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传说2-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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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阵地动山摇,此番动静远胜往昔。吴九道脸色陡变,才要说话,却听息斗和尚急道:“老魔头,这乌龟是发脾气了,你不要帮忙,我非得制服它不可。只是这些善男信女可受不得老龟戕害,你快将她们搬上二层天。”又喝道:“那些看热闹的诸神诸仙,还不快快显身,都助那耄耋魔将一臂之力乎?”他这般一喝嚷,那些雷部众神、各星宿大仙皆称谨遵法旨,纷纷露出真容,降落山峰地面,你抬着两个血毛球,我抱着两个小尼姑,牵着穆双飞,担着杏虎头,前后挂上高顺民以及彭晓,运展法术,朝天上飞去,就在那第二层天朝下观看。众人何曾上过天?又惊又喜,那血毛球也没有用了,众神仙遂破开禁咒,将他们释放出来,也尝尝脚踏云朵的滋味。自然,凡人身体甚重,本身不能腾云驾雾,神仙们都在旁边搀扶着,好生照应,倘若诸神仙松手,这些才奔天上的客人便即有千钧之重,还不似个大铁秤砣般朝下摔落?粉身碎骨的同时,怕是如陨石贯空、流星破云,轻易就将地面砸出个大坑来。
第十七回又见故人来(下)
第十七回又见故人来(下)
站立于云头,却也不比在下面瞧得怎么真切,眼前云雾缭绕,一层层氤氲恍若帷帐,隐隐约约透明之间,其实甚是模糊。有那风婆婆这般的神仙存心卖弄手段,便弄出一阵大风,那风从第一层天的边际吹来,将第二层天的云雾撩开一大片破绽,银月泄照之下,分外清明,正将息斗和尚和巨兽老祖宗彼此角力斗狠的情状映照曝露无无遗。
吴九道提着穆双飞,轻轻跃上最边上一片云团,低声问道:“双飞,你那兄长怎么样了?”穆双飞苦笑不语,喟然长叹,道:“他不将我视为兄弟,但有倏虞,便祭起那干将之匕偷袭暗算,要不是我日夜提防,又有那莫邪之匕示警守御,只怕便是百十条性命也不够用。”吴九道眉色忧虑,道:“你们也是兄弟,怎么偏偏手足相残?当年你父亲临受禁锢之时,特地央托乌麒麟银瓶施展化外玄法,将一柄干莫宝剑分为二匕,分别置放于你兄弟襁褓之中,便是要你们相亲相爱,手足之间能够守望相助,不想…罢了,罢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到了风铃山,想必他也追来了?”
穆双飞道:“他盯上了地佐星火温候吕伯涉的魔琴,自然要来的,只是那琴有无用处,怕是他自己也无甚把握吧?先前不久,便是他破除了地佐星的禁忌,放他出来,待地佐星和大力魔王斗武,也是他在中间弹奏曲音,以要和火温候论究琴艺奥妙为名,诱惑得吕伯涉中途退场,决然随他而去。哼哼!说道诱惑二字,我这位兄长手段还真是多,便如满天繁星,不胜枚举,其实若要诱惑男人,无论神仙佛祖、妖魔鬼怪,他只要一种手段便行了。”吴九道愣了愣,愕然半晌,旋即摇头道:“可惜他那手段高明无比,却也给他添了无数的麻烦。双飞,他不从天帝,被*至深,难免有些心思偏怪、意思诡异,你,你也不好太责备他。”穆双飞脸色略有愠怒,道:“吴爷爷,您老人家这话便颇有些不对了,他三番五次寻我晦气,我本不和他计较,能躲则躲,能避则避。不说远吧,只在这风铃山中,他便偷袭我数次,我没有还手一次。然我也是有脾性的人,可不是那万年的寒冰、极北的玄雪,虽念叨兄弟同胞,不可相残,但是就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反复无穷,也总该有一个界限吧?