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福-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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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受了十四年的严格教育,都是白受的吗!
她紧握住柳曼如的手腕死瞪着她,极力隐忍着要怒打她的冲动。
柳曼如听得沈雁哭诉的这番话,却是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住了:“你少在这里信口胡言,你明明就是跟韩稷单独出去的,哪里有什么耘哥儿晶姐儿在内?他们若同去了,你把他们叫出来给我看看!”
“咦,你在叫我么?”
正说着,身后大宫门处忽然就传来声稚嫩的询问声。
大伙齐齐望去,便见韩耘和薛晶两人眨巴着眼睛盯着柳曼如,一副看疯婆子的神情。
“你们?”柳曼如倒吸一口气,看看他们又看看沈雁,再看看韩稷,连双唇都惊得颤抖起来了。“你们怎么会在?你们从哪里来!”
“当然是跟我大哥和沈姐姐他们从山上来呀。”韩耘将两条肥胳膊负在身后,大摇大摆走到她面前,“你不信么,不信你瞧这个!”说着将手上一只肥硕的竹鼠倒拎着蓦地举在她眼前:“这可是刚在后山上抓的,你要是还不信,我正好还捉了条小蛇,你要不要看看?”
竹鼠在半空吱吱乱舞,柳曼如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薛晶鄙视地看了眼韩耘,“看你,都快把它尾巴给拽断了!”说着欢快地扑到护国公夫人怀里,嗲声嗲声地说道:“祖母,稷叔不是韩爷爷的嫡长子么,韩爷爷现如今还在西北守边呢,父亲说他是大英雄,大英雄的儿子会是坏人么?”
“大英雄的儿子当然是好人,也是顶呱呱的英雄。”护国公夫人深深看了眼柳夫人母女,缓声道。
“既然是好人,那为什么我们不能跟稷叔出去玩?我们在京城的时候稷叔不是也经常带我玩么?怎么沈姐姐一去,就成了不正经?不正经的人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我不知道?反而柳姐姐会知道?她是不是经常跟不正经的人在一起?”
薛晶才五岁,这番话说出口,在场几个人脸色便就阴晴分明了。
韩稷勾着唇抱胸不语,从淑妃她们到来时起便没有过什么动作。顾颂身为柳家亲戚,这会儿自然也被这番话损到了骨子里,对柳曼如的嫌恶也就更加明显起来。
华氏目光已如刀子刺向柳家母女,淑妃也面色凝滞地望着柳曼如不语。
柳夫人自己却是愈发气恨,一只手扬到半路,几乎就要扇到她脸上去!
堂堂的阁老夫人,走出去不说万人敬仰,起码也是处处有脸,可眼下她的脸面却让柳曼如给带契得扫得一干二净!不止华氏话里夹枪带棒,就连个五岁的薛晶也话里话外透着对柳家家教的质疑!若不是因为在这里打女儿更加没脸,她这一巴掌早甩了下去!
“你跪下!”
她用力按了柳曼如肩膀下地。
柳曼如眼泪哗地一声落下来,受伤害的明明是她,她先受了沈雁一巴掌,又被自己的亲娘斥责,心里头顿时如翻江倒海,被韩稷胁迫的憋屈,被郑王胁迫的恐惧,被沈雁怒打的委屈,被他们合伙欺骗的羞愤,所有的郁忿纠结在一起,终于使她哭喊出来:“你只会怪我!”
柳夫人看她这番歇斯底里的模样,心底里的火气又往上涌,柳家的脸面已经让她给丢尽了,她若是再斥打,也不过是让人更多看几眼她们的笑语,因而转身到了淑妃面前,福身道:“臣妇教女不严,请娘娘斥责。”
淑妃哪里肯担这个得罪人的差事,叹了口气,并没打算做声。
沈雁却忽然从华氏胸前站起身,说道:“柳夫人不必急着请罪,柳姐姐素日也很端庄稳重,只不过今夜举止反常,所以我想,这其中只怕是有内幕。不如我们问问柳姐姐,看看是什么缘故?”
柳夫人难看到极点的一张脸因着这句话,忽然又缓和了三分,她若有所思了片刻,点点头。
柳曼如闻言却是往沈雁又狠命瞪了一眼,现在等她什么苦头都吃过了,脸都丢尽了才站出来说这话,这沈雁真真是奸到了骨子里去了!
沈雁倒无所谓,反正现吃亏的不是她。
柳夫人肃颜斥柳曼如:“你好好跟沈夫人和雁姑娘解释,你究竟哪来的胆子在此起哄?”
柳曼如哪里说得出来?要解释清楚,就只能从韩稷胁迫她开始说起,可眼下淑妃在,护国公夫人在,还有旁边这么多人在,她岂能冒着风险把郑王以柳亚泽犯事之事逼迫她的真相给说出来?
她好半日都咬唇未语。
顾颂听沈雁一开口,便知道她这又是不肯放过任何一个了。柳曼如的嘴脸也已经让他忍无可忍。若她是他亲姑母的女儿他或许还顾忌几分,可顾府与荣国公府只是三代内的亲戚,依她的作为已无须顾忌。遂走出来道:“我来先说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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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群木着脸扫了她一眼,退到一旁,沈雁与顾颂便缓步从门外走进来。
“看守宫门保护圣驾乃是中军营将士此次出行的职责,贺群也在中军营挂职,此人行踪鬼祟,他捉了他以免惊扰圣驾有什么不对?”
这时候宫门内却是又传出道声音,柳曼如倏地回头,竟然是韩稷!
