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前度-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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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男子慢慢转身,是一副好皮囊,形神玉立,眼角细长,分明是笑着,却有一副落寞,无端的让她心疼。
许久,没有人说话,喧嚣声没有了,韩若觉得这世间只有他们两个,时间没有走,停留在他们最初认识的时候,其实韩若也不知道她和刘执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应该是很小的时候,还不记事,她在外婆家住,那条巷子里只有两个和她同龄的小孩,就是刘执和周云琛。
“韩若。”韩若好久没有回来,胡扬担心,跑出来看,看到她呆呆的站着,和一个男人对望。
韩若看到用力握住自己手的胡扬,指一指对面的男子,笑着说道,“胡扬,这是刘执。”
又对着刘执,“这是胡扬。”
刘执和胡扬握了握手,对着韩若说话,“好久不见了。”
韩若点点头,转过头看着胡扬的眼睛,笑靥如花,“胡扬,你回去吧,你朋友们还等着你呢。”
胡扬不理会韩若的话,对着刘执开口,“相逢不如偶遇,刘执,去我那坐坐?”
胡扬的表情很谨慎,看样子是把自己当做情敌了,“谢谢,不用了。”。
韩若也对胡扬说道,“不用了,我和刘执还要好好叙一叙。”
他知道韩若不习惯这种宴会的场合,对着韩若说,“韩若,你等我片刻,我去里面说一声。”
胡扬还没有见过韩若对谁这么亲切,他只关注韩若对刘执的态度,丝毫没有注意到韩若一直没有挣开他的手,他也没有看到韩若对他说话的口气是只有恋人之间的娇嗔,许久之后,他回忆起当日,他口口声声的后悔,可是他也糊涂了,这世间之事,哪有凭借后悔就可以扭转乾坤的。
韩若和刘执在楼下靠窗处坐下,方才灯光昏暗,还没仔细看清他,现在在亮出,她仔细端详,刘执比以前还是不同的,脸上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眼角处刻上了几丝细纹,一个人在外面一定很辛苦,更何况是内心倔强,不肯求饶的刘执,她慢慢伸出手,抚上那些许细纹,“你受过不少苦吧。”
第十章
“还好。”刘执回答。
韩若摇动着茶匙,蓦然见面,她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云琛知道你回来了吗?”
“没有,你现在还在做摄影?”
韩若点点头,“你哪天去我家,我让你看看我这些年的成果。”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话题变幻多端,从小时候的玩笑,到长大路上的烦恼,说的很高兴,古人常说他乡遇故知是人生四大乐事之一,她那时不明白,人一辈子那么长,他乡遇故知怎么可以是喜事,大学是在离家很远的城市,一个人坐火车坐了一天一夜,那是她第一次离开家,学校里有老乡聚会,她去过一次,没有传说中的老乡见老乡,眼睛泪汪汪,韩若甚至连一丝亲切感都没有感到,她那时更觉得古人诚欺我矣,现在她对面坐着刘执,见证了彼此的或厚或薄的光阴,韩若改变了对古人的态度,真的是古人诚不欺我。
桌上的手机铃声响:
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
刘执的眼中尽是流光色彩,“不是事故多吗?”
韩若会心一笑,接通电话,“胡扬,什么事?”
电话那边是不是胡扬的声音,“胡扬喝多了,嚷着找你。”
韩若对刘执歉意的笑笑,“我先上去了,再见。”
刘执对着她点点头,“怎么了?这么着急走。”
“胡扬估计醉了,我去看看。”
“我陪你上去看看?”
韩若摇摇头,“你连看到人喝酒都不喜欢,更何况是喝醉的人?”刘执的爸爸是酒鬼,喝醉了就大闹,他从小就不喜欢酒。
韩若来到包厢的时候,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只有先前的秦杰还在,“你来了。”
胡扬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韩若觉得胡扬酒品还行,她见过许多人醉酒后会耍酒疯,上楼的时候还担心胡扬会大闹三百场。
秦杰见韩若过来,拍拍胡扬的肩膀,意味深长,嘱咐韩若好好照顾他,自己走了,脸上是忍俊不禁。
原本还是热闹的餐厅,现在一片干净,走到胡扬的面前,看到胡扬的眼睛紧闭,嘴角抿成了弧度,她弯下腰,“胡扬,你真的醉了?”胡扬的酒品再好,也不会眼睛闭的这么紧吧,而且,更关键的是,他嘴角的弧度在慢慢变大。
胡扬忽然睁开眼睛,眼睛里写满了恶作剧,“不和刘执叙旧啦?”
韩若也笑出来,“你怎么那么幼稚,还玩这种小孩的游戏。”
胡扬从沙发上坐起来,一把把站在旁边的韩若拉到沙发上,胳膊随意搭在她肩上,“生气了?”
胡扬的姿势太亲密,她有些不适应,本能的把他的手拿开,坐的离他远一点,“很生气。”
对于韩若的动作,胡扬不以为然,虽然脸上还是有不可察觉的一丝苦笑,“好了,生气易变老,我以后不骗你了,好了吧。”
韩若看他说的煞有其事,她自己本来都没有生气,“回去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韩若低头研究灯影的奇幻组合,没有看路,忽然撞到一个人身上,她抬起头,看到对自己笑的灿烂的胡扬,“撞疼了?”伸手揉她的额头。
“你怎么忽然停下了?”
