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传说2-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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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邪秘药。”钟月敏循声望去,饶是她胆色极大,也不由吓得花容失色,抄手捡起倚在墙壁上的一根木棒,厉声呵斥,道:“你是人是鬼?”
桌下爬出的那人,浑身皮肤肌肉,上下周围俱涂着厚厚的一层黑泥,形容诡异骇人。那泥人见钟月敏提棒欲打,慌不迭退后几步,解释道:“哎呀呀,这位意切小师父虽然还俗了,可是脾性不改。小的便是承真人恩德,收纳于葫芦中的鬼魂牛奔二,姑娘昔日在风铃山上,也该听说我的来历,打我不得。”钟月敏愕然一怔,打量片刻,摇头道:“你是牛奔二,怎么如此模样?”牛奔二道:“小的受了哈哈真人的符箓,可以大白天行动自如,不怕被阳火烧化。后来得了真人敕命,在此等候诸位老爷奶奶,但待得时间长久,却也坚持不下来,遂在野外刨了一具死去多时的骷髅附魂。我恐怕骷髅形貌吓坏旁人,于是以泥土为血肉皮肤,不想修饰之下,还是吓人不浅,惭愧,惭愧。”钟月敏恍然大悟,忍不住笑道:“你却细心,实在难为你了。”
第四十六回 风铃响动(上)
第四十六回 风铃响动(上)
牛奔二笑嘻嘻打个长揖,又从桌下垂下厚幛下摸出一大一小两个布袋,提起脚来,在那大布袋上狠狠踢了一脚,又啐了一口唾沫,骂道:“似这等忘恩负义的无情无情之人,便是我鬼物见了尤觉嫌弃,岂能再教之容于世上?”扭身双手托着那个小布袋,毕恭毕敬托于穆双飞跟前,笑道:“我家哈哈真人听闻穆公子和意切小师父——”不及说完,先自打了一个嘴巴,急忙转口道:“该死,该死,如今既已还俗,哪里还能再说昔日佛家法号咧?嘿嘿!穆公子乃人间龙凤,气宇轩昂,俊美绝伦,钟姑娘秀色可餐、貌较西子胜三分,艳比貂蝉超几筹,两位结成连理,可谓之珠联璧合,天地生辉。真人急切赶回天镇观,不能亲送贺礼,遂嘱咐我呈递一些心意礼物。”钟月敏羞臊得粉面绯红,竟不敢吱声,心想:“那牛鼻子虽然道行颇深厚,可听师父说过,他并不晓得什么通天彻地的慧眼神耳造化法术,怎么会知道我,我和双飞——”蓦然脑中灵光一闪:“是了,我忒糊涂,必定是他葫芦中的几个巡游小鬼给他打探得消息。”狠狠瞪盯牛奔二,佯嗔实喜,悄悄瞥了银发郎君一眼,垂首顺目,胸下充盈数不完之万千柔情。九华好奇不过,冲过去,一个蹦跳,把那小布袋抄在手中,眨巴眼睛,道:“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啊?”
原来里面不过两件物什,一个黄页小册,一柄青竹短枪,那小册看似无甚稀奇之处,青竹短枪却十分小巧可爱。穆双飞接过那小册,翻看了几页,脸色大变,旋即追问道:“牛兄,这册子果真是给我的么?”牛奔二笑道:“小的有几个胆子,敢欺蒙公子,倘若被祖师知晓,还不雷火焚身,魂魄灰飞烟灭?所有作为,尽皆严格依照真人的嘱咐而行。他尚有一句话:闲暇之时,公子可熟读此书,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金算盘忍不住插话道:“那也未必尽然,读的书再多,倘若不能考中状元做官,也发不了财,哪里还有什么黄金屋颜如玉的?”牛奔二愣了愣,拱手道:“金老板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生前仅是佃户,耕田种菜,见识鄙陋,全不能谙懂这里面的大道理和玄机,反正是战战兢兢将真人的话捎带来了。意思如何,我稀里糊涂的,解释不了一二,还请公子自己体会揣摩才是。”