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瑛郡主-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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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还不叫告状?下回见到了再打他一顿”,卫离瑛忿忿,说好了不告状的,自己还没告呢,他就叫唤上了。
“阿瑛,爹知道你打人肯定有理由,但,你是个女孩子,以后总要嫁人的,别人可不管你因为什么打人,他们只看你做了什么,这样下去……”泰王爷摸了摸女儿的头,今年九岁,十二三岁便可以议亲,十五及笄后就能嫁人了。
不就是嫁不掉嘛,卫离瑛知道,自己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女红厨艺,除了字能拿出手,其他不是一窍不通,就是半瓶子水。就说现在吧,徐夫子讲了那么多的文章,自己好像就没背会过一篇,偏徐夫子又是个对待学问和学生极严肃的人,整的自己苦不堪言,气的夫子也难受,有回夫子实在气不过,很不文雅地骂了句“草包”,看在夫子那么大年纪的份上,自己忍住没回嘴,后来那“草包郡主”的名号便传开了。卫离瑛也很委屈,你说那东西知道是什么意思就行了嘛,还背啥呢?其实倒不是自己真背不下来,但总觉得没用,心里抵触的很——花那个功夫背书,还不如趁机走两遍剑呢。再说,夫子这样骂了自己,换了别人早闹起来了,自己忍下没闹开,这不是尊师敬道么?这么优秀的品德都没人发现,怨得了自己么?自己这“草包郡主”就算不打架,名声也好不到哪去了。
“好啦,爹爹,您就别操心了,阿瑛早就打算好了,以后咱泰王府招个女婿就成,我就不信,拿咱府门上的匾还砸不出来个女婿?”,入赘啊,就是好,自己不用离开家,又能在家当霸王,谁敢嫌弃自己?握握拳头,打不死你!
泰王无语, “早就打算好了”?还“砸”出个女婿?默默哀叹,都是自己的错,教出个这么…这么另类的女儿。
“阿瑛,你就不脸红么?”泰王看着没有一丝羞涩的女儿,很疑惑,现在的南华女子都这么…剽悍了?
“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不等回答,泰王接着问,女儿长大了一点也不好。
“三年前,长公主出嫁的时候”,长公主出嫁,皇叔赐了座公主府,府里只有公主和驸马小两口,自在的很。
长公主卫雪珈比阿瑛长十二岁,三年前,阿瑛才六岁,六岁的娃儿考虑招个女婿?泰王爷不知道自己是该大哭一场还是该大笑一场。
“再说,男婚女嫁很平常的啊,脸红什么?”太后从她还没周岁的时候就开始念叨给他选个什么样的郡马了,听了这么久还能脸红,那脸皮也忒薄了些。
“哎呀,父王,您以后就准备着享清福吧,女儿给你找个姑爷就成,其他的就不用管了”,话题被岔开了十万八千里,卫离瑛开始盘算下次怎么打卫离瑜一顿,要不要用上点内力?
