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仙倾世-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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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凡事都有个例外。
就如同清芷一般。
仙者托腮凝望,突然觉得少女眉眼间像极了一位故人,只是这故人是谁,仙者蹙紧了眉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一个时辰,就在仙者努力思索到底是哪位故人中随便打发了。
剩下的三个时辰也随着月上芭蕉头过得相当的快。
仙者偶尔替少女抚平抚平裙角的褶皱,偶尔替她挽一挽散落的长发。
又偶尔取了她头上的珠钗,将上面普通的淡水珍珠换成了长生派掌教送给自己的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寂静无声,蛙鸣鸟叫,平和安详的海上之夜终于在接近子时的时候绽放出了些许薄弱的光泽。
仙者看着莹莹发光的少女,心中竟升腾起几许激动地凡情。
许久没有这般激动的神情,遥遥记起,还是在许多年前师父濮阳栎将龙吟剑赐予自己的时候才略微激动了几下。
仙者兀自地想着,嘴角却不自觉地扯出一抹笑。
海上月明星稀,风影绰绰,飞鸟在夜间也嘶鸣而过。
这六个时辰虽都呆在这一方小小的珠贝殿里,但仙者总是觉得甚是有趣。
他盯着少女整齐的发髻和明晃晃的夜明珠钗,心里总是止不住的漫出笑意。
他托着腮半倚在小小的案几上,白袍及地,却沾不上丝毫尘埃。
忽然,四散的光芒戛然而止,殿内的珠光显得有些孤零零。
悬在半空的少女微微睁开了眼,浓密卷翘的睫毛扬了扬,声音也哑哑的:“我这是在哪里?”
少女扭动了有些酸胀的脖颈,转向一侧盯着自己一动不动的仙者,有些讶异:“师,师父,你怎么在这里?”
此时,仙者早已敛起了笑容,端坐了身体,摆出一副仙风道骨不能自已的架子,双目微瞪的望着少女。
他道:“随我回山去!”
少女一愣,恍惚间似是到了一片树林里,他也是这样微愠的看着自己,然后怒喝着让自己跟他回山。
烛火灯影来回闪动,迷乱了少女的眼睛。
她拧着眉毛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定当又是做梦了!我此番应在大燕皇宫里,师父定不会出现在这里!况且我惹了师父生气,师父又怎会来接我?”
话罢,少女猛地甩了甩头:“最近梦太多,太多!做梦做的头疼!”
不知是不是海上明月明亮透彻的紧,将月华铺满了整个珠贝殿,惹得少女疑惑的又睁开了眼。
她惴惴不安地移了眼光,看向方才师父出现的地方,可此时那里明显是没有人的嘛!
少女兀自嗟叹一声:“看来我病的不轻!”
举着手正预备打一打自己浆糊般的脑袋,却忽然觉得重心不稳,身体被人大力地拥进了怀里。
少女眨了眨眼睛,这月牙色的衣襟,和满身的松木香,竟然这样熟悉。。。。。。
做梦什么时候做的这般逼真了?
未等少女想明白,头顶低低传来一阵声音:“以后没有为师的命令,再不可离开一步!半步都不行!”
20 毁容
扑鼻皆是松木香,烛光融融照的人脸庞发烫。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却是让少女愣了半晌。
月光光,心慌慌。
清芷已然慌乱无神,茫然无措。
她看着墙面上因为烛光的原因映上去的倒影,相拥在一起,混成一片蒙蒙的灰。
少女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脖颈,将脸贴的离他的胸膛更近一点。
诶,奇怪,这边脸颊怎么有些疼?
少女木讷的抬了手,刚要触到下巴,却被另一只大手温温地盖过:“你受了伤,不要动!”
少女募地瞪大眼睛,我受了伤?
少女皱皱眉头,只依稀记得自己应当在大燕皇宫,与燕语落插科打诨混日子才是,哦,对了,还有圆嘟嘟的小梨花,那如果我受了伤,他们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少女不禁脱口而出:“燕语落呢?他有没有受伤?”
白衣仙者的眸子闪过几丝莫名的暗淡,也不知是因为他天生冷漠还是此刻心境变得不大好,只是淡淡地道了句:“你还有空担忧别人。”
听着仙者声音中的愠怒,少女更加担忧了起来。
似乎有些隐约的印象像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人物……。。
少女只觉得脑中一阵阵痛,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也罢,自己都捡回了一条命,想必那见风使舵的燕语落应当也无大碍吧!
清芷想到他每每见到澜沧上仙时一副谄媚恭维的表情,哪怕是冥司鬼君出现,他也定当将马匹拍的妥妥帖帖!
