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福-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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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无甚不可,“你们有什么主意?”(未完待续) “陶行说山下有条溪,还开了片野菊花。”
大家正八卦得起劲的时候,韩稷走过来,在沈雁左首坐下道。
沈雁沉吟了一下,“有菊花的意思是,我们要去采菊花?”
韩稷略顿,“你不喜欢?”
“拜托。”沈雁吐着松子壳,“野菊花这些东西田庄里到处都是,我早看厌了。再说我们家养的菊花什么名贵品种都有,你想看一百种我父亲绝不会只拿出九十九种来,菊花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也就华氏对它情有独钟,跟沈宓两个人把它当回事儿。
但是一看韩稷脸色已黑得快看不见,她连忙又道:“当然你要是想采的话,我可以陪你去。也许你喜欢早上一睁开眼,就能闻见房间里飘来花香的感觉。”虽然矫情到牙酸,但看在他带她出来夜游的份上,她不介意舍命陪君子。
“我不去!”韩稷冷脸道。
他一个大男人,采什么花?
“去嘛。”沈雁推他道。
“不去!”韩稷一记眼刀射向她,旁边的韩耘薛晶都似被波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去嘛,”沈雁给他剥了颗杏仁,“我们采了回来,可以给你制菊花茶。”菊花清肝明目,吃了肝火会没那么旺。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火气,难道是因为十五六岁的男孩子血气方刚?
给他制菊花茶?
韩稷扭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忽然不那么冷冽了。
不但不冷冽,甚至还有几分很稀罕的暖意。
旁边韩耘与薛晶已然看呆,韩稷素日并不常生气,就是生气也就是板个脸而已。他生气的时候谁敢上前?眼下从天而降了个沈雁,不但敢肆无忌惮地惹他,而且还能神奇地使他从暴躁到安静,从阴冷到温暖。
太神奇了。
韩耘收回托腮的手,对沈雁简直已有些祟拜。
楚王从西三所回到自己所住的永庆宫,侧殿郑王这里便得了消息。
“楚王去西三所寻沈宓的女儿出来赏月,但似乎不尽如意。沈雁已经歇下了。”于英给他端着茶。一面从身后内侍手上接过来五六样点心,“只是他并未曾去过沈家,与沈雁也没有机会接触。不知道他何以会找上门去?”
郑王看了眼这些点心,说道:“都拿下去,往后有个一两样就成了。若让父皇与臣子们知道,岂不以为我素日都这般铺张浪费?”说完他抿了口茶。又想了想说道:“他去找沈雁,多半是冲着沈宓来。你们得防着点。继续盯着他。”
于英称是。
郑王默了片刻,又说道:“你也让人去看看顾颂他们几个在做什么,若是无事,可安排安排让他们到昭华宫来坐坐。我虽然得年后才能出宫。可是在那之前,也不能跟勋贵断了联系,何况这几次皇后得罪顾家甚深。我得想办法修补修补。”
“王爷所虑甚是。”于英颌首。
山野里熄灯得早,山下镇子里灯光渐灭之时。沈雁他们也下了山来。
四匹马的脖子上都绑上了一捆野菊花,韩稷磨不过沈雁,最终又还是去了。
北山坡下景致还是不错,可惜是夜里,若是白天,应该更好玩。兴许是这可以清肝火的菊花薰的,回来的路上他神色已轻松了很多,他跟沈雁道:“白日里我们不在,你可以让辛乙派几个人陪你们上山来玩,我们应该也不会天天打猎,打个一两日就会歇歇。”
沈雁顺手折了枝菊花插在自己髻上,说道:“明天我带个纸鸢来放。”
韩稷望见她发间那朵淡菊,心情不觉变得柔软。他想起下晌楚王去捉鸟的事,说道:“你喜欢什么动物,我捉来给你。狮子老虎那些你就不要提了,这里可没有。”他得提前把话说出口,凭她那脑袋瓜子,谁知道会说出什么来。
沈雁想了想,说道:“那你给我猎只狐狸,死的也不要紧,我答应婵姐儿一只狐狸的。”
“好吧。”韩稷应承。
气氛竟从来没有这样和谐过,沈雁沉浸在山野的清风里,并不觉得,韩稷心间却如微风下的湖水一般幽幽地荡漾着,那水波一会儿画成一个圈儿,一会儿又漫成一道弧,悠悠柔柔,绵延不绝,似无穷无尽,品来陌生得紧,却又让人渐生依恋。
他眺望着远处,低矮的山峦间星星点点的灯火像是布满繁星的天空,从来不会去关注这些夜景的他,竟然也觉得这月夜有了几分旖旎之感。有着月光为衬,身边这丫头竟也不觉那么可恨了,想想先前的气怒,又觉自己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到了宫邸前,韩耘急着回去吃护国公夫人让人给他温好的奶羹,迫不及待地回了西三所,沈雁也跟薛晶回去沐浴。韩稷目送了他们回房,将马匹交由陶行还给太行寺,也回了与顾至诚他们同住的毓庆宫。
回房时望见已然开始西斜的淡月,又发了回怔,才又进门。
山间的清晨比京师里冷。
一大早皇帝便就率着众人进了密林,这里沈雁披着小夹衣看薛晶在院子里练过腿脚,然后用过早饭,与华氏又去各处串了门,便就又一道往重华宫来。
淑妃拉着沈雁道:“咱们娘们儿家,又不能去打猎,着实没意思。你们几个都小,倒不拘那么多规矩,夜里等陛下他们狩猎回来,你们想上哪里串串门都是可以的,若出来玩还惦记那么多规矩,倒像是还防着这里头有宵小似的。”
说完又笑道:“楚王早上来跟我说,今儿要与韩稷他们比赛猎些山鸡兔子,到时候在宫外找个地方烧些篝火,晚上好拿来烤兔子吃,还让我把你们都约上,说人多才热闹。哎呀,我可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我们可就没这福气了。”
淑妃这话虽有几分装模作样,但同样也有几分真意。
出了嫁的女子就是谋得的身份再高贵,也逃不出三从四德几个字去,这次出门本是特例,她们又岂还能在男子如云的宫内外自由穿梭?淑妃虽不是头次来,但是未有皇帝在旁,却也从来没有踏出宫门走动过,这番叹息,自是无假了。
虽说大家都知道出来了便没那么多规矩可讲,但能够得到淑妃这番明示还是让人越加放心的一件事。沈雁很高兴,但她同时又有些替华氏惋惜,华氏正值青春,是应该多领略领略这世间的乐趣的,而不是被禁锢在后宅之中。
她想了想,便就说道:“若是休猎的时候能够办些活动就好了,到时候可请娘娘为‘判官’,我们大家就都可以去参观了。”
“活动?”淑妃显然来了兴致,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好。就是不知有些什么有意思的活动?”