“是你?你什么时候回宫的?你不是应该跟她在一起么!”她指着沈雁,因为先前不久才在他手下吃过苦头,又因为过度震惊,她声音也显得有些急促。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一起?你跟踪我?”韩稷挑眉望着她,声音极缓和的。
柳曼如被他逼视得后退了半步,她本身并不怕他,若不是因为顾忌着柳亚泽,她是不会受他胁迫的。但眼下郑王迫使她大闹此事,她也没有退缩的余地。
想来郑王无非是为了跟楚王争个意气,才会唆使她去寻楚王针对韩稷,她从未深涉过朝堂,眼下即便无奈惶恐,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不过就是让她跟沈雁撕破脸皮而已,有什么好顾虑的?何况沈雁本就是个私行不检的世家大小姐!
她转身过来望着沈雁:“雁妹妹真好兴致。大晚上的与韩将军出去赏月,怎么也不带上我?”
沈雁笑道:“柳姐姐不也好兴致么?大半夜的还在这里散步。”
虽然进门之前她只是大概,可在见到柳曼如的时候,她已经心如明镜了。不就是成心来抓她的包,丢她的脸么?她对这种伎俩早看透了。而柳曼如本身只是个官家小姐。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宫门口放肆?想来她后头不是楚王就是郑王了。
那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目的一时难以猜测,但这种事情他们却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柳曼如这种酸溜溜的话她并不放在眼里,这世间只有深深自觉不如你的人才会嫉妒你,你总不能连这点爱好也剥夺了她们。
柳曼如被她软绵绵地一呛,顿时僵了面色。
“我自然在散步,难道我连散步也犯了什么规矩么?何况这还是在宫里。周围到处都是人。倒是沈妹妹你,与韩将军孤男寡女乘夜外出,真不知道沈家是怎么教出你这样的大家闺秀来的。
“你莫以为使点小手段让韩将军先回来就能瞒天过海。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妹妹这种人前装得比谁都清纯,背地里却勾三搭四的德性,我看沈家那百年声誉也不过如此。莫不是骗来的吧?”说着她扬唇凑向她,就连眉毛尖上都透着两分尖刻。
“柳表姐!”
顾颂忍不住走上前。冷着脸喝住她:“这是该从你口里说出来的话吗?!雁儿品性端正从无不当之举,不知道你这种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你急什么?”柳曼如凝了眉,“你这个傻小子,她明明就是与韩稷去的幽会。你不但不远离她,还在这里替她说话,你连家声门风都不要了吗?”
“我的事不要你管!”
顾颂脸色愈加冷凝。“你管好你自己。老老实实呆在后宅当你的千金小姐,不给姑母姑父添麻烦已经足够。像方才那样的话。你知道会给柳家带来什么麻烦?!”
柳曼如被噎得怒火中伤,她外祖是荣国公的亲哥哥,也是有战功在身的武将,父亲又是当朝皇帝跟前权势最大的心腹宠臣,人皇子勋贵什么的她并不曾真放在心上,又岂会怕个遗臣出身的沈家?
她看一眼沈雁,见她一直闭唇不语,遂哼道:“这话有什么说不得?我不过实话实说,能有什么麻烦,你见过大晚上跟男子独自外出的大家闺秀吗?你们追着她捧着她,把她当宝贝,也不想想她值不值得!”
沈雁打她口出不逊时起便就不曾开口说话,这会儿余光瞄到韩稷隐隐有动手之意,便就上前了两步,围着柳曼如转了半圈,然后道:“就算我跟韩稷外出私会,那也是我的事,充其量是沈韩两家的事,不知道跟你有什么相干?你这么激动,难道是因为韩稷约的人是我不是你?”
这话一出来,顾颂脸上讷了讷,而韩稷脸色则有点转臭。
柳曼如却被气得两颊通红:“你以为我是你!”
沈雁漫笑:“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我,我们沈家就是败落三代下来,也出不了你这种在外抛头露面跟人吵架的小姐。不过呢,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我又不是你娘,你是个什么德性,这好是非的名声传出去能不能嫁得了人,也不关我的事,我才没那个闲心教你怎么做人。”
说到这里,她突然反转手来,冲她脸上啪地甩了一巴掌,然后笑道:“我虽然对你没有教养之责,但你既然把粪喷到了我沈家头上,我若是不教训教训你,又实在妄为沈家子孙。你现在要不要好好想想,我们沈家的名声究竟是不是骗来的?”
她柳曼如什么东西!竟敢污蔑到沈家头上,倘若这百年名声这名声是骗来的,那岂不是说沈家祖先都是些欺世盗名的骗子?柳亚泽不过是个阁老,如今还不是一手遮天的首辅,在沈观裕面前他照样还得给几分面子,她柳曼如竟敢在她面前侮辱沈家先祖?
她就是拼着回去跪祠堂也要打掉她几分蠢气不可!
“你敢打我!”
柳曼如又惊又怒,声音都已经开始变了。
她万万没想到沈雁竟然敢打她!她有什么胆子打她!
她浑身血液都浑腾了,捂着的脸颊涨得通红,另一边却气得惨白!
顾颂也懵了,他知道沈雁不是好惹的,所以才会出声喝斥柳曼如,可沈雁的出手还是让人未曾意想到,她这么样的利落出手简直让他们旁人都压根没有提防的份!
韩稷在沈雁抬手时就已迅速往她跟前掠了两步,但巴掌落地之后他却微微松了口气。
原本握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