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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后福-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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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她忽然又抬起头来,再道:“你说,这次春闱是安宁侯带人监场的?”

    福娘点头:“本来是中军营的人为主。五城营的人只在外围管管,所以安宁侯原本也没打算亲自上阵,只是偶尔前去指示指示。但是前两日不知怎么,他又忽然亲自带着人马在考场布署了。”

    沈雁眉头皱起来,花壶也放下在台上。

    历届会试考场都是中军营的人为主监场,有时候会有神机营或羽林军辅阵,有时改成五城兵马司也十分正常,但因为并不负主要责任。所以一般只派参将或副指挥使一类的将官带兵压阵。像安宁侯这么样亲自上场的还从没有过。

    想到这里,她说道:“你去问顾颂。这次中军营里派出的又是什么级别的将官?”

    将如中军营里来的也是身份殊然的将官,那显然又还正常点。

    福娘小跑着去到顾家。不到片刻后跑回来:“中军营里只派了位参将。”

    沈雁沉沉地嗯了声,在石凳上坐下来。

    安宁侯自打蔡氏上回在许家闹了个没脸出来后,再也没有别的动作,可皇后假若真稀罕沈宓,又岂会这么容易放手?这次春闱是沈观裕主持,沈宓也在当中担着重要职责,偏偏这么巧安宁侯亲自上任,真的只是为了办好差事这么简单?

    当然皇后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安宁侯去考场捣乱,使得沈观裕办砸了差事,但他们不破坏不代表不会有别的什么想法。安宁侯这么不辞劳苦亲自上阵,又是为什么呢?

    荣国公府这边,顾颂打发了福娘回去,想起今儿还没见到沈雁,便就凝望着窗外春花出神,可不知为什么那春花又总幻化成沈雁的模样,让人移不开目。

    宋疆在门口咳嗽了声,他回过神来,低下微热的脸,缓缓打开面前一本兵书。

    他从小在上房长大,除了学习各项本领和接受宠爱,并没有别的什么乐趣。以致于当初才会好奇到跟宋疆去坊里走动,他其实很想跟他们结成朋友,可是他又不知道怎么跟他们交朋友,他不擅说话,也不擅交际,他最熟的小伙伴,除了薛亭他们,便是沈雁。

    韩稷是不同的,他从来没把他当成过平辈,他是他的世叔,从小祖父便告诫他,即使年纪差距不大,辈份也是要严格遵守的。而韩稷懂得那么多,他又好像总能看清楚他的内心似的,这便使他不知不觉地祟拜起他来。

    他对沈雁的感情,细思起来却又在这两者之外,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在沈雁与薛亭他们之间选择跟谁在一起消磨时光,也可以在韩稷与她起冲突时不假思索地站在她这边帮她。这么说起来,她在他心目中,岂非又更加不同些么?

    至少,他从来没想过替韩稷和薛亭他们过生日,也从来没注意过他们偏爱吃什么零食。

    他悄悄地做着这些,哪怕她并不知道他只是为她这样做过,他也是高兴的。

    他就是高兴替她做事,高兴看她每天一点点地在他身边长大,和他一起长大。甚至是,他高兴她对他凶,或者对他呼来喝去——当然,她其实并没有这么做过,除了喜欢气气他,她从来没有无理取闹过什么。

    她的存在,使一切都变正确而理所当然起来。

    他的脸上热热的,但唇角却又禁不住地往上扬。

    “公子,您不舒服么?”

    宋疆从旁盯了他半日,见他两颊愈来愈红,眼神愈来愈迷离,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听说前些日子京郊许多人传染了风寒,公子莫不是也染上病了?”

    他有些忧急。听说这场风寒挺厉害的,都类似疫病了,许多人都传染上了,就差没死人,假如顾颂真是得的这个病,那他要不要去告诉声福娘?那丫头虽然傻了吧叽的,一点也不可爱,但平白染身病,那也够她受的。

    宋疆觉得自己越来越慈悲为怀了,于是更加关切地望向顾颂。

    顾颂的脸越发红得像猪肝。

    他没好气道:“你才病了。”

    宋疆噤声。看他中气这么十足,果然不像生病的样子。

    顾颂被打乱了心事,索性站起来,走出了门槛。

    站在门槛下望着那树春花,不由又站住了脚,不知道这个时候,她在做什么?

    才到庑廊下,便有小厮小跑过来:“禀公子,韩大爷来了。”

    顾颂略顿,连忙走向院门。

    院门外,身着青灰色云锦绣袍的韩稷正负手迈步而来,闲庭信步的样子,犹如从来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走快两步,不远处许多丫鬟偷眼相觑,脸上的红,跟他先前脸上那种红是一样的。

    顾颂迎上前,温声道:“稷叔今儿怎生有空。”

    韩稷笑了笑,“不是好些日子没上你这里来嘛,看看你棋艺如何了。”

    顾颂引着他一路进院,腼腆地道:“虽是长进了些,可前日里还是输了几局给雁儿。”

    “雁儿?”韩稷在门廊下停步,侧首望着他。

    顾颂脸又红了。

    他这是怎么了?总是动不动就会不自觉把话题引到她头上去,他们俩是对头他又不是不知道。难道是生怕他不会再借机吓唬她么?

    他努力稳了稳心神,镇定地道:“临近春闱,街上人多,我们都没有出府去,所以跟她在一起玩耍的时候多些。”

    韩稷点点头,往前走。

    他想起那个专跟他过不去的丫头来。虽不知道他日后还会不会遇上让他咬牙切齿的对手,不管怎么说,沈雁是头一个。而让人更郁闷的是,她还只是个半大小丫头,弄得他到如今都羞于跟人提及他跟她的过节。

    一想到她,韩稷的后槽牙便又开始有些发痒。

    但他今日来的目的不是为她,所以暂且不提。

    等进了书房,丫鬟奉了茶,他便就说道:“沈家如今除了沈宓,还有什么人跟你们家往来得多?”