“阿瑛……”,泰王爷再默,自己遭嫌弃了?还是自己没用了?这女婿都让女儿自己张罗了?泰王爷丝毫没发觉他自己在思想上已经同意了女儿招婿的打算,或许潜意识里,女儿做什么都是正确的,理所当然的,甚至天经地义的。就说女儿招婿,那也是男子站成一排,乖乖的让自己和女儿挑。
“阿瑛啊,那你……”
“哎呀,爹爹您怎么这么罗嗦了,放心,您不同意的人阿瑛是不会招过来的。啊,这里,就是这里了,听离瑭堂哥说,这干将兵器铺的东西最全”,卫离瑛拉着还想继续的泰王爷走了进去。
泰王爷默:我其实是想说,不管怎样,以后不要再打架了而已。
算了,算了,小孩子打架而已,不打还不热闹呢,婉妃也太过担心了。
此后数天,泰王爷把繁城与自己女儿年龄相差不大的官家子弟想了个遍,每次见到他们的父亲总是尽量弯了自己的直肠子自以为不着痕迹的打探,见到本人更是双眼盯视,打算看到人骨子里去,看的百官冒汗,孩子腿软,私下均默默猜测:这泰王爷现今连正妃也没有,府里听说也很久没进过人了,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打个冷战,回家嘱咐自家儿子:见到泰王一定要绕路。一时,众人避泰王如蛇蝎,见之色变。
泰王爷很郁闷。
第十二章
说宗学不是京城最好的学院,一是因为,说白了宗学就是一私人学院,跟一般族学有一定的共通性;二是因为它是皇家学院,里面皇子皇孙太多,就算不是皇子皇孙,那也是有大背景的,虽说宗学里只讲师徒,但谁能真正的放下身份?不说学生那是一个个娇生惯养,就是夫子想惩罚学生,想严厉教学也得多绕几个弯。三来,宗学里大多数不用参加科考。
虽说宗学不是最好的,但这里的风景是绝对的最好。宗学西北角有一片小竹林,因为偏僻,少有人来,所以更显幽静。
中午,有一个时辰的吃饭时间,一般人吃过饭后都会四处走走,卫离瑛便喜欢吃过午饭来小竹林休息半个时辰,或看看杂书,或闭目养神,惬意的很。
“公主,草民……”,一个清朗的声音远远传来,还真是好听,就像…就像竹子,卫离瑛迷迷糊糊地想。
“沈公子,不必多礼”,很柔婉的声音,带点羞涩。
要不要回避,好像来私会的人啊,卫离瑛很懊恼的想,其中一个还是自己认识的。
“公主,不知叫草民来何事?”
“沈公子,你…我…”很纠结。
“公主有吩咐直说无妨”恭敬有礼。
“沈公子,你…你可有成亲的打算?”语气很急促。
“公主这是何意?”
“我,你只要回答就好了。”有点恼了。
“回公主,草民年幼,尚无此打算”,回答的毫不犹豫。
“你,你已十五,不算小了啊”,估计脸都红了。
“公主,草民暂无此意”。
“你怎么如此不识好歹?白白辜负了……”应该是个丫鬟。
“莲儿,退下”,这才有公主的谱,很有气势。
“沈公子,你可知为何别的女子十三岁便离开宗学,本公主却迟迟不走,足足多呆了三年?”
“公主……”
“沈公子可还记得三年前,七月的庙会上曾救下一位遭…遭遇登徒子的女子?”
“公主?”
“怎么?你都不记得了么?”
“公主,草民确实无此印象”。
“父皇前几日说要给我找驸马,宗学就不用来了,沈公子,今日是我最后一天来此,我只问你一句,若我求父皇赐婚于你,你可愿意?”
“公主”,沉默,“请恕草民……”,跪地声。
“你,你竟真的不肯答应?呵呵,不答应?”似笑似哭。
“公主,这人如此不识好歹,不必理他,公主径直去请皇上赐婚便是。”
“公主”,男声又起。
“你不必说了,本公主不会再为难你了,莲儿,我们走”
“谢公主体谅,草民感激不尽”。
“你这么做,可是为了她?”脚步声忽止,女声不甘心地又起。
“谁?”无比疑惑。
“算了,是谁不一样呢?今日之事,还望沈公子……”,已恢复冷静的声音,不愧是宫里出来的,卫离瑛佩服。
“草民明白,今日草民从未见过公主”。
脚步声远去,卫离瑛黑线,大中午听这么一出。
“喂,我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你挡到我晒太阳了,麻烦让让。”卫离瑛紧紧闭着眼睛,仿佛对对方的盯视毫无感觉。
“偷听别人说话,你不觉得很无耻吗?”还是轻轻淡淡的声音。
“你别恶人先告状,我还没说你们打扰我休息呢,这么狗血的的剧情,爷稀罕?,去去,别在这碍爷的眼。”
“你……”,沈清雅一噎,还从没见过这么粗俗的跟自己说话的呢。
“怎么,没事快走。”
“昭瑛郡主,你可知我是谁?”
