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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都如何回忆我-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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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在这里的人,从来不会迷路。
  ……
  爷爷还在屋里。
  这时的天气仍是下午,竹帘半卷着垂下,挡住了屋里大半的光,昏黄的台灯影影绰绰的开着,花花草草堆了满架,老式的日历挂在一旁墙上,藤椅在角落。你看的到一个头发并不花白的老人,全身都是灰暗的格调,端坐在椅子上。一只粗糙而显松弛的手微微扶着鼻梁上有些松动的老花镜,侧着头,费力的读报,曾经深褐色的眼珠如今已深陷,两颊的颧骨突兀,嘴唇紧闭,依然用心的去看那早已与他无关的时政,丝毫没有觉察到早已安安静静走进来的两个人。
  我们的再次重聚比我想象的要平静的多,没有发生多余的一件事,爷爷仍然固执的要呆在老家,他这样对我说:我没有多少年可够活了,我在这里还想多陪一陪你奶奶。
  没有谁说过,人不在了,爱就该不在了。这事本就与生死无关。
  ……
  爱情本来就该是这样。只想着认真去爱了,20岁的爱情和60岁的爱情根本没什么分别。
  感情从来没有界限,不界定于人,也从不局限于男人和女人。喜欢就是喜欢,不用分他是谁,他是什么身份,不区别他是男人还是女人,甚至不愿去想他还是不是一个完好的人。人本该是这样。
  只是这冰冷的牌位前,除了精心准备好的贡品,与不断被续上的香,萦绕在整个屋子。除此之外,我却再感受不到丝毫的情义。
  我们吵架的时候,她用过多污秽多恶毒的言语咒骂过我,当年扬言要拧断我的脖子要打断我腿的那个人,如今受尽了痛苦折磨,悄悄然的离开。我那时候有多憎恨她,多埋怨她,可是现在呢,我却无比怀念她。
  我不知道这心情究竟是愧疚多了一点,还是感激多了半分。
  或许我们都忘记了,这个人是注定要离开的。你所能回忆起的每一个爱人,是终有一天要与你分离,又或许你要先离去,倘若是说穿了这些事,你再问我生活的意义和滋味是什么,我也无法回答。总是活过的人才知道。
  ………
  从前的时光不肯慢,那些粗糙日子拼凑起来的生活,当时觉得极是辛苦,却成为了我今日能回忆起来的最安逸最享乐的时光,成了我今生都不能够抹去的习惯。
  与爷爷分开,刚刚行车走了不久,唐闵便突然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之后便转过头,深沉的对我说,不要难过了。
  他不笑的时候,两个酒窝被藏的严严实实,眼睛细长,嘴唇紧紧抿着,不是格外严肃,却让我有种莫名压迫的感觉,我低头回应他说,好。可这好字根本无足轻重。
  有些事不是我说怎样就可以怎样。我说过我会忘记一些事,我说过我不会再回来纠缠,我还说过我要做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就为自己活这一生。这些话我都说过,可我也并没有做到哪一件。
  如今我说我不再难过,偏偏这情绪本就不受我的控制,它曾填堵过我的咽喉,也曾在我的胃里翻滚打结,它贫瘠却又顽固,仿佛扎根在我的身体里,此消彼长,让人日夜不平复。                         
作者有话要说: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不要对号入座。。。

  ☆、手中画

  我在学校遇到赵乾的时候,他正在为画展的事情而四处奔波。而我要找的人就是他。我手边此刻有一副画,正想让他帮忙展出。这是我的好朋友易菲留给我的唯一留念的画。
  算不得是多宏伟的一幅画。
  画上只有些零零散散的树叶,死去的鸟儿,干枯的花朵,以及断了翅的蝴蝶,它们聚在一起错乱交叠的呈现着。明明看起来都是那么颓败萧条的事物,可独独拼在一起时,却能显现出那样纷繁的画面,如同她的人一样,内心炽热,生活的激烈。她给它起名叫《猩红》。
  这幅画原本一直放在我这里,现在我想把它展出去,这既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也是我能做的,对她最后的纪念。
  尽管我知道,此刻的我不该再想起这个人,也不该再回忆与她有关的任何事。但我那可笑的自尊心又在此刻催促着,压迫着我,让我心甘情愿的为我,也为当年所有的人,做为时已晚的最后那一点点救赎。
  赵乾是我的高中同学,准确的说,是我和易菲的高中同学。我们从前就认识。
  …
  当时是在二楼的展厅里,我从中间最大的旋转木质楼梯走上去,还没有到展示的日子,但大厅里面一点也不缺乏人的踪迹。所有的工人都在忙碌的搬运和装配各种大小的木质相框和支架,有刚刚到的作品还未装裱,壁灯发出的光线也还过于明亮突兀,反复的在调节。
  赵乾在一旁翻着留言薄,核对着每幅画要展出的顺序和其对应的位置,我走上来的时候,每个人在忙自己手头的事,没有谁有闲暇的功夫多去看一眼,大家并不关心展厅里究竟来了什么样的外人。
  我慢慢走到赵乾旁边,侧着身微微的靠近他说:好久不见啊。
  他转过身来,先是错愕的看着我,愣了几秒钟,才显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像是惊讶喊道:萝莉,你从英国回来了!
  萝莉,这还是我高中时候的别称。那个时候我个子小,性子内向又不爱说话,赵乾是我们班的班长,当时正好是我同桌。开学的第一天,他满教室的扔书就砸中了我的头,追着喊着要跟我道歉,但那时候我太腼腆,连跟不认识的男生说几句正常的对话都觉得难办到,根本不敢看向他也根本没做任何回应,他便以为我生气了,排座位的时候就点名要跟我做同桌,之后越来越熟悉,他就开始叫我萝莉,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这个称谓的缘由是什么,而他也从没告诉我。只是之后,他便成了我高中时候,除了易菲以外,关系最好的,也是唯一的男生。
  而今天他又重新叫起这个名字,我先是觉得有些羞愧,后来便有一种习惯了的熟悉的感觉,我知道,即使分别了两年,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改变多少。他急匆匆的扔下手头的活,对我说:走吧,哥哥请你吃烤肉。
  我和易菲之前总喜欢开他的玩笑,问他什么时候能请我们吃烤肉,带我们去新疆玩。那个时候他总是支支吾吾的说,去新疆多远呐,而且你想想,我们新疆姑娘都美成什么样,你俩要是去了,不成不成,那美的水平线至少也得拉低一半啊!
  这个时候我就会故意的插话说,好看又怎么样,要是我们易菲嫁到新疆去了,那你也得带着我去。每次说完这句话,易菲都会不好意思的脸红,他也不再多说什么。
  在我们班上公认的是,我和赵乾是最好的哥们,易菲和赵乾是最好的地下情人,没有人知道他们俩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而作为赵乾的好哥们,易菲好闺蜜的我,我也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易菲喜欢赵乾啊,她亲口跟我说过,也跟赵乾说过,可是我不敢问赵乾,你是不是也喜欢易菲啊,因为那个时候的我也认为,赵乾是我们班长的最帅又对我最好的男生,我心里偷偷想过,要是他喜欢我就好了,可是易菲也喜欢他,那没什么关系吧,我又不想和他谈恋爱。我只是想,要是能多一个喜欢我的人就好了。
  这些话,我既没有告诉易菲,也没有告诉赵乾,没有人知道他们俩个究竟到底有没有在一起,我们三个就这样混在一起,浑浑噩噩的过了三年。
  
