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老师的夏天-第4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肟�
云诘没有记清楚他说的什么内容,但是云诘记住了这个时间:6:45。
因为,在记者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医生走了进来,问了一句,“谁是云诘?”,云诘站了起来,医生走过来。
云诘听得见,医生的脚步声向自己逼近,可是云诘听出了那脚步声音里面的沉重。云诘连连后退,她想离医生远一点,想逃离这个地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弥漫在她的脑海里,涌上了她的心头,医生会告诉自己什么呢?为什么他的脚步声这么沉重?
“47号病人的家属,我们很抱歉……”
云诘听不见他说的话,云诘什么也听不见,只能任由这医生牵着自己的手,自己跟着她木讷地行走着。
云诘能感觉自己麻木地穿过了一个狭长的走廊,然后医生打开门,自己走进去耳边甚至还有仪器的滴滴声,然后有很多护士取管子的声音,她们有的在叹息、有的在讲着其他的事情、有的在做着笔记,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可是云诘的耳朵里面渐渐的充斥着耳鸣声,轰隆隆的响、刺耳的、尖锐的。
“你再看一眼吧!”医生说完这句话便将云诘的手牵引到福官的床边。
云诘看不见,可是她想再摸一摸福官。
她想自己最后一次再摸一摸自己亲爱的人,云诘在迷蒙中也明白:那个漫长的分别已经到来了。云诘想要用自己的触觉帮助自己永远记住他的轮廓。
福官确实已经离开了,云诘不敢相信,因为云诘觉得他不会离开。
在自己最孤单最无助的时刻,他守护着自己;在自己最绝望最悲悯的时刻,他陪在自己身边。自己沉默,他也一言不发;自己开心时,他陪着自己开玩笑;自己想在外面行走时,他搀扶着自己的手;自己心里面不甘、不情愿时,他从不勉强自己……
就是这样一个好人,自己的亲人,老天爷竟然把他带走了。
云诘突然觉得是自己太坏了吧,一定是自己太坏了,老天爷才不愿意把美好的东西留给自己。
云诘的内心此刻一点都平静不了,可是她看不见,她不知道是否可以摔打一个瓶子,或者将自己的头撞向墙壁,以此来发泄自己的愤怒。她也不知道可不可以将医生打一顿,也许这个想法很罪恶,可是怎么办呢?自己亲爱的人离开了,这样的难过,这样的痛苦怎么解脱?怎么发泄?
旁边的医生小声地对护士们交代着:待会儿将尸体运到太平间……
云诘听到这句话,就像听到了有人要抢夺自己的财宝一般,突然她愤怒了,猛地站起来大声地呵斥着医生,然后紧紧地抱着福官尚有余温的遗体。
医生们也理解她的疯狂。在医院里面,看到的这样的场景很多,他们也就习惯了。
无论云诘的悲伤流淌成怎样的江河,可是时间到了,护士们还得履行职责。几个男护士上前来推床位,而女护士们过来安慰云诘。
就在护士们齐力的配合下,云诘和福官彻底分开了。云洁哭喊着,叫骂着脏话,粗鄙不堪,完全是市井里的一个泼妇。可能现在护士医生们都觉得这个女人没素质,可是……有那么多素质来干嘛呢?她只想哭喊。
她甚至有一秒的恍惚,是否自己声音再大一点,福官就可以醒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洁哭喊得累了便瘫倒在地上。护士们也离开了……一会儿,打扫清洁的阿姨进来了,轻轻地说:“孩子,快起来吧,地面凉。”
听到这句话,云诘哭得更是喘不过气来。
以前福官也对自己说过这句话。当时自己因为感叹生活的不公,瘫坐在地上,福官也让自己起来,说天太凉。可当时自己执意不起来,他也并没有强求,而是将他新买的一床毯子铺在自己身上,毯子的其他部分就掉在地面上。福官向来是一个节俭且爱干净的人,可是为了自己他一次又一次的改变他自己,而来适应自己。
现在,这个人离开了,而且是永久的离开。
以前自己有悲痛,可以向他说。可是因为他而生的悲痛,自己去指责老天爷吗?
云诘彻底晕了过去,如大醉一般晕沉。倒下前,云诘在心里默许愿望:永远不要醒来吧,醒来后将面临怎样的痛苦和遗憾,自己怎样营救自己的灵魂啊?无可救赎。
作者有话要说: 福官去世了,云诘的人生又该如何走向?内心的救赎是否得到出口?
☆、再生之缘
是一片混浊状态吗?云诘感到自己大脑的昏沉越来越重,仿佛,大脑牵引着自己整个身体往下沉,一直坠落,而那无底的深渊等待着自己。
可是坠落下去后,那下面仿佛又是一个弹力床,将自己反弹而起,整个身体犹如一片羽毛,轻飘飘的浮向上空,一阵风刮起来,自己就能在风中飞舞。
可是这样的“翩然”不是美丽,而是无所适从的状态,云诘试图抓住身边的树枝、身边的建筑物、身边的任何一个可以使自己不要浮上去的东西,可是她没有做到,身不由己。
突然,猛的一下,云诘从自己的沉睡中醒来,她感到头痛欲裂,可是她管不了那么多,她四处探寻者,却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那个人,福官在哪里?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吗?