“你走的这么慢,我只好停下来等你了。”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胡扬,你真的会停下来等我吗?”话脱口而出,韩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会。”
胡扬几乎是立刻说出来的,好像没经过思考,又像是以前思考了很久,韩若不知道他这个答案代表什么,就像是她不知道自己的问题是什么意思一般,她只是感觉自己的手被握的紧了。
今晚的交通很好,一路畅通,当然,也可能是天太晚的缘故。
“你和刘执认识很久了?”胡扬漫不经心的问。
“对啊,青梅竹马。”韩若说,她没觉得自己的词用错了,以她对青梅竹马的理解,就是那种从小就认识的男孩女孩,如果有人问她和周云琛什么关系,她会很自然的回答是青梅青梅,关于那些男女之间很暧昧的词语,她一直没习惯用,例如喜欢这个词一样,她可以对一个人很习惯的说我喜欢你,可是如果仔细去听,你就会听出她说喜欢一个人就像是说喜欢一个物品一样,之所以这样说不是所谓的单纯,是因为她太懒,所以习惯用最简短的话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然而韩若的话到了胡扬这里就是另外一番含义,青梅竹马,是不是要上演一幕破镜重圆的喜剧,可他偏不能让他们如意,凭什么,他们在一起了,他算什么呢,胡扬的人生观就是这样,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小时候看地道战等革命片,他对这一点印象很深,并且学而致用,而且,不得不说,用的很好,“你不习惯那种宴会场合?”虽然和身边的人调侃,他还是知道身边的韩若有一丝不自在。
“我都不认识他们,而且人那么多,我不喜欢。”韩若如实回答。
“对不起,你不喜欢还让你过来。”胡扬喜欢热闹,所以他也想韩若参与其中,没有其他原因,他只是想让韩若融入他的生活中,并且,他喜欢的,也想让他喜欢的人喜欢。
“没事,不是说好的,为你庆祝。”胡扬打电话时那么高兴,她不想让他不高兴。
韩若的回答让胡扬高兴,其实他大致可以猜出韩若去的原因,但听她说出来,胸腔里的洋洋自得都快溢出来了。
睡前,韩若给周云琛拨了电话,告诉她刘执回来的消息,听的出来,周云琛和她一样高兴,嚷着让刘执请她们两个吃饭,韩若和周云琛一拍即合,其实,按照人之常情,韩若她们应该请不在祖国大陆多年的刘执一次接风宴,但韩若和周云琛却都不约而同的认为,如果她们真的这么做,那么,他们就真的生分了。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刘执果然过来了,那时候韩若刚吃过早饭,本是打算出去随便转转,看到刘执过来,自然取消了原来的计划。
韩若把她这些年拍的照片,还有这些年的火车票都拿出来,讲一件她遇到的事,就要求刘执讲一件他在美国的事,韩若听的很认真,她没想到,昔日平凡的少年如今已是凤凰涅槃,而她也真的欣慰,眼前这个男子的身上,那股寂寞之气已不明显了,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原谅自己,不再纠结于当时年少。
第十一章
胡扬敲门进来的时候,韩若正在给刘执讲她的西藏之行,为了去西藏,她还特地去学了跆拳道,以增强身体抵抗力,不想初到时还是有了高原反应,西藏离天很近,她去据说是仓央嘉措留恋过的店铺,去布达拉宫祈福,终究是不负如来不负卿,感受仓央嘉措触过的经筒,没有枉了西藏之行,刘执笑着问她,“你祈祷了什么?”
韩若若有所思了一会,“很多,估计佛祖都觉得我贪心了,希望云琛不要再有烂桃花,希望你在国外一帆风顺。”她还有一个没有说,希望她能和她最好的两个好朋友永远在一起。
胡扬进去的时候,正听到她的祈祷,韩若看到他过来,“你不上班吗?”
胡扬像家里的主人一样,轻车熟路的去倒一杯茶,“去工地了,才回来。”又和刘执打了招呼。
“我先回去了。”刘执起身告辞。
“路上小心。”韩若也不挽留。
刘执走后,胡扬和韩若天南海北的聊天,胡扬的思路天马行空,可以从天文谈到才发生的八卦新闻,韩若大部分都是负责应和,胡扬的知识面广,而且他口若悬河,不过某女星夜会男友这样的新闻从胡扬口中说出,在韩若看来,还是有些匪夷所思。
她正试图弄明白郭靖和令狐冲的武功到底谁高时,胡扬话锋一转,“韩若是我女朋友。”
韩若嗯了一声,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他眼角的狡黠,很奇妙的,她心里安静,没有不安,也没有害羞,她忽然什么都不害怕了,像是找到了同类一般。
余晖透过玻璃洒在胡扬脸上,让她想起看过的《春光乍泄》,幽长的小巷,夏日黄昏,梁朝伟扮演的黎耀辉穿着白衬衫,略带忧郁的侧脸,被一层淡淡的金色笼罩,她觉得真好看,就像现在的胡扬一样。
“我不喜欢花,有一次读书有一个细节是讲一个女孩在雨中替花朵挡雨的故事,我一直都觉得这是作者的杜撰,大三的一个傍晚,暮春,下着雨,我一个人打着伞走在校园里,拐角的时候无意看到一片花,很矮,是黄色的小花,我忽然想为它们遮雨,那时,我明白,原来我不是不喜欢花,只是没有遇到值得我喜欢的而已。”那时,韩若还是一个人浪迹校园,颇有江湖独行侠的风范,也就是在那个雨淅淅沥沥的傍晚,韩若举一反三,所有的可说不可说的忠诚或是背叛,不是一开始都言之凿凿怎样怎样的,忠诚是因为没遇到另一件或另一个值得奔赴的事或人,即将双十年华的韩若找到了一个她一生可以遵循的指导,两个字:值得。
胡扬听她缓缓叙述这一段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