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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原来我倾城-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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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做心口上的驰骋者,从来,她都不懂也不愿去驾驭自己的心。
  应宸泽的问题摆在眼前,她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何在。
  也许,诚实是最好的答案。
  “喜欢上珠宝设计,是曾经给过的承诺,后来,成了兴趣,成了梦想。”郝倾城淡淡的回答。
  承诺二字一出口,没有人注意,应宸泽覆在左手背上的右手中指指尖骤然缩紧,微长的指甲几乎要陷入左手背里,留下一道浅浅的弧形口子。
  当年的承诺,她坚持下来了,可是当年的心态还在吗?想到这个承诺的时候,她是自嘲的嗤之以鼻,还是无所谓的嫣然浅笑?于她而言,也许这只是毕业后针对自己兴趣爱好的一个正常职业的选择,再无波澜可掀。想到这里,应宸泽的心钝钝的,眉目微蹙,一脸阴沉。
  “哦?承诺?看来得到你承诺的那个人很幸运。”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话语间尽是平淡。而这句话,分明带着一丝淡漠的嘲讽。
  她心头一紧,违心的话脱口而出,还要佯装着轻描淡写,“不,承诺已成过去,珠宝设计对我而言,现在只是用来讨生活的饭碗,已经没有……”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应宸泽拿起手中一支价格不菲的钢笔,重重敲了一下桌面,额头上隐约的青筋绽露,有些粗鲁地打断,“可以了,下一位。” 
  郝倾城茫然片刻,不明白他在恼怒什么,也无意揣测,多说无益。她扶了下左肩上的包包,准备起身走人。这样的场景,愿此生都不要再有,踏出身后的这道门,一切又将归于风平浪静,一切,又将归附磨人的命运。
  谁知,刚一起身,脚下“喀嚓”一响,她的左脚脚跟往下一沉,碰击雪白的瓷板地面,微痛。她紧缩清秀的眉,瓷白的脸上有些羞赧的泛起几丝红晕,左手愈加抓紧肩上的包,真糟心,另一只鞋跟也断了,还是在如此凌乱的情形下。
  前方除应宸泽在外的四名面试官,看着眼前有些狼狈的女子,总裁坐镇,又不敢作声,或面带尴尬的笑容朝她点点头,或熟视无睹。
  应宸泽也不作声,看着她略显仓促尴尬地捡起断掉的鞋跟,抛下一句“抱歉”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眸深邃,如幽蓝的深海,望不见底,薄薄的唇上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笑,让人揣摩不透心思。
  走出面试厅的时候,她紧绷的心慢慢放松,吐出一口气,走到隔了不远的铁银色垃圾篓处,把手中握着的断鞋跟扔了进去。
  “真是可怜兮兮的。”那位惹人生厌的外表光鲜女子,两手环胸而立,斜睨着郝倾城,一脸傲娇。
  郝倾城余光也不给她一个,直接无视,朝着电梯口走去,摁下一层键。
  年轻的工作人员,用甜美又职业的声音传唤下一位面试者,“万晓。”
  紧接着,细高跟碰击地板的声音尖锐刺耳,郝倾城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个傲娇女朝着面试厅走去,前凸后翘的姣好身材配着她忸怩的姿态,还真是有“大家风范”。
  万晓伸手刚要推开轻搭的门,手还悬在半空中,门突然似一阵风样的打开,她抬头,露出难以抑制的欣喜,顺手勾住他精瘦的胳膊,“泽。”
  应宸泽阴沉着脸,乌云一片,推下挽住自己胳膊的那双手,也不看她,“你比她更可怜。”
  在门打开的那一刹那,郝倾城等待的电梯门也恰好打开,她径直地走了进去,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刚一走进电梯门,包包便里传来轻微的震动,她从包中翻出手机,傅娅来电,她纤细的手指轻轻一划,放到耳边接听,傅娅悠哉的声音传来,“倾城,面试怎么样啊?”