  我从来没想过,我从英国回来,见赵乾的第一面,跟他吃的第一顿饭,居然是在一家烧烤店里。
  红色打调的主题餐厅,在四周红色的橱窗里放的全都是珍藏版的维尼熊,暗红的吊灯里晕出昏黄的光,我就笑他,什么时候这么会挑地方带女生吃饭了。
  之前的我们,从来是在街边遇到烧烤摊就敢雄赳赳气昂昂的冲进去,挽起袖子,抡着胳膊就开始抢串吃,干净不干净的从来顾不上挑剔。那时候的我们,哪管什么形象,什么气氛,有肉吃才是最真最实在的事。
  秘制过的红肉被一碟碟的端上来,调配好的各种酱料整齐的排列在桌上前。开始时我们只是静静的烤肉,又互相说一些无关痛痒的玩笑话,之后他才开始问,当年你们俩怎么了,先是莫名联系不到,到后来就听说她出了事,你又匆匆忙忙的去了英国,出什么事了。
  我知道他一定会问到这件事,我们固然亲近,我却也不能把实话告诉他,于是我说,还不就是那样,她只是宿舍的人关系不太好,一时间想不开,才敢做出那样的事。我把目光对着他,表情依然冷清,这几年我也能很自然的做到,说了违心的话内心也不感觉到愧疚,好像意识里有一个坚定的声音一直在跟我说,是的,事实就是这样,连我自己也是相信的。
  只是他不会信,我知道。
  赵乾太了解我们两个了。一个当年害羞内敛的要死,一个看似性子温和,实则刚强的要命,她根本不会因为宿舍矛盾这种小事去自杀,更何况她当年,放火差点烧了一整个宿舍楼。
  赵乾说,你不想告诉我,肯定是有你不愿意说的道理,我也不问你,只是你心里藏着那些事,生活的不累吗。
  我的表情微微怔了怔,心里略起了些波澜,却依旧说,你瞎想什么呢,哪有什么事。用筷子拨了拨肉,又说,只是易菲的那幅画,你一定得帮我把它展出去,你也愿意帮她的吧。
  赵乾放下筷子,手在口袋里摸了摸又放了出来,他坐直了身子跟我说:你知道我们这次承办的是私人的画展,每幅画的来历都要审核备案的非常严格,我不是说易菲那幅画不够好,只是若只说是个去世了,还是自杀了的女大学生画的画,他们恐怕都不会同意你这幅画的。
  那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吗?我迫切的等待着他的回答,但他也并没有能立刻给我答复。他像是烦躁似得摇了摇头,思索了一会,才抬起头抿了抿嘴唇,显露出了要说什么用的样子。他的话说的不慢,声音却像是悠悠的飘过来似得。他说,是有个办法,除非你愿意说,这幅画不是她画的。
  不是她画的,那又会是谁画的呢?
  赵乾好像早就猜到我会这么问,他说,自然是有可以画的出这幅画,又有资格能展出它的人,他眯着眼盯了一会我,过了半响,才幽幽然的说了最后一句,这句话让我有些错乱,复杂的心情中略微带着些诧异却又好像夹杂着一丝侥幸的喜悦,以至于我快要忘记了,我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笃定的对我说,你就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网抽风,打了两次字也是醉。。。

  ☆、违心意

  我之前也没想过,我此行的结果是这样的。
  赵乾跟我说,要是想让易菲的画能展出,必须得说,这幅画是一个有潜力的,等待被发掘且受过良好教育和文化熏陶的人创作的,你和她一起学的画画,你们两水平也差不多,而且你又去英国留了学,你要是敢说这画是你的,我百分百能帮你把这幅画弄上去,而且说实在的,这画现在在你手里,你想怎么决定都可以,你跟易菲关系那么好,我想她也愿意你这么做。
  我不敢立刻就答应他,就先说了以后再给他答复,又特意叮嘱了他不要把我回来的事告诉易菲家里的人,我再也不想再牵扯到过去的事情里去了。
  吃过饭之后,他要送我回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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