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福-第2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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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顾颂挑了挑眉,她没想到关键时候他这脑子也还顶用。
顾颂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也瞥了一眼过来,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眼前的事情吸引去了注意力,以往眼里的那股冷意却是少了许多。
沈雁往对面再打量了几眼,沉吟起来。
顾至诚脸上的凝重并不全是假的,那么也就可以猜测,这官服也并不是他放的,如果不是他,那又会是谁呢?
朝廷官服又不同别的东西,随意丢弃可是对朝堂的大不敬,而此人偏偏在这个时候丢弃一件四品官服在卢锭藏匿的处所附近,这人是什么目的?是为了把人引到这里来?如果是这样,是不是说明此人已经发现了卢锭的下落,更甚至,已经发现了她与顾至诚的阴谋?
想到这里,沈雁不由发了个抖。
前世她倒是有掀翻内宅的本事,可却从来没有在朝堂里玩过心眼儿,眼下才是她扭转命运的第一步,就遇到了波折,虽然白捡了一条命,可她也是会怕的。
顾颂瞥了她一眼,语气忽然缓和了一丝丝,“急什么,卢锭死不了。”
虽然还是有些冷硬的感觉,但听上去却舒服多了。
沈雁吐了口气,她当然知道卢锭死不了,只要过了后日,他便可以安全归家。顾至诚是绝对不会让他有丁点危险的。
换句话说就算是不知底细的人绑了他,要杀他也得有个缘由。首先没有一定本事的人没这个胆子向朝廷命官下手,而后卢锭如果真的死了,那么只要他尸体还在,锦衣卫就一定有办法查到凶手的来历,能不能抓到他是一回事,起码他这辈子也别想过安生了。
谁又会为他冒上这么大风险呢?至少这种机率太低了。
“走吧。”
人群忽然不安起来了,顾颂瞅了眼沈雁,说道。
原来锦衣卫已经由卢夫人确定这官服并非卢锭所有,因此开始驱人收工。
沈雁点头,顺着人流方向往来路上退去。
锦衣卫的人可不是什么善茬,五城兵马司的人在他们的驱使下也无异于地痞,人们纷纷往前奔跑,生怕被后头的鞭子甩到。沈雁牵着福娘在人流之中跌跌撞撞,走得十分艰辛,顾颂与小厮前后护着,总算不曾被鞭子伤到。但他的冠却歪了,月白绫的袍子上也沾了许多尘土。
顾颂脸色一路渐沉,又要防着被人踩到,又要防着踩着别人,先前还可以用扇子挡挡,后来手上的折扇也不知被挤去了哪里,只好徒手护着周身。终究难见圆满,最后便听他咬牙诅咒道:“大周天下有这些恶霸流氓,迟早又要出事!”
沈雁倒只要护着身上周全就好,又很有机心的专挑靠墙处走,因此少了许多羁绊,出了巷子到了集市开阔处,人流也散去了许多,好歹是站稳了脚跟,正要招呼福娘去唤马车来,谁知道一辆大马车轰隆隆驶过来,害得她往后一退跌到了地上。
福娘连忙扯住她胳膊将她拉起来,顾颂又牵了马挡在她身前。
那呼啸离去的大马车在前方不远停下,车头的护卫正要下车回去查看,车内少年透过后窗望向后方,忽然却哔地合上手中扇子,挑开那半隐半现的茜纱罗车帘,扬起如珠玉般的一道声音说道:“那孩子是,颂儿?”
护卫抬眼看了看,略顿,站在车下俯身道:“回公子的话,正是荣国公府的小世子。”
少年眯起狭长的双眼看过去,顾颂正看顾着一名小姑娘登车,那姑娘一身素衣,颈上却套着只甚嚣张的项圈,似乎正是被他的马车唬倒了的人。虽只有**岁,但她望着面前冠带全歪的顾颂大笑的模样却有趣得紧。
车里的少年隔着三四丈,也像是被她的笑容传染,唇角不觉勾起来:“那是谁?”
护卫默了下,再俯首道:“属下这就去查。”
“不必了。”少年扇子一伸,转身坐回来,面色又恢复了冷凝,“既是熟人在,护住行踪要紧。你着人买几件孩子们爱吃的点心送过去,给她们压压惊便是。”
顾颂在马车下站着,被沈雁笑得脸都快红成了灯笼。
他没好气地将她推进车里,将车门啪地一关,吼道:“不准笑!”
沈雁揉着肚子,好半天才把那股乐劲儿摁下去,坐起来撩开车窗帘子,看向前方重新又卷土离去的大马车,凝起眉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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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昨天本来收到条书评,还加了精回复了的,不知怎么今天就灵异了…… 顾至诚与沈雁这番密谋,自然是瞒了顾颂的。
但是卢锭这事一出,顾至诚隔三差五地与沈宓往卢家跑,顾颂再被隔离也嗅到了点不寻常的味道,虽然还没有疑心到那胆大包天的绑匪就是他爹,但也开始起关注这件事来。顾至诚因想着卢家两个儿子与顾颂年纪都差不多,卢家家风又十分清正,于是这次也捎上了他。
谁知道沈宓这边也捎上了沈雁。
这是顾颂从东郊回来之后第一次与沈雁碰面,仿佛是嗅到了气味似的,马车出了门槛,顾颂便瞪着那双凤眼往沈雁的马车望来,一直盯到马车到了跟前,沈宓与顾至诚打了招呼,然后沈雁也撩了帘子,瞪回了他。
“走吧。”
沈宓察觉到二人间的硝烟味儿,连忙出声招呼。
看这模样他也有些后悔了,早知道顾颂会来,他就不带沈雁来了。总是这样让人家儿子在自家女儿手下吃亏,很不好意思的。
顾至诚却只是呵呵笑了下,并不以为意。
自打卢锭这次出事之后,沈宓跟他往来的次数明显频繁。沈观裕也到府夜访过他两回,为的就是请他站在行军老将的角度来谈谈这次卢锭莫明失踪的看法。不光如此,沈夫人与荣国公夫人前日甚至还同行去大相国寺烧了香。
两府感情果然因为这件事而与日俱增,所以现在,他居然一点儿也不介意自己儿子被沈雁欺负。
不过同时他也往沈雁投去意味不明的一眼。
沈雁收到这目光不由打起精神来,这一瞥是什么意思?是他有准备了,还是表示事情不妙?
