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庶-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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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的脸色已经雪白,这种害怕是从未经历过的。仿佛眼前站着的并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头狮子。
那种被称作威压的气息犹如千斤之鼎重重地压下来。
没办法顺畅的呼吸。
逃吧,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重华一只手背在身后,摸索着门帘的位置。
周文渊眼中含着笑意,重华这点小心思,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若说喜欢,重华并不是那种会让人一眼就相中的女子。可她生涩的反应,反而是这么多年来极少见到的了。
贵女们,或娇憨,或冷艳,或才色俱佳。只有眼前这个女子,全身心地抵抗着他。不是那种欲擒故纵,而是从骨子里透出那种抗拒。
突然,周文渊觉得,他很想让眼前的女子活下来。
“你可知道,你姐姐死于非命?”周文渊紧贴着重华站着,低着头看着眼前娇小的女子。
重华心头一跳,凌月华因为偷天换日却被通江王世子杀掉了?
看向周文渊的眼神中透着冷意,这里是古代,这里的权位者是不会拿人命当人命的。
全身的血液都逆流到心脏去。重华现在只想突然醒过来发现自己还在做心理咨询。每天只需要犯愁何时交稿,晚饭吃什么,天冷了要不要买毯子。
离这个人远远的,才会安全。
周文渊笑盈盈地等着重华的反应。谁知,重华竟然一把掀起帘子窜了出去。
被重华这个反应惊了一下,周文渊噗呲笑出声来。果然有趣,他没有看走眼。
在外面伺候的丫鬟们见重华突然冲了出来,都吓了一跳。刚要询问,却见重华没命一样往外跑去。
分不清方向,重华只是憋着一口气狂奔。一路上不少下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蒙着面纱的女子仿佛有毒蛇猛兽追赶一样拼命地跑着。
根据自己对于古代园林建筑的零星了解,重华避开那些显而易见的门廊,直接沿着院墙跑。
突然,一道玄色身影从天而降。
重华险险止住脚步,还未等躲开,已经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周文渊饶有兴趣地低着头看着被自己箍在怀里的小女人。
重华气息还未喘匀就被人紧紧地抱住,下意识抬起膝盖,直奔那人要害。
周文渊一怔,没想到大家闺秀竟然会这样阴私的招数。一条腿微微别过,躲过重华的膝盖。一个翻转,重华已经被他拦腰抱了起来。
“你不是来给雅儿教习么?人都没见到怎么可以跑呢。”仿佛是埋怨,周文渊仍是笑盈盈地抱着重华往方才的院子走去。
“放我走!我不是凌府的女儿,我求你放过我行不行!”重华这次是真的崩溃了。失声痛呼起来。
周文渊脚下一顿,探究的目光扫向怀里的女子。不是凌府的女儿?莫非凌府还有什么内幕?
“是,或不是。都无所谓了,反正爷的目的达到了。”凌府已经一蹶不振了,欺瞒皇亲国戚,这个罪可大可小。若通江王府借题发挥,凌府在劫难逃。
见周文渊丝毫不为所动,重华愤怒地扬起纤纤素手一耳光就糊在了周文渊俊朗的脸上。
“是我表达的不明白还是你根本就听不懂人话?我说了放我下来。要么你干脆就杀了我!”重华的脾气也不算是好的。
平时不喜欢说话,可不代表着脾气也是温润软糯的。只是因为嫌麻烦,从不跟人对嘴对舌罢了。
如今被逼到了墙角,这些天的害怕、委屈、无助,通通都化成了一腔怒火。别管力道如何,通江王世子确实被抽的别过脸去。
跟在身边伺候的侍女们都抽了一口冷气,顿时乌压压地跪了一地。个个都不敢抬头,瑟瑟发抖。
这天下再也没有一个女子有如此大的胆子,竟然敢动手打世子爷。这次,这女子是死定了。
可重华已经不管那些了,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恶狠狠地瞪着周文渊。
“凌月华不是已经被你杀了么?也不差我这一条人命。来啊!直接杀了我。给我个痛快!”重华紧咬着牙大声喊道,冰凉的手紧紧地捏着周文渊的衣领。
周文渊淡淡地转过脸来,漆黑的眸子里一片寒意。周身的气息都瞬间降低了几度。看着重华的眼神仿佛是看着死人一般。
双手抖落,重华顿时失去重心,跌坐在地上。因为紧张过度,手微微颤抖。可那双晶莹的眼睛却仍然怒视着周文渊。
“今天你若不杀我。你就是个娘们儿!”重华知道,对于男人来说,这话简直就跟打脸一样。
通江王世子定然吃不了这种侮辱,给她一刀,也算是痛快。
果然,周文渊脸色阴沉地看着她,仿佛风驰电掣一般一把捏住重华柔软的脖颈,生生地将她提了起来。
重华顿时觉得呼吸困难,却不打算挣扎。双手微垂着,紧紧地捏着拳头。忍过去就好了,死了说不定就会醒过来。直接闭上了眼睛。
她能从捏着她脖子的手上感觉到丝丝冷意。就在意识渐渐飘离的时候。重华听见带着怒气的男人低醇的声音。
“你,有种。”
第二十四章 不放
“嘀、嘀……”监护仪上规律地发出响声,表明床上躺着的人仍有生命迹象。
