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机关里混得最好-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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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工作业绩了,薛冰想都没有想,就一头扎进工作中去。他要好好做点事情,他把眼光盯向了乡镇农服中心。
但是,当务之急是协助郑局长理顺机关工作秩序。很明显,郑局长的主要思想是守成,而且主要是要薛冰帮他守。而薛冰是想建功。当然,薛冰现在得跟着郑局长的思路走。
按照郑局安排,薛冰开始组织拟订机关管理有关制度规定,并了解机关财务状况。
分工文件一出来,薛冰就开始履行他的职责,职工也随即找他签字报帐。这机关,或者不管是哪个事业、企业单位,做这样事那样事,最最重要的事是人事和财务,这是真正的实权。职工拿着帐单,眼巴巴的看着,就等你签下“同意报销”几个字。那签下的就是真金白银,大多数大多数的人,可不就是为这个活着的。
薛冰一个个地审查,然后签字报销。他还没有学会弄权,或者说他也没有想要弄权。该报就报,不该报的要说。多大的事啊,多大的权啊,要显摆操弄?
“领导,又在忙哦” 这天,机关驾驶员王华来到薛冰办公室,堆着一脸的笑说,
“坐坐,王华” 薛冰一如既往地客气:“有事吗?”
“没事不可以看看领导啊?”王华开口一个领导闭口一个领导,坐了下来。
薛冰笑笑,放下手中的资料,抬起头来。王华四十来岁年纪,长得矮墩墩的,是机关正式职工,行政后勤编制。薛冰早就听说,他最大的优势,就是拉拢领导很有一套。听说常林视他为心腹,农业局的一些事,王华在外面说了就算。
薛冰知道今天王华有事,因为在这之前,王华可是作了一些很好的铺垫的。
前不久,王华来报帐。拿出的是原来的那个架式,要领导马上签字,他立马拿到财务室领钱,一点儿耽误都不行。薛冰却是耐心细致地看,一边问他有一张发票是怎么一回事。王华马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气冲冲地解释。薛冰态度本来很好,也不仅生气,有这样“逼”着领导签字的吗?真是长了见识了。薛冰想着,来农业局之前,就听说过这位人称“常务副局长”的驾驶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薛冰当然不买帐,一脸的不悦。王华怏怏离去。
礼拜天,一大早薛冰接到王华的电话,说马上来接他。薛冰还没有回过神来,王华的车(本来是单位的车,按使用权,说王华的车要准确得多)就到了家门口。
“快点领导,不是还在睡懒觉吧,嘻嘻,郑局他们等着的”王华敲开薛冰家门,满面春风,边说边塞进一条玉溪香烟:“第一回上门,不能空着手。我在车上等着,一起出去活动活动”。
不给你推脱的机会,薛冰叹服。
那天一伙人出去,是到毗邻滨江的武威县射击场打靶。这靶场原是作废了的,只留下一片空地。王华神通广大,他找到会昌地区武装部一个负责装备的科长,带了三个人六条枪两百多发子弹,有步枪和手枪。让郑局长夫妇、薛冰几人步枪、手枪齐上,过足了一回枪瘾。郑局薛冰都是第一回摸枪,第一轮打十发,薛冰的成绩不错,中了两发,其中还有一个八环。薛冰感觉,枪沉甸甸地握在手里,击发时感受到强有力的反作用力,近距离听到“嘣嘣嘣”震耳欲聋的枪声,很刺激。打了半天,下午又和武装部的几个人打牌,吃了晚饭后方才尽兴而归。
几天后,王华拿着那天的开销发票来报帐:“领导,哪天我们走远点去玩,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这个么?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哟”。薛冰愕然,又要讨好领导自己又不掏腰包,这人做到这个份上真是精到家了。薛冰一张张翻着发票,咦,一条中华两条玉溪烟?眉头一皱抬头想问,王华已笑着说:“郑局一条中华,我呢跑腿的,领导也慰劳慰劳吧?” 薛冰苦笑一下,签了字。王华走后,薛冰心里那个气呀,不知道怎么发才好。这要是哪个领导手里被他拿住个什么大的把柄,不被他榨干了才怪呢!
这当儿,王华又笑嘻嘻地来了,薛冰知道来者不善。但他不着急,签不签字,权力在他那儿,王华能奈他何?他笑着,想看看王华又玩什么花样。他早就听说过,王华一天都是围着领导转的,准确地说,是围着有权的领导转的,目的非常明确:有利可图。无权的领导在他眼里就是一钱不值。薛冰相信,王华也不避讳地多次在薛冰面前,面露不屑地说:“李华生,我从来不睬他!”
王华脸上堆满了笑,迟迟疑疑地从裤兜里拿出一大摞发票,放在薛冰面前。薛冰慢慢地看,看着看着,脸上不由地胀得通红,那真是气的。他叹气,还是他们厉害。薛华的发票金额共有5万7千多,大多数是名贵烟酒,如茅台、五粮液和中华烟,还有接待的餐饮发票;都是原局长常林签字的,还没有报销,签字时间有两次,都在换届前两个月内,最多的一次也是最近的一次,离换届郑局薛冰他们到任只有短短五天。
薛冰再也笑不出来,他对王华说:“这么大笔钱,我得给郑局汇报。咦,原来签字了怎么没报呢?”
