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福-第3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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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公夫人瞧了一眼,遂即带着丝遗憾笑道:“那便是沈宓的女儿。”
沈雁与顾颂这两年并不如从前那么勤走动了,顾颂也甚少往沈家去,荣国公夫人虽有替他们谋算的心思,但一则看他们也淡了,二则年纪又还不大,因而索性就顺其自然了,也不再琢磨这些。
鄂氏听说那便是韩稷朝思暮想着的沈雁,脸色顿即变了变。
京城传颂最多的是沈家的大姑娘,关于沈雁极少有传闻出来,她竟未想到实际上的她这般出色!
她具有这样的外在条件,也就难怪韩稷不会对送去的丫鬟动心了。
鄂氏心下凛了一凛,面色也透着两分古怪。
荣国公夫人只道她是讶异沈雁的娇俏,遂笑道:“沈**奶有了身孕,沈宓替她告了假,在家养胎未曾出来,雁丫头一个人去太后处也不知道拘不拘束,我们去帮着壮壮胆。”
鄂氏扬颠唇笑了下,与她继续前行。
沈雁这里进了宫,只见几位公主以及部分命妇已经在座了,她不如沈弋出来赴的宴多,但许多也是在前世里认识的,除了公主们,这当中有建安伯夫人,东阳侯夫人,以及许阁老的夫人和长媳。
宫人在门口通报后,正说着话的命妇们便就扭头看了过来,见到沈雁款款步入,众人眼里也都是一亮,等到行了礼,太后遂笑着将她招到跟前去,说道:“还是前年见的,这么几个月不见,个子就蹿这么高了,是大姑娘了。”
公主们也笑微微地盯着沈雁看。
这里头许夫人婆媳是认得沈雁的,便也笑着道:“孩子们长的快,这要是不说是沈家的二丫头,我都快认不出来了。那年随她母亲到我们家来的时候,还是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沈雁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会儿不懂事,让夫人见笑了。”
许大奶奶笑道:“要是真见笑,我们太太便不会常跟你父亲问起你了。”
这永福宫也不是第一次来,如今沈宓当宠,因着曾在礼部当差,还被皇帝特指去鸿胪寺帮着打点事务,仗着这份底气,并没什么好拘谨的。沈雁落落大方,说话不卑不亢,也不故作端庄,这里听太后问了几句华氏,又赏赐了下来,宫门口就报魏国公夫人与荣国公夫人到了。
沈雁听到鄂氏的名号,心下也是一动,与座中一众低阶的命妇一道站起身来。
鄂氏与荣国公夫人到了屋中,先也是往沈雁处看了眼,然后才上前跟太后叙话。因着先前已经来请过安,也就没有多话,太后让人搬了座,便跟沈雁道:“荣国公夫人你是很熟的了,这边是魏国公夫人,你也去见个礼。”把她当孙辈提点的样子。
沈雁遂走上前去,先跟鄂氏请了安,再跟荣国公夫人问好。
荣国公夫人不免笑着问起她来时情况。
鄂氏就近打量沈雁,只见她举止虽然不拘不束,但一切却又控制得恰到好处,这样反而显得她有股举重若轻的气势。
京中但凡有些家底的闺秀们,虽然大多也能做到不卑不亢,可是到底能做到像沈雁这样真正透着天生的从容自如的人实在不多。就连在座的公主们,也都在高贵之余而显得有些刻板。眼前这丫头给人的感觉,就是有股天生的不输阵的底气。
鄂氏心里乱乱的,韩稷眼光独到,这令她也不得不承认。虽然一个十余岁的小丫头并不足以在她面前掀起什么风浪,她也不见得拿捏不了她,可是韩稷若是娶得这样的妻子回去,总归让人心里不舒坦。
如果韩稷是她的亲生儿子,又如果他对韩耘造不成任何威胁,该有多么好。
她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她,面上并未露出什么形迹来。
这里太后见得门外清风徐徐,倒是好一派初夏景致,不由道:“方才听说西路园子已经辟了出来给官眷们,可已经弄妥了不曾?”
鄂氏道:“方才见着皇后已带着往园子里去,恐怕是已经能成行了。”
太后点点头,遂含笑望着他们:“既是这般,那咱们往园子里走走去。”
说着搭住沈雁的手站起来,旁边公主们听说,也连忙起身搀扶。
鄂氏等人也紧随在侧,一面簇拥着太后,一面欣赏着沿途景致。
西路园子是与主园隔断开来的一个花园,宫城是前朝贪安逸的国君所建,地盘太大,为了散步方便,连花园也隔成了三个,主园那边靠东宫的位置还有个东花园,俗称东路园子。
今日官眷们在西路走动,臣子们便就在东路。
沈雁陪着太后走了会儿,遇上正好来园子里的淑妃,见了礼之后见没自己什么事,便就落后到亭子里坐下来。荣国公夫人见着她独自在此,便招手道:“雁丫头跟着我,免得走丢了。”(未完待续)
正文 414 针锋
沈雁只好又站起来,跟上去。
鄂氏笑微微地看着她走近,与荣国公夫人道:“听说前阵子沈大人府上才出嫁了一位姑娘?”