重华从昏迷开始就被送进医院,父母都在国外工作,只得请护工照看。饶是如此,也未见两人中任何一个回国来看一看昏迷不醒的女儿。
陆宁远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手中拿着重华的日记本一页一页翻阅着。
从重华初中开始做梦,到开始接受心理治疗的日记都在这里了。
在日记中,重华无数次描述着二小姐所住的小院、单薄的衣衫、冷热不均的饭菜以及一直陪着自己的雀儿。
陆宁远捏了捏眉心,上次在梦中已经看见雀儿惨死。如今重华身边一个依靠都没有。那个东方旭面上谦和温润,实则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老祖母说,入梦不宜过于频繁。否则别说救重华醒过来,就连他自己也有可能陷进去再也醒不过来。
穆静然端了两杯咖啡走了进来。医院附近设施完善,不但有甜甜圈店哄得孩子们没那么害怕去医院扎针,也有星巴克等快餐店给劳累的医生们提供热咖啡。
“重华的日记里是否记载了一些不为常人所知道的秘密?”穆静然平素极好看侦破悬疑电影,从陆宁远找到她求助于她的时候,便是抱着一颗好奇心参与了进来。
陆宁远接过咖啡并道谢,脸色暗沉地摇了摇头。
倘若不是二小姐知道了什么惊天的秘密,又怎么会牵扯到重华的生魂替她过完剩下的人生。
“这就仿佛是一个游戏,只能玩下去,却不能存档休息。”穆静然看着床上日渐憔悴的重华。完全靠着仪器和点滴生存着。
大批的医生检查过,能做的测验都做过了,却没一个人能够说明重华为什么沉睡不醒。在常人眼里,重华如同植物人一样,可实际上她非但没有脑死亡,身体各项机能也未见衰退。只是因为营养不良,而越发消瘦。
“是不是替那个二小姐过完一生,重华就会醒过来了呢?”穆静然站起身,走到床边,伸出涂着大红蔻丹的纤细手指慢慢地理顺了重华铺在枕头上乌黑的青丝。
陆宁远沉默地喝着咖啡。
梦中,重华脑子昏沉沉的,只能感觉到脖颈处有着不自然的疼痛。
猛然想起自己是被人掐晕的。一激灵便从坐起身来。
守在床边的镜花和水月被床上的动静吸引,见重华醒过来便扑到了床边。
“小姐,你总算是醒了。婢子们都要担心死了。”水月性子软些,爱哭的紧。
镜花则是冷静地检查了一下重华是否还发烧,又端了蜜水过来给重华喝。
“我,在哪儿?”重华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微微沙哑。
水月抹干眼泪,笑着答话:“小姐在爷的锦绣阁。烧了一天一夜了。”
一天一夜?重华微咬樱唇,这副身体当真破败不堪。她就算是连熬两夜赶稿的时候都未曾发过烧。如今不过是稍微受些惊吓就发烧发热。
“小姐,爷吩咐了。小姐醒过来先不要急着下地,用些银耳燕窝粥压压惊才好。”镜花已经吩咐了外面的丫鬟去端一直煨在银挑子上的羹汤。
重华虚弱地推开水月伸过来扶她的手。
“送我回去。”无论是否是东方旭出卖了她,总要有个交代,这是重华做人的根本。
“小姐,求小姐别跟爷置气了。小姐都不知道大喜日子那天迎亲队伍被匪徒劫杀的时候,爷急成什么样子。”水月仍然扶着重华,柔声劝道。
“劫杀?!”重华一惊。难道凌月华竟不是被通江王世子恼羞成怒杀掉的?
镜花水月对视了一眼,以为重华是误会了世子爷才愤然出走,赶忙解释到:“是啊。爷兴高采烈地等着花轿到门口,谁知道半路竟然有人乱箭劫杀迎亲的队伍。凌大小姐在花轿里直接被射死了。爷还以为是小姐被劫,急得不行。幸亏是凌大小姐居心叵测跟小姐掉包了。不然爷要伤心死的。”
重华此时丝毫没有在意镜花和水月一再强调周文渊对她一往情深。此时只觉得周身冰冷。倘若她没有逃跑的心思去跟凌月华谈合作,如今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虽说被周文渊掐着脖子的时候重华叫嚣着给她个痛快。可真的知道自己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时候,那种侥幸的感觉是会带着后怕的。
见重华紧抱着被子瑟瑟发抖。水月连忙将羊绒披肩给重华披上。镜花已经出门去催银耳燕窝粥了。
外书房里,周文渊一手执笔,片刻间,纸上跃然而出一朵亭亭玉立的兰花。
坐在他对面的黄衣少女则是满脸的不开心。嘟着小嘴,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桌腿。
“雅儿,再踢一次,就送你去山上斋戒半年。”周文渊并不抬头,嘴角带着丝丝笑意。
周雅韵仿佛被上了紧箍咒一样,已经抬起的一只小脚停在了半空。
“哥,你欺负人。”
放下画笔,周文渊在纸上轻轻一抚。
“哥,明德给我送来的女先生让你扣下了,是不是雅儿就不用学画画了?”周雅韵苹果一般的小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女子要习字作画相夫教子,那是极其无聊的。若是能在大漠上策马扬鞭,那才是真正的快意。
周文渊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等她明日身子好了,就让她继续教你。”
“啊?还要学啊?”周雅韵方才光亮的小脸顿时垮了几分。
周文渊笑着把玩着手上的扳指,不知道那个丫头醒来之后会作何反应。
锦绣阁里,镜花和水月有些焦急地劝着重华多少吃一些。可重华就仿佛是灵魂出窍了一般,动也不动。
得了消息知道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