  听到傅娅的问话,她想起应宸泽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莫名地,心上一绞,眼眶一热,一颗豆大的泪珠不打招呼地滚落下来,落在她迟钝伸来擦泪的另一只手的手背上,滚烫又冰凉。
  她忽然静静的,手机垂滞在耳边,说不出话来。
  电话这头的傅娅刚睡了一个懒觉起床,敷了个早间面膜,安适地半躺在丝绒的绵软沙发上,闲来也是无事,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询问她面试的情况。
  电话接通后,那头却静悄悄的,傅娅坐起身,脸上的面膜跌下一角,她有些心急地问:“倾城,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不说话?”
  郝倾城吸了吸鼻子,声音极淡极轻,在寂静的封闭电梯里,渗得人心疼,“他回来了。”
  她想念的人,怨愤的人,他回来了。以一种离她万尺之遥的姿态回来了。以一个意料之外的身份,一脸情理之中的淡漠。
  走出应氏大厦的时候,蓝天如洗,烈阳高朗。刺目的阳光落在她沾着浅晰薄泪的眼睫上,折射出水晶色的光晕。
  郝倾城下意识地抬手遮阳,不回头,不踌躇,走进如织的人流里。
  八月的梧城酷暑难耐,然而现代化的迅速发展,俨然令这座南方城市繁华富庶,到处是熙攘的人群、嬉笑怒骂,主干道上更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热闹的人潮里,女孩们头顶的遮阳伞,汇成一片花色各异的海洋。郝倾城散漫地踱步其中,迎在骄阳之下,用炙热滚烫的温度稀释那缠绕一身的悲伤。
  应宸泽走出面试厅时,郝倾城已经跨步进了电梯,他伸手松了松领带,迈着长腿走向直通五十一层的总裁专用电梯。进了办公室,丝毫不停顿地走到一整片精秀的落地窗区,驻足俯瞰。
  放眼望去,这座繁华的大都市几乎都在他的脚下,四年而已,一片又一片的大型建筑拔地而起,高楼林立,鳞次栉比。
  小的时候,父亲为亲近儿子,常把他接到公司,自己却在一旁低头处理成叠的文件。他也不作打扰,只是一个人盘腿坐在落地窗前,一览众山小。
  那时候,远望过去,破败的贫民窟还在这城市的一角,陈旧暗淡的色彩非但没有格格不入,还带着一股脱俗的寂静通幽。如今,那里已成为梧城市最新开发的一个楼盘,顶级的豪华住宅区毅然耸起,现代感强化了,城市的喧嚣却愈加刺耳。
  四年,梧城蜕变如此,小倾,那么你呢?
  楼层太高,那抹小巧的身影,在应宸泽的眼中,只是一个微小又触不可及的小圆点。他脱下一身正式的西装,扯下脖子上稍感禁锢的领带,松开领口的一粒琥珀色纽扣,袖子挽到手肘处。拿起一旁的望远镜,作无声的凝视,只为看清她今日略施粉黛清丽的面庞。
  直至她完全的没入拥挤的人群,消失不见,手头的望远镜才不舍地缓缓垂下。
  白洁的无袖衫,纯黑的包臀裙,飘逸习习的及腰长发,面容精致。浑身散发出一股令他感到陌生的气息,可是依旧令他移不开眼。
  装致典雅的落地窗前,阳光悠悠地洒进一片金黄,与室内空调低温相冲撞着。他身着一袭白衣黑裤,长身玉立,凝思走神,他的影子铺在冰凉的地面上,被接近午间的阳光拉得很长很长。
  良久,应宸泽回到黑色皮制软椅处坐下,一只手抚在额头上,按了按太阳穴。拿起桌上的文件,不作片刻停顿地,进入了工作状态。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钢笔笔尖与纸张摩擦出“簌簌”的响声。
  办公室的门倏地被推开了,高跟鞋的声音重重地敲击地面,他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眉头拧得更紧,古雕刻画般轮廓分明的俊脸上乌云一片。
  “谁让你进来的。”他头也不抬地签着笔下的文件,声音冷凝低沉。
  万晓地声音低娇妧媚:“面试完了,就上来看你了。”
  她快速地走到应宸泽的身边,顺势就要勾住他修长的脖子,“移开你的手。”应宸泽冷冷地说。
  她悻悻然地收回双臂,慢悠悠地走到一旁的沙发处坐下,交叠美腿,语气放低,“泽,我想你了,你还不允许我来看你,这不公平。”
