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传奇之娉兰-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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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心里一动抬眼盯着商容他却垂下了脸:“陛下如果顺宪帝真的心甘情愿投降的话也许可以随您所愿但是……”
我怕他说出什么不爱听的话连打断他:“就这样去办吧你下去准备拟好书表后天大军拔营。”
打走了商容心情稍稍有些好转。
似乎在沉重的乌云里寻到了一丝光亮就想爬上天将那道裂痕继续扯大。贪念那阳光。
他曾经说过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所以我开始觉得我真的可能会有希望。
明纪1o96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永络皇城大开百姓于街道两侧跪拜迎接郑国军队入城。
虽然只带了两万人的队伍却也浩浩荡荡走了近一个时辰。此时的永络已算是投降没有任何的挣扎。
看着往日熟悉的街道百姓埋只有几个孩童偶尔抬头瞧着仪仗却立时被旁边的大人给按了下去。
到了紫薇阁抬头望向北方彤云厚重又在夜色阑珊时分已看不到半点星光隐隐有股寒烈的冷风迎面吹来挑开了几缕碎挡住了我的视线。
就这么一个闪神他已出现在了那一边。
滚雪貂的大麾玄色龙袍迎着寒风鼓鼓舞动。
四年没见他只这一刻我已深深的沦陷在了他温润的眸子中。
魂牵梦萦的身影清晰明透的站在我身前心中似乎正缓缓流过温热的血就要哭出来。却必须佯装淡漠逼自己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怕再这样看下去便会把持不住的扑到他怀里。
相顾无言只沉默着望着彼此的身影。我们身后是高高的紫薇阁那前面站着四方百姓还有我那几万军队。
侍卫随从都已退了下去这里只剩下了我们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剩下冷风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鸡鸣似要天亮他才开口道:“很久没见了。”
只这样一句话却像猛然杵进我心湖的一根栏杆搅得波涛叠起。
微微点头:“四年了。”这三个字后面却隐住了我快要崩溃的心情。
他轻轻的笑歪着头看我蓦然道:“你变了不少呢我差点就认不出来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龙袍只觉得面庞烧。展露了个笑容拉起龙袍给他看:“很可笑的东西吧。”
他摇头:“不很美。这身衣服在你身上才合适。”
我鼻子有些酸抬头看他禁不住要问:“煌我们怎么就到了今天这步……”
他抬起手放在了我的额上他温暖的体温裹着龙檀香气慢慢的沁入了我的血脉。
“傻丫头有些事情已经注定了的。”他安慰我一般的笑“这个国家我无法再承担下去怕要辛苦你了。”
“可我……”本来还想再对他说什么唇却被他食指点住然后是翎羽抚过一般的吻。
月光流水的笑容依然挂在他脸上。他朝我伸出了手上面有圈淡淡的银色嵌入血肉。
是我们的戒指。
心里一热泪水终于掉了出来。
用手背抹着却仍要心酸的笑:“你看看我还是这样的没用你怎么能把一个天下给我。”
他望着我灯火映在他脸上神祗一般。
将手放在他掌心让他握住我们的生命线便就交错。
随他迈上那一百零八级的台阶。缓缓的一阶一阶的走。
我知道这是我们能一起走的最后的路。只能希望他没有尽头。
可这条路这样的短又是那样的长。
长到了我们的一生却只能仓促结束。
鸡鸣了三遍天该亮了却被乌云压住红黑纠缠。
他终是要将我的手松开。让我与他一起站在了天下的顶端。
身下是百姓仰着头看着这上面的一切。他们不知道我与子煌的过往只是在期待一个朝代的交替。
现实往往总是那么残酷。
子煌对着台下深深低下了头他说顺宪无能枉负天下。
然后就站在了我的身侧。
我离他那样的近甚至闻得到他身上的气息我们之间只有咫尺的距离。我将自己的视线沉在了他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我想对他说:子煌等这一切都结束我就陪你去种杏花。那时满天都会是粉雪般的薄云云下有我们的孩子在嬉戏我可以煮酒你可以吹笛好不好……好不好……
心里这样想了千百遍鼻尖倏地传来了微凉的寒意。
抬头方知道是雪落下来了。
星星点点细细碎碎。
飘落的静寂无声。
我刚想转回头告诉他下雪了却不想竟是被他一把拉住然后往我手里塞了个冰凉的事物就是一扯让我顺势栽倒在了他的怀中。
有什么被刺中的声音。
惊呼难以成言心也揪紧。
听他在耳边说:“对不起。”
可一切都在我眼前朦胧。
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匕已深深的插入了他的肚腹那温热的血在视线里弥散像朵朵即将腐烂的芍药……
他抱着我声音竟是那样的祥和。
我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泪水毫无意识的大滴大滴滚落。
只觉得一切希望一切憧憬都在瞬间化为了尘埃随这些细雪消散而去。
听见他的气息渐促我却毫无办法。只能搂着他哭。问他为什么他依旧在笑。