哼哼!以后他要是再和我为难,我也不怕翻脸,再顾不得什么兄弟情意了,必要运使莫邪之匕和他那干将之匕对抗,一争雄长,否贼老虎不发威,他以为我是病猫哩。且说了,他从未将我当弟弟看待,我还称他兄长大哥,忒也滑稽不公。”吴九道知再劝他也无用,脸上忧色愈发浓重,但喟叹几声,毕竟无可奈何,心中忖道:“冤孽,冤孽,杨起二子果真相残厮斗,必有伤亡,我若不能劝和他们,又岂能对得住故人?”转念一想:“啊,是了,银瓶和他夫人钱小姐足智多谋,不妨将此难处告知与他们夫妻,大伙儿集思广益,众谋群策,多半能寻思出一个法子来。”
那边九华和金算盘被一个浑厚粗壮的神祗提携,坐在一处棉花云上,此地离那月宫甚远,但看似比较贴近。下面巨佛和巨兽苦斗,氤氲缭绕,影射晦迷,月光穿透其中,芒柱无不扭曲,便如游龙巡弋,万千紫彩迥异。九华好象想起了什么,东张西望,只朝各处神仙瞧去,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便是半刻也不得歇停。金算盘以为他和自己一般,从未与天上的神仙这般亲密,心中必是大为激动,也无以为然,但他精通生意,素来擅长察言观色,见小黑雷鬼九华的脸色又是欢喜,又是憧憬,又是狐疑,又是失望,瞬间眨眼之间,诸多表情凝于一处,显是胸中心意千盘万转,小小孩子,哪里来的这许多念头和情绪?是以又觉得哪里不对劲。金算盘才要出口相询,却看九华咳嗽一声,扭头对背后的那位黑大哥神仙道:“这位叔叔,你可知道——”不及说完,却看那黑神双目一瞪,沉声道:“没大没小,你知道我如今多大了,唤我叔叔?对甚至这般不敬,乃是大罪,信不信我将你们扔下云头?”金算盘一听,那还了得,此地跌落下去,就是钢筋铁骨也要摔得粉碎,急忙陪笑道:“哪里哪里,老爷误会了,他是觉得你看起来忒也年轻,委实丰神迥异,气度不凡、胆骨雄奇,所以称羡艳慕之下,出口便是‘叔叔’,其昭昭诚心,日月可表。”言罢,不住朝九华使眼色。两人背朝黑神大汉,各自腰间丝绦被他提着,相互传递什么隐讯暗号,还真不容易被之察觉。那黑神大汉哼道:“咄!你们这几个凡间的小人物,如何敢把那阿谀奉承的一套皆用到老子我头上来了?他妈的,以为我是喜欢听马屁话的吗?”转念一想,不觉哈哈大笑:“我素来有自知之明,虽然及不得其余甚至,可是和那老黑炭比起来,我还勉强称得上‘丰神迥异,容色照人’几个字,你们说得也不全是虚妄假言。”
九华聪明灵颖,见金算盘挤眉弄眼,便即会意,急忙笑道:“换作别人,我们也不敢吹捧了,叔叔长得确实年轻吗?却不知道那位远不及叔叔俊俏的什么老黑炭是谁?是不是地上哪一位烧炭的神仙?”黑神大汉笑道;“可见你们几个都是没有见识的,我不过说他长得如黑炭,可没有说他就是烧炭的神仙。此人也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唤作‘鼓贤士’,那黑不留丢的模样,说多滑稽便又多滑稽。”九华浑身一颤,几乎就要叫出声来,他却偏偏能够忍耐,慌忙掩口噤声,深吸一气,方才又问道:“啊,世上有这么黑的人么?他可来了,我也想见识见识。”黑神大汉道:“早日雷部大帝闻仲奉了天帝御旨,前去东南一带行雷,配合四海龙王布雨,这黑炭也追随去了,所以不曾来得。我们几个不曾被派得差事、闲来无事的雷神,闻之此地有一番恶斗,便跑来看热闹。”九华闻言,大失所望,讪讪一笑。黑神大汉瞧瞧他,忽然若有发现,咦道:“哎呀,小屁孩儿,这般觑观,你的相貌和肤色还真和那鼓贤士颇有许多类似,下次若有机会引见,你便认了他作干爸爸可好,哈哈,有趣,有趣,这一大一小,果真是形神俱似。”