沈雁还没想好,薛晶已高兴地道:“可以让哥哥他们比武射箭,赢了的可以得奖品。”
护国公夫人显然也高兴着,笑斥她道:“姑娘家家的,就知道比武!”
淑妃笑道:“出来绝大部分都是武官,无非也就是晶姐儿说的这些。你们大家都说说,我们集思广益,等陛下回来,我再请奏。”
这活动乃是群体活动,谁的主意要是被采纳,也是极有面子的。
柳夫人微笑望着柳曼如,柳曼如沉吟道:“直接比武射箭自是好的。文雅些的,譬如击鼓传花,点到的人表演些什么也是好的。”
“柳姑娘果然文雅。”淑妃笑道,又望着离她最近的沈雁:“雁丫头呢?你说说。”
沈雁道:“要我说么,这些都很好。不过赛马什么的也不错。咱们还可以小小的赌点彩头。”
“赌彩头?”淑妃虽仍笑着,眉头却很明显的皱了皱。
除了薛晶目露光彩,大家面上的笑容也都有些不自然。堂堂沈家的二小姐居然会说出赌彩头这样的话,也太不庄重了。虽然说权贵家中常有赌钱的消遣,可皇家秋狩可不是自家关起门来消遣,总得提点配得上身份的建议才叫像话。
护国公夫人还好些,武将之家哪来那么多繁文缛节。柳夫人面上笑容却有些意味深长。柳曼如微笑往沈雁瞟了瞟,看着十分得体,却还是飘过来一丝嘲弄的味道。
华氏暗地里气到不行,面上应付过去了,回到永华宫便揪着沈雁胳膊斥起来:“你真是胆儿肥了!竟敢当着那么多人撺掇娘娘赌马,你是皮痒了还是嫌咱们家名声太好了?!你一个大姑娘家,也不怕人笑话你不知轻重!”
“您急什么?”沈雁捂着耳朵,“我当然是敢担保皇上肯定会选中我的建议才这么说的!”
华氏冷笑起来:“你还肯定?你凭什么肯定?”
“我当然有把握才会说这样的话。”
她退后在榻上坐下来,拈了几颗松子在手里剥着,说道:“您也不想想咱们大周最大的敌人在哪里?在西北!东辽国全是能征善战的猛将,大周勇士虽多,但马上功夫总比不过人家。眼下皇上心里不可能不在意马政与各营军务。(未完待续)
ps:感谢游水猫、月凉如水moom的粉红票~~~~~~~~~ 他怒地一摔马鞭:“你自己养!”说完他已如箭一般驰向远方。
沈雁“哎”了一声,得不到回应也只好收回手。
韩稷一口气疾驰了几里路,冷风吹得心头毛火渐熄,停下来看一眼头顶那月光,又略略回头瞧一眼后方,再按一按心头那窝囊气,咬了咬牙,又掉头奔了回去。
沈雁还站在原来的地方未动,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出道淡淡的影子,那样安静清雅,且山风轻轻地撩起她的发丝,使浑身上下无一丝赘饰的她看起来颇有几分遗世独立的感觉,与往日的她看起来竟判若两人。
韩稷双眼忽有些挪不开去。但也还是咬着牙撇开了脸。
她总是有办法让他气得牙痒痒,若不是还得顾着跟沈宓交差,他可真想把她丢在这里算数!
马儿打了个响鼻,他收回目光,又板着脸,瞪向她。
沈雁望着他,忽然间就噗哧笑起来:“我说马像你,是因为这马长得俊,又不是说别的!”
长得俊?
韩稷双眼眯起来。
“你来瞧瞧,这马是不是长的挺顺眼?”沈雁拍了拍马头。
看他这么暴躁,她竟然心情大好。
他将来可是要跟着楚王叱咤天下的人,这次瞧他带着那么些随军将领,都是些年轻辈的,他必然也是开始在筹谋了。皇后经过这几次挫折,再想重新爬起来至少也得好几年,她再加把劲,把皇后彻底弄垮也是早晚的事。
等到皇后一垮,她跟他也就要分道扬镳了。
这个时候不趁机气气他,将来哪还有机会?
韩稷死命瞪着她。过了足有半日才确信她不是说谎。马是他亲自去我太仆寺里挑出来的汗血小马驹儿,当然俊!听着这解释,虽说心里还是不爽,但终于好多了,虽然并不觉得男人靠相貌夺眼球是什么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