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枝头-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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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不对。”钱婆婆脸一沉,说道:“柔柔,给大为道歉。”
“对不起。”她低声的、但仍然是咬牙切齿的:“向你赔礼道歉。”
“声音太小,我又是个当兵的,对不起,我没听见!”他洋洋得意地提醒着:“再说,奶奶也不是外人,你知道如何向我道歉。”
“别得寸进尺!”钱凤柔望着他转过来的脸庞,看看女病友全都还在外面楼道里说话、病室里基本没有旁人,加之钱婆婆又一直催促着,无奈之下,只好极不乐意的在王大为脸上轻轻地用嘴碰了一下,声音很低的骂道:“流氓,你给我小心点!”
“一个女孩子别成天冷冰冰的、又不是塔克拉玛干沙漠。”他在用教训的口吻对她说:“奶奶在这里看着呢。都是多少年的感情了,你得对我好点,我又不是外人,我可是你的男朋友,又是你的未婚夫!”
“打是亲,骂是爱嘛。”钱婆婆在袒护自己的孙女:“别冤枉柔柔了,其实她一直都很在乎你的。如果不是有事和她的那个婷妹出去,柔柔只要下班回家,就总在电脑上翻来覆去的看你的照片。什么也不做,就那么呆呆的坐上好半天,大为一定看过《红楼梦》吧?她就像里面的林黛玉似的。”
“奶奶。”她急急的在一旁阻止:“这是没有的事。”
“人家崔永元还知道实话实说呢。”钱婆婆摸摸王大为的手,心情显得很满意:“要不是被我也碰巧看到了几次,我还不知道她这个心高气傲的丫头悄悄有了你这个又高又帅、对人又好的男朋友呢。”
“奶奶。”钱凤柔只差用手去捂住她***嘴:“您能不能不说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钱婆婆在慈祥而疼爱的望着她:“我们柔柔从小就是个争强好胜、聪明伶俐的女孩。父母早早的不在了,家庭条件困难了,一声不吭地咬着牙依然发奋读书,不管是春夏秋冬,也不知熬过多少个夜晚,从小学、初中、高中到大学,一直是班上的前几名。后来读到硕士毕业,人家军校几次都想把她留在部队里,她却偏要回来陪我这个老太婆,把大好的前途白白放弃掉,连她的老师都感到很可惜。”
“这也是我喜欢她的一个重要原因,如今像她这样孝道的女孩子可是宝贝。”王大为有些为之感动:“不过请您老人家放心,我会对她好的。”
“大为。”钱婆婆显得很严肃:“我能相信你吗?”
“这是毫无疑议的。您不得不相信我。”他回答得很坦率、很干脆:“我知道,您想见见我,就是想想在手术前将柔柔托付给您所信任的人,而我就是您目前唯一的人选,因为柔柔有些喜欢我,而您对我对我的第一印象也不错,至少是没有反感。我知道她从小就是一个心高气傲、多愁善感的女孩子,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的,这点请奶奶放心。我曾经对柔柔说过,我这个人很粗心、也很少会去注意女孩子,一旦看上你,你就插翅难逃、就别想从我身边溜走,这辈子别想、下辈子也别想!”
“好!有点男子汉的气魄,我就喜欢坚强的小伙子。”钱婆婆满意的望着坚定的王大为:“你挺霸气的。”
“我当过兵,就学了点霸气。”他有了点笑容,回答道:“可是这一点常常被柔柔嗤之以鼻,她说这是粗野。”
“男孩子粗野一点好,那种娘娘腔有什么好?”钱婆婆点点头,沉吟一会儿,问着钱凤柔:“柔柔,你说呢?”
“我听***。”她还是挺羞怯的,声音也很小的说道:“这个又粗鲁又蛮不讲理的家伙您不是看见了吗?”
“您就别逼她了。”王大为一边在揭她的老底,一边在打哈哈:“您的孙女仗着一表人才,加上又是个才女,如今在好几个男人中间犹豫不决呢。”
“大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钱婆婆根本不相信:“我们柔柔可是从来只给我说过你这个男孩子,而且家里也从来只出现过你一个人的照片。”
“可是……”王大为高兴起来,望着钱凤柔的粉面在笑:“也许在这世上还有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
“那可能吗?”钱婆婆微笑着在摇头,还是在继续说道:“就算是孪生兄弟,可他总不会也叫王大为吧?”
“谢谢奶奶。”他就如同醍醐灌顶,猛然醒悟过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高高兴兴的站起身,恭恭敬敬的给钱婆婆鞠了一躬:“您老人家真是伟大,这才叫一语惊醒梦中人呢,这才叫拨开云雾见青天呢。”
“大为。”钱婆婆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奶奶,别理他。”钱凤柔俊俏的的脸上的红云一直红到下巴,羞怯的在说:“这个家伙有时就喜欢装疯卖傻、疯疯癫癫的。”
“为什么?”钱婆婆表示的很有兴趣:“大为说说。”
“我真不好意思对您老人家说。”王大为一身轻松的对着钱婆婆傻傻的微笑着:“您难道没发现,我可是一直都是挺喜欢她的吗?从我们认识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很喜欢她,我们可是青梅竹马呢!”