荣国公夫人边走边说:“可不是?他们家的大姑娘,嫁去了江南谢家做少奶奶。虽是远了点,但论起人家来却是相得益彰。”
鄂氏笑着点头,瞄了眼沈雁,又道:“说起来咱们家稷儿也在议婚了,近来为这个事我可头疼了。稷儿这些日子没出去,也是被他父亲拖着说这个事。到底他是世子爷了,咱们也得听听他的意见。他若看好的,我们也没有不听的理儿。”
荣国公夫人把沈雁当成孩子,并没避着她的意思。但沈雁却是心下打鼓,从韩稷前番所说的话来看,鄂氏是知道他想娶她的事的,既如此,鄂氏当着她的面说出来这番话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她直觉还有后话,因而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不关己事的样子。
“那是自然。”荣国公夫人笑道,“稷儿年少英才,各方面简直都挑不出半点不好,反过来上门求亲的人家犹如过江之鲫,你若是不让他自己拿拿主意,光凭你们,不把眼睛挑花了才怪。好在当初我们至诚当初跟灵丫头打小的情份,倒让我少操了不少心。”
鄂氏与她在回廊上坐下,笑道:“稷儿倒是也有相好的表姐妹,他这孩子,平日里虽然淘气,但在他姐妹们面前还是挺有分寸的,他小时候,还跟我哥哥的二丫头过家家闹娶亲呢。那会儿,我们可都笑话过他们来着。”
沈雁听着这话挺没意思的。鄂氏出身教养本都无可挑剔。但在韩稷这件事上却始终不肯撒手。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换成是她遇上这样的丈夫——她也一定不会对个孩子出气的,到底冤有头债有主,还不如直接给魏国公下毒来得干脆。
从这点来说她是可以站在女人的立场同情鄂氏的,可是站在韩稷这边的立场,她却又无论如何原谅不了一个对无辜婴儿下毒的人,且不管韩稷究竟是陈王后裔还是魏国公的私生子。她不想留着这孩子。哪怕不同意抚养都成,并犯不着误他终生。
她并不清楚韩稷有没有跟家里提过提亲的事,但从眼下鄂氏这般明里暗时地提到韩稷与鄂家姑娘的事情。很显然是打算以此来打击她,好让她相信韩稷是跟鄂家小姐行为暧昧。别看这法子拙劣,但对于一个正常十二三岁不经世事的小丫头来说,往往却能够取得到效果。
她只是微微笑了笑。继续安静地坐着听她们说话。
鄂氏见着她面色不变,心里却也暗暗讶异。韩稷时不时地往麒麟坊跑,顾至诚父子又经月在后军营,他若不是为着沈雁去就见鬼了。可他这么样,这丫头则应该有所态度了才是。她如今的淡然,是她说的还不够明白,还是被她洞察了一切?
她再次打量着沈雁。终究不好再行挑拨之事。
荣国公夫人笑着与路过的两位命妇点头致了意,回头道:“表亲之间若是有情份。自然是好。若是没有那个意思,也不必强求,到底还是要他们夫妻和睦,内宅安宁,一个家才叫做祥和有福气。”
“说的是。”鄂氏点头。
正唠着磕,那头却又走过来两名贵妇,笑着停在面前道:“二位夫人原来在此,前头太后在水榭里吃茶,不见了您们,还以为去毓华宫了呢!”是两名五品的低阶命妇。
荣国公夫人遂站起来:“那就过去罢。”
到了水榭,这里欢声笑语,原来许多命妇都过来了,当中也有好些年纪小的贵女,见着两位国公夫人身边的沈雁,也顺势把目光投过来打量。太后笑道:“我说雁丫头怎么不见了,原来跟你们出了去,还道今儿她母亲没来,一个人只怕闷着,想给她介绍几个姐妹。”
淑妃见太后这般,遂笑着招手道:“雁丫头还不过来。”
言语里的熟络,仿佛素日里便极亲近。
鄂氏从旁觑着,有了先前的疑虑,并未说话,但旁边却有人道:“淑妃与沈姑娘倒是投缘。”
淑妃笑起来,拉着沈雁的手道:“去年在行宫里,可没少让她陪着我说话。”又转头望着沈雁:“可见着你楚王哥哥了?他可没少提起你。”
淑妃这话说的声音可真不小,座中包括太后鄂氏以及荣国公夫人等都看过来了。
太后微带愕然,就连荣国公夫人也皱了皱眉头,淑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人家小姑娘家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暗示大伙楚王跟沈雁私交甚深?她看向沈雁,因为并不知道内情,因而没说话。
鄂氏愈发带有深意地去看沈雁。她虽然不参与朝政,可是身为站在风口浪尖上的命妇总也少不了几分敏锐触觉,眼前的局势明摆着沈家就是个香饽饽,淑妃这么做,能不是为了想拉拢沈家?原来除了韩稷想要娶沈雁,楚王也有这个意思。
她摇了摇扇子,嘴角忽然扬了扬。
沈雁心里这时候早把淑妃骂了个底朝天。
当着这么多人说什么楚王时常提起她,还楚王哥哥,这是成心趁着华氏不在欺负她么?她不动声色地冷笑,也以差不多同样大小的声音说道:“回娘娘的话,没见着,上次在行宫里被王爷狠吓了一回,如今还时常作噩梦,王爷提起我,敢问可是还想使人来捉我?”
在座人除了太后,可都不知道还有这回事,鄂氏即便从护国公夫人和听到了经过,当时注意力也全放在韩稷与沈雁身上,并没有细听发生了什么。但眼下沈雁这番话却是明摆着在揭楚王的底,一个王爷居然会使人去捉她,不管怎么样,淑妃这脸算是被打了。
但她淡淡一句话亦真亦假,又让人捉不到她轻狂的把柄,毕竟淑妃也是自己言语不当在前,不是么?
然而淑妃听到她这么一回话,脸上还是臊了。
行宫那事可是让她也被连累着吃了亏的,如今楚王郑王都在议婚阶段,就是碍着行宫那事她才暂时没敢跟皇帝提出向沈家求亲的事儿,今日好不容易逮着这机会想要粉饰太平,顺便再撂出点话头出去给众人,没想到倒被这死丫头直直捅穿了命门!
为了掩饰这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