“逼你做了残忍的事了对不起娉兰我不是个好皇帝。”
我拼命摇头声音早已哽咽。
他却再也撑不住身体略微摇晃我只好用力抱紧他。
这万里长空中开始下起了永世不融的大雪挡住了所有的视线也挡住了所有曾经美好的奢望。
他积攒了些力气将最后最好最完美的笑容昙花一般在我眼前绽放他说:“要是能永远这样抱着你就好了……”
最后他的身体缓缓滑落倒在地上。我依稀听见下面齐声高呼的万岁然而我那一方世界却已开始分崩离碎……
………【第 62 章】………
他在我的手中死去我如何承担下这样的死别。
一切结束却昏倒在那金砖上。
固执的不肯休息彻夜候立在子煌棺木的旁边。
躺在里面的他素容净面。月牙白色的龙袍垂着紫玉珠碎。
那样平静那样安详。
不想让人在我的身旁便摒退了所有侍卫想划出一个只有我跟他的世界。
外面风雪有新年的钟声一番喜庆。我却沉溺在自己的哀恸中拔不出来。
只偶尔抬头就看到了那人一直候立在外面的身影被灯火拉的笔直投射在乌光沉沉的砖地上。
我在守着我的过去他在外面等着我们的将来。
该怎样迈过去我不知道。
子煌快要下葬的那一天希琰终于走进了殿内。他将我从地上扶起轻轻在我耳边道:“已经够了你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我茫然的摇头空洞的眼里早没了泪水。
看着希琰唤人进来一套礼仪完毕就要合那棺盖我却像疯一般的扑了过去双手死死扒着那厚重的木头不肯松开。
希琰在身后抱着我用力的抱着我。
他说:“马上就过去了马上就过去了……”
我终还是累了扭不过那力气看着棺盖慢慢覆上了子煌的脸这一次是真正的诀别。
哭跪在地上。
看着他永远的离开我。
真的恨不得就此随他而去……
子煌的墓在城西。
一片密静的森林之中。那天雪已积的没膝刺骨的寒冷。我不知他长眠在这里会不会感到寒冷。
转回身看到了那些臣子担忧的神情。
心里顿时复杂的掐出血来。
他给了我一个天下一个容不得我软弱的天下。
转回宫病愈的厉害。高烧昏迷不醒眼前都是些模糊的幻像。
想我们初见面的时候我五岁他九岁似雾的杏花如雪的衣衫。又想嫁给他时皇宫上空那一片鬼魅迷离。还有虎骑关时的分别重逢新年的酒醉断断续续的幸福刻入骨髓融入血脉的甜蜜。
但这些都是一触即碎。
挣扎着起来看着屋外灯火昏昏天明时分。
披上衣服往外走绕过趴在桌子上熟睡的定儿打开房门果然在旁边看到了那人。
他抱着剑靠在墙上微微阖着双目却万分警觉感到我靠近便立即睁开了眼。
“醒了。”他道。
“嗯……”
他望着廊外:“看来今年的雪还要下一阵子。”
“大概吧……”
……
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叫他。
他转回头看着我。
雪簌簌的落却又安静。缓缓对他道:“我脾气不好又太倔强。以往摔倒了总不肯让人扶非要一个人爬起来。可是这次……”顿住靠在柱子上苦笑“这次摔的太重我怕是要起不来了所以……要你扶我一把扶我起来……”
话没说完他已将我拥在了怀里。
他说:“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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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煌下葬了四日我的身体才稍有好转。
倒不是药石见效只是我现在还不能倒下。刚登上大位天下初定本就不稳再加上董商那边还尚未有下结果如果我支撑不住一切辛苦都可能会付诸流水。
这日商容来见。他已被封了开国成南王一席紫袍加身领袖口滚了紫貂毛显得分外雍容华贵。想他是该如此的当初那个沾酒就醉的人现在也替我撑起了半边天下。
问他:“地方的公文布告都下去了?”
他点头:“朝中的人事问题臣拟了一张百人表陛下可以从中挑选十余人担任各部要职当然陛下也可以从民间选拔另外恩赦科举的事宜也都已进入了轨道您不用担心。”
我见他似乎有事藏在心里便问道:“你还有什么事要禀奏吗?”
他犹豫了下才道:“陛下臣想让您见两个人。”
“谁?”
“您见过就知道。”
绮绫殿昔日的冷宫现在暂且成了囚禁前朝宫人的局所。
按我的意思这些宫人若是愿意留下便让他们留下不愿意的给些银钱让他们出去安家也好。
但总有些身份背景复杂的人被关押了起来比如子煌曾经身边的小禄子还有齐太后董皇后身边的贴身使女。
再有一些就是宗亲了。等着大理寺的判决或是配或是出家。
走在里面只觉得阴气逼人。
不是什么好地方。
商容在一座宫门前停下转身对我道:“商容要陛下见的人就在里面商容就不进去了告退。”
他退了出去。
我推开宫门没有修葺的院子被积雪铺的起起伏伏。往里走转过影壁便看到前面长廊上似乎坐了个小小的影子。
心立时就紧张的透不过气来屏住呼吸缓缓往那里靠近。
是个孩子。
三四岁模样穿着身干净宽松的外衣。本该是玩闹欢笑的年纪此时却安静的出奇。
抬头看着外面的雪漆黑的眸子那种神情竟是像极了那人。
我一下子明白了这孩子的身份忍不住迈步上去地板的吱呀声却惊动了他。
小小的头转过来望着我有几分不解问我:“你是谁?”
我咬住下唇竟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样突来的相见我丝毫没有准备。
就在此时里屋有了响动是余若兰的声音她不知道我来了出来给那孩子边加衣服边道:“殿下您怎么又这样出来了万一着了凉该怎么办。”
“姨娘有人来了。”那孩子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