边收拾一边对我说:“中午咱们请大王吃顿饭吧?找个好点儿的餐厅。对了,小金鱼儿在吗?”
“小金鱼儿啊?昨天忘了问大王了,也许不在吧,大礼拜天的,可能会去他爷爷家。”我也走过去再次帮严默抬起那几幅画。
“哦。”严默应了一声,听起来好像有些失落的样子。
“怎么了?”我不解的问严默到。
严默摸了摸鼻子,尴尬的说到:“没事儿,就是觉得那孩子……挺有意思的。”
我更加困惑了,严默从来没说过觉得哪个孩子有意思这类的话,难道真是有求于大王?
看来不为五斗米而折腰的严默,还是屈服于现实了。我应该高兴还是伤心?我应该为严默的成长而高兴,还是该为他的妥协而伤心?
我想不明白,于是只是和严默一起抬着那四幅画朝“铭堂”走去了。
严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