  “你现在可以出去了,以后不经过我的允许,不许擅闯我的办公室。另外,对于图谋不轨的面试者公司概不录用。”他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到格间的茶水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啜了一口,完全没有要招待这位女客的意思。
  听到应宸泽丝毫不留余地的话,她气急了,又不能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太泼妇,只能忍耐地摆起哭脸,道:“图谋不轨?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应宸泽,我只是喜欢你。”
  “我这不招待外客,还不走吗?”他放下茶杯,下逐客令。
  “泽……”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气急败坏的样子,“伯母说,你会接受我。”
  他冷哼一声,薄唇微勾,浮出讥诮的笑,似有似无,像是听到了十分可笑的笑话。拿起精致的黑色钢笔,不作理会,再次低头办公。
  “哼,你等着吧,有朝一日,我会成为你的未婚妻,会成为你背后的女人。”
  说完,把尖嘴细跟的名牌鞋跺得“咚咚”响,跨起大又亮的包包,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走到门口时还特意把门关得砰砰大声。
  搁置在往昔岁月里的话,穿越时光隧道里的重重阻碍,清晰浮动。
  “阿宸,有朝一日,有人会称我应太太,而我,会成为你背后的女人。”
  “小家伙,你很大言不惭啊。”
  “没办法,我就是恃宠而骄了,肯不肯,肯不肯?”
  “嗯,这个为民除害的任务就交给我了。”
  他们,也曾在装满甜言蜜语的罐子里沉浸过。
  同样的话,从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千差万别。一个就像听说母猪生了小狗一样可笑,一个就像是被天使轻吻了心口一样,戳中了心头上的柔软。
  他的笔又顿住了,我的小倾,将来的应太太,我背后的女人。除了你,还能是谁?
  除了你,真的,谁都不行了。
  窗外,阳光刺目,满地金黄,他又想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郝倾城独自走了很长一段路,提手抹了一下面颊,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大汗淋漓。此时已接近正午,她的胃早就开始抗议了,断根后的鞋底薄薄的,又紧贴滚烫的水泥地面,一切都令她感到十分不适。
  拐过前面一条街,是梧城一个人流非常密集的闹市区。全国各地的特色小吃在此齐聚一堂,分布在道路的两旁,直至尽头,小贩们的吆喝声不断。小吃摊档隔着长长的人行道,上面是一家家装潢简陋的小店铺,卖鞋的,卖衣服的,卖饰品的,应有尽有。
  即使是太阳毒辣的正午,也丝毫不影响市井小民对此地的偏爱。
  郝倾城随意走进一家鞋店,挑了双合码的帆布鞋,二话不说脱了脚下断跟的鞋,直接往脚上套,老板看着这人如此爽快,心里高兴,就只报了个起头价。郝倾城了然地对他笑笑,掏包付了钱,走出店门。
  她低头瞅瞅这鞋,心想,一身几万元的名牌套装配上一双廉价的白色帆布鞋,这身行头恐怕也就只有她敢穿着在大街上逛吧。
  肚子还在叫嚣,她走到一家摊档旁,要了一份铁锅焖面。摊档旁还摆放着几个木质的小桌子和小凳子,又旧又破的,桌面上还残留着黏黏的面汤汁,她想也不想地坐下,兀自吃起面来。
  许是太饿了的缘故,三下五除二的,大碗就已经空空如也。
  她从桌上的抽纸盒中抽出两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起身离开,屁股刚离座,一瓶冒着凉气的冰绿茶就落入她的眼帘,凉凉的冰气扑在她有些发热的脸上,异常的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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