    顾颂顿了顿,“还有沈侍郎。”

    沈观裕?韩稷眉头动了动。沈观裕当然算是个人才,但是正如那日辛乙分析的那般,沈家父子这当口都不可能会有时间来深究东辽这件事,所以会提点顾至诚的,定然会是别的人。他默了下,又说道:“那最近常到你们家来的,除了沈家父子,还有谁?”(未完待续)

    ps:感谢不好即弃、了了轻烟、夜&;咖啡、、小夜saya、陆指导员、炎炎烈日其实ツ很矜持、杨晔、谁是我家的太后、ヤ殇﹖的粉红票~~~~~~~~~谢谢亲爱的们~~~~~~~    辛乙沉默了半晌,也凝眸道:“所以顾世子的意思,皇上这是在挣战功之余,顺便在挫勋贵的锐气。这固然是个坏消息,但古话云祸兮福所伏,倘若真是如此,假若魏国公在边关遭遇不测,少主离目标反而又更近了一层。”

    韩稷身形蓦地顿下来,目光也变得像刀子一样凌厉:“你是说,我应该乐见他去死?”

    辛乙眼里波光潋滟,垂首道:“虽然有悖伦理,但有时候却顾不了那么多。至少国公爷不在了,论情论理都该是少主上位。便是太太,她也没办法阻止,这是极好的机会。”

    韩稷听到鄂氏,目光骤然冷了。对着庭外凝眉片刻,他冷哼了声,走到他面前,“可我若是这种人,那跟奸佞的赵氏又有什么区别?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他固然有对不住我的地方,但若没有他,又岂会有我?”

    辛乙垂下头来。

    韩稷冷眼望着窗外,又道:“韩家便是我背后的大树,在我掌握局势之前,韩家不能倒,否则的话,我离成事之日便又更远了。倘若我不知道狗皇帝会有这样的阴谋倒也罢了,国公爷殉国也算是天意,但我既然知道了,便不能装作不知道。”

    许是他的声音过于冷冽,态度也过于坚定,烧着薰笼的屋里忽然散发出一丝寒气来。

    辛乙顿了片刻,抬起头来:“那么少主打算如何做?”他虽然被无情驳斥,脸上却没有任何羞恼或者不服气的神色,也没有丝毫意外,而是依然平静着。

    韩稷想了想。回身正面向他:“无论如何,你先修书去西北先问问国公爷,皇帝若有打算,此时必然已有密旨下发,先确定下来有没有这个事再说。”

    辛乙领命。退身往外。

    韩稷却忽然又叫住他:“还有一件事——”他从书案后绕出来,凝眉站在他面前,“皇帝有起兵的打算这件事,连我都没有猜想到,顾至诚也是从沈家人口里听来,足见沈家这个人很有些本事。难道此人会是沈宓?”

    辛乙驻足想了下,说道:“若论才思之敏捷,沈宓并非不可能。而且他与顾世子交往密切,会与顾世子有番推心置腹也有可能。但沈宓再能耐,显然他最近也没有什么功夫研究这些事。再者能够把这件事看得如此之深之透的,一定知晓不少军事谋略,沈宓与其父都不大可能。”

    “那会是谁呢?”韩稷凝起眉来,“难道沈家除了沈宓,还有什么深藏不露的隐士不成?”

    辛乙默然无语,似乎也想不透。

    但他却出了个主意:“少主要是很在意此事,大可在楚王去赴顾家小世子的邀请时,顺便问问顾世子。相信少主若想知道。他是不会刻意隐瞒的。”

    “楚王?”说到这个,韩稷目光里忽然涌出丝不屑,那抹冷意也逐渐升上眉头来。“上次在东山替薛亭相马的时候。楚王便流露出猜忌的意思,这个时候,我怎好当着他的面去打听这种事?不但不能当着他的面打听,我还需收敛锋芒,等到他完全信任我时才好随意。”

    辛乙默语。

    时间进了二月,春风一夜将庭院的花木吹绿了芽。京城四处便也就满是张口闭口之乎者也的学子了,春闱头日在初九。礼部与翰林院等部从初一起便开始吃歇在衙门。沈宓对差事慎重,华氏也跟着紧张起来。虽有个见过了世面的沈雁,但这种时候是没有人会让她插手的。

    沈雁估摸着韩稷去信边关一来一回至少也得十来日,而且假若有信来顾至诚应该也会来知会与她,所以还是先关心着沈宓的差事要紧。每日里除了帮助华氏下厨煨汤炖肉派人送去衙门,还捉了沈观裕身旁的近随来打听他的饮食。

    如今沈夫人侍候不成,这饮食上的事季氏便就拜托华氏一道解决了,到底这差事办好了,与沈家上下都有好处。

    只是沈观裕得了嘉奖,同时皇后也是受益者之一,这却让人有些不甘心。

    因想起前次在许家安宁侯夫人那般作派,回去后到如今也没再有别的动静,倒有几分不大正常,便就叫来福娘,让她遣庞阿虎去安宁侯附近打听打听,看看安宁侯最近在做什么。

    安宁侯最近也正忙着关注春闱。

    刘家当然没有人参加会试,刘家祖上都没人做过官的,不过是嘉兴一个乡绅,就算从定国之时开始读书,十三四年时间也不大可能培养出个举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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