下面苦斗犹悍酣,鹰面龟气力虽大,可是在那息斗和尚巨*身压制之下,渐渐劲道懈怠,一个身体本好容易挣脱出来,此刻又被压下许多,背甲上的风铃山慢慢朝下沉去,陡然一震,又陷入僵持。黑神大汉啧啧夸赞,道:“听说当年四海龙王围斗此兽之时,毕聚四海大洋无数水族,君侯将相、兵卒刑徒纷纷扑上,竭尽全力,适才略胜一筹,不想不平佛祖单单仅靠一人之力,便能压制得鹰面巨龟,如此能耐,莫怪西天灵山诸佛菩萨皆为颂扬,便是弥勒佛、燃灯古佛和释迦牟尼佛也甚为折服。”旁边诸多神仙也道:“不平佛祖,发力无比。”
吴九道却专喜和那息斗和尚唱对台戏,素日里两人见面,息斗和尚总不忘促狭揶揄他,此番好容易得了机会,哪里能轻易错过,哈哈笑道:“老猴子,你别慌,再过一会儿,那黄粱珠便即生效。”息斗和尚骂道:“老魔头,我用那黄粱珠,不过是想镇住它,不愿意害它性命,又造杀孽罢了。如果要胜他,又有何难,你瞧好了。”激将之下,运转浑身气血,鼓足全身气力,喝道:“给佛爷爷我滚下去。”双臂奋然下压,力量猛添数倍。鹰面龟抵挡不住,咆哮一声,偌大的身体“轰隆隆”进入地下,挣扎不脱。那风铃山极有灵性,待背甲贴其地面之时后,山根就要扎入土中。息斗和尚按了片刻,鹰面龟终于精神殆尽,再无丝毫反抗余地。又过了半柱香的工夫,三颗黄粱珠瞌睡气息透过大龟肤壳渗入其体内,它脖子一歪,登时又陷入沉睡之中。息斗和尚布下一张符文,化为无形,转入风铃山脚下几处缝罅,镇住巨兽祖宗,此番没有个几万年,它是不能复再醒转的。
不平佛收了巨*身,坐在龙眼岩石处歇息,虽然得胜,可是适才一番苦斗,也委实累得不轻,气喘吁吁,胸腹起伏,压抑不能,那脸上的汗珠子贴着其凹腮涔涔流下,不能绝止,就好像各挂了一张水珠密攒的山间瀑布一般。诸位神仙也纷纷降下云头,放下群尼、施道人等人。吴九道离地尚有数丈,便即松手,穆双飞不慌不忙,身在半空之中,一个鹞子翻身,双足踩在一株梧桐树上,压得那树枝“嘎啦啦”朝下推去,又顺势屈膝弹跳,猱身扑入另外一棵松树,复又轻飘飘落在地上,还是倚靠着以前那棵艳丽桃树。他们被鹰面龟的邪气禁锢,囚禁于血毛球中十余日,人人都害了一些元息,可是山中的诸多草棘树木并未受殃。那桃树依旧桃花烂漫,反似开的愈发旺盛。息斗和尚朝诸神合十,行了一礼,又抱拳再行一礼,道:“辛苦诸位仙友,不过你们看了这免费的热闹,又在贫僧身上下堵住博弈生财,也算捞着不少便宜。请回请回,否则天帝那老色鬼不见了你们听差,说不得又来寻我的责怪。我脾性又暴,虽然成佛日就久,可还是火筒子性情,被他嗔骂,还不怒从心起?怒从心起倒也罢了,说不得恶向胆边生,提着日月禅杖便杀上凌霄殿,轰他下台滚蛋。”诸神闻言,无不莞尔,回礼齐声道:“不平佛祖又开玩笑了,既如此说,我等不敢耽搁,这边回去各府各洞。佛祖有空,就来作客,小酌一杯显酒。”息斗和尚连连连答应。
吴九道打心中对之也甚是佩服,暗道:“我在化外魔界之中,号称第一神将,却素来就不是他的对手。那三眼魔君黎锦,本领当和我在伯仲之间,交手数次,难分高下,可是他若和这猴和尚争雄,定会狼狈不堪,灰头土脸也。”佩服如是,才要夸赞几句,那息斗和尚却恐他又来取笑自己,夺口大声道:“不和你说!不和你说!要是常日,你我辩论个三天三夜亦没有干系,我还怕闹嗑闹不过汝乎?可是此番佛老爷我累了,筋疲力尽、精神委顿,你却是才在那乌麒麟家吃的酒足饭饱而来,甚为不公。佛爷爷走也,你下去来寻我,倘若两手空空,不带携什么好酒好菜,我也是不愿意见你的。”吴九道哈哈笑道:“好个无赖泼皮,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