“局里没有那么多钱,这都是年底迎接省地检查接待开支的,我不过是经手做事的”王华一脸无辜地说。
薛冰给郑局汇报后,郑局日妈连天地骂了一通后,想了想,叫薛冰通知全局,还有多少原来签字没报帐的,都拿到财务室去登记。一算下来,16万2千多。
局里帐面上还只有7千多块钱,嚯嚯。
郑局气大,薛冰也头都大了。
第十章 找米下锅
也不怪职工嗷嗷地叫,到郑局薛冰他们来到农业局的时候,这里已经断粮两三个月了。接待、买办公用品,能记帐的记帐,差旅费发票职工只有自己兜里揣着。
想来常林早已想好了自己的退路,已无心多管了。
这几天郑局跑了几趟市政府,找市长找不到,好不容易在一个会场门口,堵住了分管财政的常务副市长肖天。郑局将农业局经费紧张的状况简要地作了汇报,请求肖市长指示财政部门预拨部分工作经费,尽快到位上面下拨的一笔四十三万元的专项经费,得到了肖市长的肯定答复。
郑局回来,就叫薛冰和财务科的同志一道,找市财政联系,跟踪落实这两笔钱,争取尽快到帐,以救燃眉之急。
薛冰知道,这市级大大小小近百个机关事业单位,最牛的有三个:市委组织部,那里的人出来,见官大一级;再一个市公安局,谁都惹不起,说不定啥时候你会落到他们手里,那就吃不了兜着走;最后就是市财政局,个个要求它拨经费,发口粮。如果得罪了他们,就是该给你的工作经费,他一句话“没钱,等着”,你还是只有干瞪着眼,没办法。
薛冰把财务科长余梅叫到自己办公室,商量怎么到财政要钱。
在机关内部各科室之中,就算财务科最有权了。很简单,职工报帐,领导签字后要找她们才领得到钱。单位所有支出,特别是一些必须而又敏感的支出,都要经过她们的手,领导在她们那里都没有多少秘密可言。其次是办公室,跟随领导鞍前马后,做的事多,知道的也多,一般都是领导信得过的人。业务科室,出工作成绩要靠他们,这重要性就看你怎么看了。
余梅是个女同志,四十五六岁,在农业局搞财务工作接近十年了。薛冰跟她接触不久,觉得她工作挺负责,财经纪律意识很强,很不错。虽然单位里有些职工对她颇有意见,甚至有人直接向局领导提出,她在财务科搞的时间长,应该交流到其它科室,但都一直未调整她。
“余姐,坐”薛冰招呼,余姐是单位职工对余梅的尊称,
“薛局长,有事么?这是你要的单位今年前几个月财务报表,我给郑局长也送了一份”余梅递过一张表,
这表是薛冰找她们要了两三次,这才拿来的,想来她们是去请示郑局了。各单位通行的做法,财务收支报表是保密的,是单位最重要的资料之一。除了财务人员自己,只有主要领导和分管领导才看得到。
薛冰看了看报表,资金帐户上还有几千元钱,再这样下去水电费都没钱交了。专项帐户上的资金倒还有一百多万,但专款专用,薛冰不敢也不想挪作他用。
“就这么点钱,农业局要揭不开锅了,只有关门喽?往年工作经费财政是怎样拨付的?我们单位收入主要有哪几笔,大的支出有哪些?”薛冰问,
“我们的工作经费市财政本来就预算得少,还要经常拖着。财政经费紧张是事实,但更主要的是首先保证那些重点部门了,还有挪用到重点建设项目上去了。这上半年,几乎年年都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我们的收入,除了市财政拨的,还有自己找的,近年来向上争取的资金占的比重越来越大了。至于支出,主要是发放补贴,接待,车辆,办公水电等,报表上一笔笔都有”余梅解释,
“郑局长前几天都在跑市上要钱,肖市长已答应了把去年省上拨给我们的一笔专项资金,还有部分工作经费划给我们,郑局长要求我们抓紧找财政跟踪落实”薛冰说,
“肖市长是怎样签字的?薛局长,你肯定知道,这要钱跟那叫花子要饭差不多,人难找,脸难看,真难哪!有的职工还在背后说东说西的,让她们来试试。我们局里一年不知要给市政府打多少回要钱的报告,十有*都是杳无音信没有下文。市长签字请财政研究解决,财政拿来在资金服务中心、农财科、预算科,然后分管领导主要领导之间转来转去,好多报告就是这样转不见了的”余梅叫起苦来,
“郑局长说肖市长也叫难,他桌上各部门要钱的报告摞起来有一尺多高了。但郑局找他他没推,当时就给财政局的刘局长打了电话。余姐,要钱难,郑局和我都知道。这么多年农业局的经费争取你是出了不少力的,现在局里经费紧张,你们财务科更要出力哟。财政那块人你熟,这就提供了方便条件嘛,明天我们俩一块去催催”薛冰清楚,余梅知道有职工反映要她调离财务科,她关心的是领导的态度。
但薛冰更知道,余梅之所以在财务科做这么久,主要还是因为她的丈夫是市人大副主任,她兄弟是财政局党组成员、纪检组长。就凭这两点,农业局还有谁比她更适合当财务科长呢?
第二天薛冰和余梅到财政局,一个个科室去问。财政局的人,好像天生一付爱理不理的样子。或者别人就是忙,顾不上你,薛冰自个儿想。薛冰认识的人,给他一个笑脸,不认识的,余梅介绍后礼貌地跟他打个招呼。但一说到钱,个个都说现在真没有。春节期间用钱,到省上和外市到处去借,早就透支了。薛冰余梅把农业局的情况作了介绍,好话说了一箩筐,人家也再三解释爱莫能助。薛冰看着这些科室那么多进进出出的人,都一付垂头丧气的样子,就跟余梅说,我们走吧。
回到办公室薛冰把情况向郑局作了汇报。
“现在的规矩,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想法请他们吃个饭,到时候我参加。必要时还要表示一下”郑局说,跟薛冰想到一块去了。薛冰问过余梅,原来除了去划钱时要请客吃饭,送礼,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