“不知,所以放心啦,爷还不至于嚼舌根”,刚才不知你是谁,不过现在知道了。
“哎,昭瑛郡主原来也是个会撒谎的人。”很惋惜的语气,沈清雅撩起袍子,坐了下来。
无奈,卫离瑛睁开眼,白了他一下,随即一怔,好个儒雅公子,一身白色绣青竹袍子,学士纶巾,一柄折扇,眉目温润,皮肤白皙,嘴角上翘,时时含笑,双眼注视人的时候,直似沐春风,这就是京城里的雅公子沈清雅了,大学士沈言的独生儿子。这雪琳公主的眼光还真不错。
“喂,时间够久了,这时出去不会有人怀疑的”,长的是不错也不代表我有兴趣跟你说笑。
被看出意图,沈清雅也不尴尬,拿过卫离瑛手边的书翻看,忽略对方的不满。
“《地理志》,你喜欢看这书?”沈清雅明显有些意外,都说泰王府的昭瑛郡主是个草包,现在看来是一叶障目了。
“无聊翻翻”,卫离瑛无所谓,自己算是有啥看啥吧。
明显地不想继续谈话的语气,沈清雅有些下不来台,“就要上课了,你不走么?”沈清雅看他老神在在的样子问道。
“你要避嫌,我不得也避嫌,快走吧,不送。”
沈清雅一怔,转而恍然,自己嘴里叫着郡主,却忘记了对方是个姑娘,孤男寡女的,确实不雅,虽然这女人还是个小女孩。
“那好,雅便先走了”,尴尬的转身,“对了”,再转回来。
“放心,我刚刚什么都没听到,不过提醒你一下,刚刚这里不止我一人”,卫离瑛摆摆手,又是个罗嗦的人。
“多谢郡主提醒”,沈清雅躬身道谢,温文尔雅,全然不复刚才有些无赖的形象。
看着沈清雅不见了人影,卫离瑛慢慢起身,踱步到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果然一只紫色络子系着的白玉环佩静静地躺在地上,玉是好玉,白璧无瑕,清透的很,而且是大内的东西,自己似乎也有一块,忘记是什么时候太后赏的了。
卫离瑛不动声色的把玉佩揣进兜里,刚刚那脚步声鬼祟的很,而且,沈清雅起身时,那人呼吸明显慌乱了一下,似乎怕被发现,这样看来,肯定没好事。
“难道是沈清雅的粉丝?但是她在沈清雅之前进的园子。嗯,争风吃醋,又一个祸害。”卫离瑛下定论。透过竹叶看看太阳,天确实不早了,卫离瑛加快脚步。
“小草,你怎么才出来”,卫离瑜大嗓门叫道。
卫离瑛看看这片竹林,今天可真邪门,平常一个人都没有,今天都可这里扎。
“你找我啊?”卫离瑛没好气,自己瘦下来后,这小子不叫“阿肥”了,却又叫起了“小草”,还记得徐夫子叫自己“草包”时,班里就这小子拍着桌子大笑。
“切,你以为我想找你啊”,卫离瑜也没好气,撇撇嘴,又牵动了嘴角的伤,吸了口气。
“有话快说”,卫离瑛不理他痛的吸气,继续向前走,转眼出了园子。
“喂,你等等”,卫离瑜不敢快跑,自己肚子上也有伤,而且是新伤,昨日刚出炉的,真是,以前阿瑛打人专往脸上招呼,上次却尽往不容易见的地方砸。
“上次我真没告状,我都告诉母妃是我自己跟人打架弄的了,绝对没提你的名字,小草,小草。”
“理你个白痴”,卫离瑛不屑,只要你打架,是个人有八个人知道是跟我打的,何况你母妃?
“那,那下次再挨打,我不见母妃总可以了吧?”卫离瑜抓住卫离瑛,丝毫没感到自己更白痴了。
卫离瑛无语,其他人精的跟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