她不敢多想,放下了帘子来。
一路各怀心思出坊上了大街。往南朝卢府所在的狮子胡同去。
许是因为锦衣卫今日正在附近搜察的缘故,卢家门庭挺热闹的,现如今卢锭的弟弟卢铿从老家赶了过来,与卢夫人的哥哥一同主持家里迎来送往的事。
卢铿等听说沈宓他们来了,迎到了大门口,顾颂随着大人们一道在庭前下了马,而沈雁的马车则直接过了穿堂到了垂花门下。
卢家帮着操持事务的女眷们听说沈家的二姑娘也过来。不敢怠慢。连忙迎到二门处,扶着沈雁下车来,然后卢家的几位表姑娘也上前来见礼。
卢夫人听说沈雁到了正房。于是也站了起身,跟华氏差不多年纪的人,面色却憔悴了很多,沈雁急忙迎上去。深施了一礼。
卢家亲戚都很亲和,也许是朝廷也很重视此事的缘故。看上去尚未表现得过于慌乱。
沈雁安慰卢夫人道:“伯母万万莫过于忧急,有这么多人想办法,卢叔一定不会有事的。不是说吉人自有天相么?卢叔为人甚善,定会有菩萨关照。昨儿夜里我还做了梦。梦见卢叔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他还和我父亲他们一块儿在东郊垂钓呢。”
卢夫人闻言也不由展颜:“二姑娘真真会说话,听见你这么说。我心里儿一点儿也不急了。”
沈雁微微扬了扬唇,也不再说话。
如今锦衣卫的人正四处寻查卢锭下落。但是一连五六日过去,却没有抓获任何线索,而出京的日期却已延误了三四日。朝廷也拖不起了,昨日早朝皇帝已经在着内阁另行择人替补钦差,约摸最多后日一早便要离京。
等到新的钦差离京,卢锭便可回来,暂且也只好让卢夫人再多操心一两日。
如今她只担心东门楼子那边的事。
早知道她先前下车去问问戚氏就好了,她必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的。
只要这件事顾至诚有准备,那就没有什么后患。
“敏姐儿,你陪着二姑娘四处走走吧,坐在这里也怪闷的。”
前院那边丫鬟忽然前来禀什么事,卢夫人面色变了变,下意识就要起身,一见沈雁还在此枯坐,便就吩咐侄女卢敏上来陪伴,又与沈雁道:“姑娘头回光临,原该我亲自陪同,只是眼下实在乱成了一锅粥,还望姑娘海涵。”
因着沈家地位殊然,卢夫人虽是长辈,对待沈雁却也礼数周全得很。
沈雁瞧着她面色心下便已起疑,正好已如坐针毡,生怕再坐下去不小心就要露出马脚来,遂主动与卢敏论了长幼,原来自己还比她大了一岁,于是唤着妹妹,二人一路说着话去向东侧的小庭院。
卢家也有个小后花园,不过那边临近前院,东侧这边的天井虽然也靠近前院,但因为小,所以显然更安静些。
卢敏少来京师,仍有些拘谨,两人在石桌旁坐了片刻,话题便有些难以为继的感觉。沈雁透过菱花窗望了望墙那头,笑道:“我看方才座中还有两位妹妹,不如请她们过来,我们一处玩罢?”
卢敏巴不得如此,连忙起身过去。
沈雁其实想说叫个丫鬟去就可以的,但看她紧张得如小鹿一般,只好由她去。
一面又琢磨着卢夫人究竟又遇到了何事,但如此胡思乱想也想不出个头绪,只好等前院里来讯息。
再看这天井,收拾得十分整齐,左面是镶着镂花窗的院墙,墙下是沈雁坐着的石桌石椅,右首是石头砌的栏,栏下种着株古柏,古柏四面也用石栏护住,灰扑扑沉稳的色调里掺上草地古柏的绿,显得十分宁静大方,心里倒是因此安顺了点。
让福娘添了茶,正要喝,廊子那头却忽然传来说话声。
“……不知道父亲他们跟卢家议的什么事?连我们也赶了出来,莫不是卢大人出事了?”
沈雁听到这声音便顿住了,是顾颂。
不过他们站在石栏内拐角后,并看不见她。
“出事也不关咱们的事……他一个四品官,能得咱们世子爷关注——”
“闭嘴!”顾颂声音明显冷厉起来,“是我这些日子给你们下的禁令还不够多吗?”
那声音顿时默下来了。
沈雁可不愿被当做偷听的肖小,当即大声咳嗽了两声。
拐角后静了静,片刻后顾颂蓦地站出来,面色一惯冷凝,但是在看到沈雁时,那冷凝又更深沉了点。
沈雁端茶瞥了他们两眼,凑唇喝起来。
这地方是她先来的,就是要怪她偷听也该先怪他们自己说话不注意。
顾颂哼了声,拂袖转身要走,一件明晃晃的物事忽然随着他的动作,在半空划了道银白的弧线,堪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