云诘从病床上跳起来,直接撂开被子,将其扔到了地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冲出病房,跑进医院的走廊。
冗长的走廊里,惨白的白炽灯,将整个走廊照得很亮,这种颜色云诘不喜欢。因为它和天堂的颜色那么接近,白得直晃人的眼睛。
云诘跑出了好几步,渐渐的,她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福官是真的离开了自己,云诘继续奔跑,就快要到走廊尽头时突然,看到的那个人。
云诘很确定她的眼睛能看见东西,而且清楚地看见那个人就站在走廊的尽头。
云诘二话不说冲过去,直接抱住那个人,嚎啕痛哭。
云诘能看见,那个人就是福官!云诘紧紧地保住他,不留一丝间隙于两人之间,仿佛稍微的不紧力就会让眼前的人消失。
“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相信,你现在不就在我面前吗?”云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花费了多少时间?忍住了多少次的啜泣才将这句话说完,她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把意思表达清楚,但眼前的人,他脸上的悲悯,他蹙眉间的伤怀,以及他眼睛深处的怜惜是那么的显而易见。
仿佛,云诘此刻的悲痛,在他的身上、心里是加倍的,同时他的眼睛里面,又有些欣喜,更有欣慰!
云诘此刻悲痛欲绝,可是被她紧抱的这个男人的想法呢?
他很久没有见到云诘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会这么落寞,她会以这么凄楚的姿态凋零在自己的面前呢?最后……男人的眼神里传达出来的是:痛恨。他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才出现在云诘的面前。
云诘反倒是被这个男人紧紧地抱着,而男人也只能紧紧地抱着云诘,除了拥抱,此刻他什么也做不了。如果拥抱能弥补云诘受到的伤痛,如果它是一种安慰,他愿意就此抱着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一双大手出现了将两个人分开。
“你们在干嘛?”声音里面有责备,但更多的是惶恐。
“福官,福官你不要走开。”云诘大叫着,又要冲上前去抱住这个男人,仿佛,此刻没有谁能将他们分开。
“什么福官?你的脑子有病吧?”将两人分开的高大男人怒斥着云诘,然后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个子更加高大的男人,对他言辞狠厉的批评道,“我说你最近是不是疯了?拼了命的想找这个人,找了之后又和她搂搂抱抱的,要是被记者跟拍到了,这像什么话?你可要维护自己的艺人公众形象。”
大个子男人没有说话,微微点头算是交代了。继而走向前,轻轻的,搀扶起云诘。
他的眼神和云诘的眼神对视着,就此刻,目光交接,两个人都红了眼睛。
“我是严珏。”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云诘瞬间停止住了哭泣。
严珏?
她有些晃神,这个人是严珏?是那个……自己认定死掉了,又得知还活着的,自己因他而觉得灵魂受谴责的严珏?也因为对他的愧疚,因此云诘这么多年来但凡遇到日子不如意,总觉得是老天爷对自己的报应,因为自己当年做错了事。是严珏吗?
严珏也并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多年后和自己的老师重逢,重逢之后看到的老师,已经不是当年的模样,状态也不如当年好,可是,这样的她更让严珏感到悲伤。
严珏甚至想过,自己在再次遇到老师的时候,会怎样和她相处,怎样和她说第一句话,是否给她一个拥抱,或者是握手。
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此刻的老师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挫折,岁月不知道给了她怎样的创伤。严珏突然觉得非常的后悔,如果,当年不是自己那么倔强,要彻底离开老师,去为自己的未来奋斗,如果当年自己一念之间,可以选择,站在老师和命运挫折的中间,那么今天,纵使有挫折,是否也可以有一些缓和呢?
自己离开后,那么努力,那么执着地拼着,老师就是自己努力时一道曙光啊。
严珏当时离开时,带着不服气,因为老师嫁为人妇,自己也无可奈何,随后他努力打拼,终于事业有成,心里总记挂着老师,视老师为自己前行的动力。他努力上节目,上新闻,拍电视,增加曝光率,就是为了让老师看到自己,可是,他却从未回头来寻觅过老师的踪迹,未曾探访过她这些年是否快乐如意?
这和云诘的做法何其相似。她觉得对不起严珏,当初甚至以为自己害死了严珏。所以她就想着对别的同学好,以此来弥补自己的罪责。即便是生活给了自己难堪,她也认为是自己“应得的”,认为这样可以抵罪。可是,从一开始,如果她多在小镇上停留一会儿,尸体打捞上来,就可以证明严珏尚在人世。或者随后她立马再次寻觅严珏的踪迹……更或者……
可是,如果的事那么多,没有做过,那么它就从来没有发生过。两个人在师生问答时就常常“词不达意”,云诘讲的,严珏永远理解为另外一个意思。也许很多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错到最后,这也是有因有果吧。
“你是严珏吗?”云诘似乎不敢相信。
云诘还想着像当时自己看不见的状态时一样,伸出双手,抚摸这个自称为严珏的男人的脸颊上,她想触摸一下他的轮廓。云诘失明得久了,仿佛便觉得眼睛是不能准确地看见真实,而只有摸到的才是确切的。
云诘的双手颤抖着,整个身体也跟着颤栗,仿佛这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一般。
云诘的手慢慢伸过去,那么缓慢,那么慎重。仿佛是一个漫长的镜头,经历千年,可就在她的手悬在半空中时当时,另外一个手将她的手打了下去。
“诶,我说你这个女人真的是莫名其妙。”高个子男人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满,对着云诘大声嚷嚷道,“你是脑袋进水了,还是水进脑袋了?”
此刻,严珏向这个男人投去愤怒的眼光,大声呵斥道:“你给老/子闭嘴。”
男生听到这句话大为震惊,严珏在自己的面前向来是规规矩矩,很乖巧,今天竟然爆粗口,而且是在公众场合。其实严珏爆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