又将那青竹短枪奉上,请钟月敏收下。钟月敏哭笑不得,道:“这等短枪,长不过数寸,给二三岁的小孩儿作玩具吧,我要它做什么?”然想起施真人一番好意,却之不恭,只好接来,细细观看,枪下红缨处系着一根纸条,展开看,上面书道:“沧海神枪,大小随心,默诵口诀,兵刃随行。”下面衔写着几行小篆,便是法诀。钟月敏半信半疑,将那青竹短枪横横托在掌上,丹唇微启,念动诀字,“呼”的一声响,那枪登时暴长变出,须臾径化成一丈长的红缨铁枪,大小重量皆甚称手。但见那枪浑身金光灿烂,其芒斗射寰宇,气度非凡,隐约传出龙吟之声。众人只瞧得目瞪口呆,莫不睛眩迷离,待缓过神来,莫不交口叫好,拍掌称赞:“好宝贝,好宝贝。”牛奔二笑道:“真人说了,此乃他旧年游历东海之时偶得之神器,收藏多年,始终没有派上用场。钟姑娘却此枪的有缘主人,用它作为贺礼,即可彰显真人恭喜之意,又不至埋没神器宝光。”钟月敏喜不自禁,万福一礼,脸绽桃花,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还请你回去之后,替我向施真人转表谢意。”复念口诀,将枪缩小,藏入翠袖,十分小心,唯恐跌落,不料那沧海神枪却也极有灵性,自认了主人,遂铁了心跟随,紧紧贴着钟月敏身体不会脱松。钟月敏笑道:“这就是‘兵刃随行’的意思了?便是我不小心将它落下,它也会自己寻来找我,是不是?倒适合我这心思粗枝大叶之人。”玉指轻轻抚摸枪身,越瞧越是喜欢,不忍释手,若非顾忌许多人在场,就要蹦跳大叫。九华素知她习性,跑到她体侧,低声笑道:“得了宝贝,却耍不出疯性子,憋坏了吧?”不待她探手来捉,几个跳步窜至大布袋后面,学者牛奔二的模样踹了一脚,问道:“那这里又是什么?看起来,好象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牛奔二笑嘻嘻道:“小兄弟说得一点儿也不差,里面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个狼心狗肺的坏蛋罢了。”提着口袋两角倒拎而起,“噗通”声响,从里面翻出一个人来,口中填塞着一块臭袜子,五花大绑,瞪着一双眼睛瞅着诸人。九华跳了起来,高声道:“我认得他,他是老仵作的徒弟皮重。”牛奔二朝曹甲重作揖道:“先生,当日你救我家真人,也是中途于这破庙中休憩,是也不是?”曹甲重颔首抚须,道:“不错,那时这小庙依旧破落不堪,可是其中并无什么邪气。”金算盘“啊”的一声,想说那倒未必,数日前便有几个欺凌妇女的官兵在此被意切尼姑给杀得干干净净,听闻惨死的鬼魂往往能化为厉鬼凶物,四处作祟,这股邪气说不得就是他们留下的。盘算一下,这等事情毕竟牵涉命案,若被野郎中或是那牛奔二传泄出去,引起朝廷官衙的注意,反倒糟糕,于是缄口不语,更何况他不似钟月敏有昔日佛气护体,又不如九华,儿童元气足沛,更比不得穆双飞能用内修*克制病弊,此刻虽然好受得些,胸口依旧堵填甚慌,遂咳嗽一声,闭目养神。这一闭眼睛不要紧,便好似有看不见的重锤子挂在眼皮上,重愈千钧,直欲睡困。心中大骇,急忙努力睁眼,却兀自挣脱不得,牛奔二蹑手蹑脚走到他身边,张口大吼,这一身声时教金算盘灵台清明,激灵灵打个寒噤,瞪开眼睛。牛奔二笑道:“金老爷,庙中邪气无形无色、无状无味,还是小心些好。”金算盘额头冷汗涔涔,连连点头,说道:“多谢,多谢。”胸口突突乱跳,恨不得即可能搬出庙门。此刻一阵冷风从外面吹进来,梁上跌落几点灰尘,扑溅于他的肩膀,他抬头去看,灰尘落着鼻孔,忍不住打个喷嚏,恍惚之间,隐约瞧得梁上似有奇物迤逦攀爬,立时张口结舌,然紧张之甚,嘴唇颤栗,竟说不出话来。九华机灵,顺着他的眼神方向朝上望去,梁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牛奔二道:“那时我们的鼻嗅尚算灵敏,便是在葫芦小天地中,亦没有察觉丝毫异常。