………【35.第一次被带进反贪局】………
要谈钱凤柔,就得从很早很早以前说起,那就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得写出一部曲折婉转的长篇小说,为了节约篇幅,只好忍痛割爱,直接从一年前开始说起,因为那一天,王大为跟着两个沉默寡言的小伙子钻出了那辆厦门金龙客车,就被直接带到反贪局的二楼,直接带进了一间空间很大但空荡荡的会议室,里面只有两个人,全都黑沉着脸,王大为就知道杨汉生出事了。
杨汉生自从十天前在江城的天河机场和王大为分手、秘密飞往香港以后就音讯全无,手机也无法接通,就像在这个世界上从来不曾存在过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王大为记得机场上他那张疲惫的脸上露出的沮丧、低沉的神情,记得他说过他会从香港直接飞去京城,到集团总部里有事要请示汇报,可能要去三五天,望着空中客车轰鸣着冲上阴霾密布的天空,他没有感觉到任何不祥之兆,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出行而已。王大为昨天刚刚接到一个神秘的人打给他的神秘电话,告诉他,杨汉生在集团总部里的那个后台突然失踪了好几天,谣传中纪委已经将他“双规”。只是这一句话,电话就挂断了,他不相信这是恶作剧,而相信这是真的,他就开始为他的杨叔担心起来,也为自己有了一份担心,他知道“一荣皆荣、一损皆损”的故事向来都是真的。
王大为认出了坐在长长的会议桌另一头的那个精瘦的老头是市纪委的邹明书记,头发斑白、一脸愁容,有着一双忧郁而敏锐的眼睛。他们直接打过两次交道,一次是杨汉生在全市干部会上慷慨激昂的做有关反腐倡廉的专题发言,另一次是在电力公司的一次大型庆典上,每次王大为都注意到纪委书记喜欢将一支烟点燃但并不去抽,只是饶有兴趣的望着烧成灰烬的烟灰能坚持挺立多久。典礼结束了,放在他面前的一包硬盒中华变成了烟灰缸里横七竖八的一大堆烟头,邹明没讲话、也没和其他人寒暄、没到半岛大酒店去吃饭,也没拿接待处所发的500元购物券,甚至也没给任何人告辞,一个人悄悄地就走了。
邹明做了一个手势,王大为就在会议桌的另一头坐下。有人给他倒来一杯纯净水,就放在他面前绿色的桌布上。他听见那人压得很低的声音,却看不出那人的嘴唇是否动过,那人只是说了三个字:“杨汉生。”
“谢谢。”他面无表情的望了那人一眼,补充说道:“谢谢你的水。”
他认出那人是刑侦支队长樊钢的一个朋友,几个人一起闲聊过中国足球,抨击过黄健翔的“意大利万岁”、嘲笑过阎世铎“斩立决”、哀叹过黑哨、赌球和超级联赛,还被谢亚龙背诵的吉鸿昌的那首诗逗得哈哈大笑,更为男足的那帮混蛋痛心疾首,就有点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他并不知道他在这里工作,只是在中山路那家热干面馆里碰见过好几次,笑笑,一人端一碗面,站在一起谈谈足球,点上一支烟,就挥挥手各自分道扬镳,仅此而已,但王大为打心眼里感谢他,知道他刚才透露的消息对于一个被突然带到这里的人来说是何等的重要和宝贵。
“王大为,一个备受瞩目的年轻人,长得不错、思维敏捷、妙笔生花。”邹明没有看他,只是望着手上拖着一缕青烟的香烟:“我们好像见过。”
“邹书记好记性。”他回答说:“我听过您的报告。”
“对了,你是做秘书工作的。”邹书记揉了揉忧郁的眼睛,:“而且有不少人夸你的文章写得不错。你对我那次报告的文笔如何评价?”
“知识渊博、专业性强、伟人们的警句脱口而出、对政策理论有独到的见解、对自己的工作充满信心。”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回答:“请恕我直言,严肃过多、但不够生动。”
“这倒挺新鲜的。”邹书记感兴趣的抬起了头:“干我们这一行的,都是政治报告,而政治报告也需要生动吗?”
“如今的报告会成了集体午休,趴在桌上的起码有一半人。您听说过开会铭吗?‘说得再严厉,迟到不要紧,八点半开始,九点钟进行;可以织毛衣,可以侃大山,喝水几大杯,厕所好几番。’”王大为笑了笑:“生动活泼,妙趣横生,才能叫人有兴趣听下去,理论联系实际,才能让人集中精力。邹书记肯定看过**的一些讲话文章,那就是典范;而那些照本宣科,当然提不起大家的兴趣。”
“言之有理。”邹明也冲着他在笑:“如果是你这个大才子,你能写出那些妙笔生花的文章来吗?”
“邹书记在和我开玩笑。”他在摇头:“我不能。”
“别太谦虚了。”邹书记眯了一下眼:“你的文笔在全市可是顶呱呱的。”
“我学的是工商管理,做秘书工作、耍笔杆、写东西本来就是勉为其难。”他在解释说:“况且对您这一行更是一窍不通,自然不行。”
“不是说在战争中学习战争,不是说摸着石头过河吗?”邹明望着已经开始弯曲的烟灰说着:“就拿这支烟来说,无论如何镇定,手总是有些颤抖的,刚开始只能坚持一会儿,每天练习,不就熟能生巧了?”
“可烟灰终究还是会倒下的。”王大为坚持着自己的观点:“邹书记是想借此锻炼一下手指的稳定性,但我认为这是无益做功,就是让整支烟灰都不倒下,又有何用呢?我从来不想干自己不愿干的事情。”
“可你还是学非所用,没去搞工商管理,而是做了秘书工作。”邹书记反驳说:“那可也是你所说的无益做功呀。”
“转业以后,是杨叔向我老爸把我要去的,我不敢违背他们的意志,只得服从,谁叫人家是长辈呢?”他说的很实在:“再加上当时我对电力工作的确很感兴趣,我刚开始是在下面的输变电分公司,也很喜欢成天东奔西跑的日子。您知道,我曾经当过兵,天南海北都跑过,有颗不安分的心。”
“现在呢?”邹书记笑笑:“电力公司本身是块肥肉,办公室主任又是个肥差,加上你又在杨汉生身边,一定会一呼百应;就是杨汉生外出不在,你不也是风光八面的嘛。我在想以后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