金道人肉身虽毁,然调养生息之后,精神大复,也用施展些试听法术,同样感觉小庙寻常。可是后来富贵小镇出了一个叛徒,利欲熏心,竟然和僵尸犬妖狼狈为奸,受了它的金银财帛好处,却替之四处寻觅血食。”曹甲重盯着皮重,淡淡道:“便是此人么?”牛奔二道:“不错,这家伙素日就是个无赖,平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后来投入该镇老仵作门下学习勘验之技,嘿嘿!不是个好人。”钟月敏怒道:“他怎么会和僵尸犬妖勾结?莫非——”九华抢话道:“莫非富贵小庙中那些和尚道姑伤命害亡,也是它搞得鬼?”见皮重支吾挣扎,冲上去将他嘴里的臭袜子拨下。皮重大声道:“冤枉,冤枉,各位*师大英雄,和尚道姑死去,乃是黑菩提树造孽,和我可是没有半点干系。我昨日方才第一次作恶,不料被这位那位胖真人撞见,捆绑起来,虽然用意不纯,可是还来不及害人,请你们发发善心,累积功德,便绕过我吧。”钟月敏骂道:“放了你?岂非再教你去害人?”九华呸道:“那才不是积功德,是作孽。”金算盘依旧气息喘薄,血脉凝滞,好容易站起身来,忍不住就踢了皮重一脚,自己歪歪扭扭险些摔倒,扶着一根柱子,吐口唾沫道:“混帐东西,你害人匪浅,我恨不得又把刀剐了你才是。”说话之间,一双眼睛有悄悄朝梁上瞥去,黑暗中,一点灰尘若似从柱角间探出,被屋瓦*透下的灰尘照耀,形若魍魉,胸中登时凛凛,暗道:“难道这姓皮的撑腰主子也藏在庙中不成?我可不该将话说绝了。”见皮重惶遽悚然,遂改口道:“只是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倒也害我不深,若杀了你,反倒成全我的不是了。”蓦然想起自己的古镜能够映照妖物,苦于手足麻痹,不能从袖子压镜,窥视周全。
皮重颇识时务,也不待面前诸位英雄“大刑相加”,便将前后原委一五一十详细招供,自己勘验尸体之后如何心神不宁便去镇外喝酒、醉酒之后怎么熏熏然跑到了河西乱葬岗、莫名其妙被一阵风刮倒、如何撞见了僵尸妖怪收其胁迫、第一桩差事就是来此小庙布下邪气熏昏往来客人以供主子吸收活人魂魄等等,末了涕泪横流,哀求道:“小的是一时糊涂,顾忌自己性命安全,是以抗不住那怪物恐吓,为虎作伥,下次决计不敢了。”话音方落,牛奔二怒气冲冲一脚踹去,将他蹬个胧钟,骂道:“休要说得可怜兮兮地骗取同情,我问你,你没有受那僵尸恶妖的好处么?它将一串金灿灿甚粗之黄金项链给你,外带几枚稀奇宝石,你如何只字不提?”皮重万万没有料及这位泥怪人却连如此隐秘藏匿的秘密亦打探得一清二楚,心下大骇,遂再也不敢隐瞒,磕头道:“是,是,我混账,利欲熏心。都说人不能将钱带至棺材里,可是钱却能将人带至不归路,今日此刻,我方才领悟得这句话的真谛,以后必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他自顾自求饶,受牛奔二和九华、金算盘厉声呵斥,唯唯诺诺,不敢还口半句。曹甲重笑嘻嘻凑热闹,须臾将牛奔二唤到一旁,笑道:“你家真人多半也另有吩咐,务必除去此地邪秽吧?他安排甚好,先前我还忧愁,不知怎样可以除去庙中邪秽根源,你来了,这件差事正好托付你办理,别人皆是活人,触碰不得那鬼物。”牛奔二喜道:“先生若有布置,小的定然尊崇,可是其丈量地点,我家真人也推算不出来,又不敢胡乱折腾挖掘,他料忖先生必回,特意教我留待此地请教。”
曹甲重也不客气,哈哈大笑,抚须道:“请教不敢当,你听好了。”低声嘱咐几句,然后朝穆双飞、钟月敏斜揖施礼,低声道:“贤伉俪借步说话。”钟月敏闻言,顿收天不怕地不怕的胆色勇略之态,羞怯支吾,随着穆双飞背后走去。穆双飞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