想到这里,清芷便放下一颗心来。
不过这一放下心来,便察觉身体四处都在隐隐作痛,酸软无力,更甚的是,内力丝毫仙气灵力都察觉不到,身体轻飘飘的,就像是刚刚由雪狐化为人形的时刻。。。。。。
少女心中晃过一丝惊慌,于是想要催动一下内息,却被一阵钻心的咬噬给逼出一口鲜血。
白衣仙者忙将她平放在床榻上,眉间紧蹙成层层叠叠的川涧,目光怜忧,温柔启言道:“你与欲魔交手,丧失了大半修为,险些丧命!”
少女这才看清了仙者的眉眼。
他瘦了啊。
两颊都凹进去了,眼窝更深,鼻梁挺得就如同山脉一般。
他的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呢。
是不是救我,浪费了很多仙力呢?
“不用担心我,我只是连着赶了几夜的路,无妨!”
他像是会洞悉心思,挤出一丝淡薄的笑。
烛光盖在他的脸上,不知怎的,少女一阵揪心,鼻子酸的难受,张口哑声道:“清芷不懂事,总是害师父担心!还总是劳烦师傅来救我!”
仙者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轻且柔:“救你到无妨,只不过,你离开时不是说,你还未行拜师礼,无需叫我师父吗?”
清芷讪讪,移开眼光:“师父还在怪芷儿吗?芷儿倒是想通了,世间有许多事芷儿不甚明白,只觉得师父对芷儿好,所以芷儿就……”
少女复又将眼光落在仙者身上,咬了咬唇道:“所以芷儿就同师父说了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白衣仙者先是一愣,然后亮出一抹浅淡的笑容,摇头道:“无妨。”
可清芷看到,那笑容明明苦涩至极。
大瑾宫的食人花精曾说,对付男人,以退为进,方是最好用的招数。
所以清芷想试一试,不管有没有用。
毕竟自己在大燕皇宫等了许多时日都念着将这招试上一试,哪怕如今还没搞清楚自己到底受了多重的伤,既然澜沧上仙来了,那么这对付男人的招数,还是需要试上一试。
“不过,你说的也对,你还未行拜师礼,还不是我澜沧正式的徒儿!”
仙者开口打断了清芷的思绪,惹得清芷蹙着眉头盯着他的眼睛。
“师父是要逐徒儿出师门吗?”
少女紧张的抓着锦被的一角,五指关节微微泛白。
仙者敛起笑容,沉静地看了看少女的面庞,缓缓道:“方才我不是说了,以后再也不许离开澜沧山一步!半步都不许吗?”
正当灯影窸窣,人影纠葛之时,珠贝殿的门却被一阵海风卷过大开,由远及近一个施施然的身影,清芷望去,来人她认识,正是在昆仑山,握着澜沧上仙双手含情脉脉的女子。
“凝月?”
仙者先开了口,他似是没有意料到。
清芷正沉浸在澜沧上仙方才那句颇有些意味的话中,所以一时间忘记了行礼。
“她醒了吗?”
凝月上仙的声音就如同后半夜的月华一般,微弱飘渺,却又扣人心弦。
被声音一激,清芷想起那日在昆仑山自己被澜沧上仙呵斥的情景,心下一慌,忙要起身行礼,刚刚用上一点力气撑坐起来,却又是一口骇人的鲜血喷薄而出。
仙者愠怒,连忙护住她的身子,单掌落于她的后背,一边渡给她疗伤的气泽一边喝道:“你大伤初愈,还不能妄动!不想要命了吗!”
清芷垂眼,怯怯答道一声:“哦”
然后任由仙者将自己小心翼翼地安置回了床榻之上。
一直站在案几旁的凝月突然扯出一丝冷冽的笑,她道:“上仙对徒儿的呵护备至,令凝月动容!”
仙者不语,只是盯着少女的脸,兀自出神。
凝月一身青衫更是衬得夜色透凉了几分,她望着少女泛着莹莹光芒的脸颊开口道:“这位小姑娘,本仙似乎不曾见过。。。。。。但本仙犹记得在昆仑山时,的确与上仙弟子有过一面之缘的,如今看来,却是认不大出来了!”
清芷正在想着,凝月上仙这贵人多忘事,离开昆仑不过十日有余,就这么快就将自己的长相忘了。
哪怕自己在大燕皇宫与燕语落厮混着吃的着实圆润了些,但眉眼这东西不大会改变的太多。
于是清芷微微笑了笑,道:“凝月上仙美艳动人,清芷一眼难忘!”
青衫女子眼光凌厉,却很快敛起一抹温顺的笑容,关切道:“那便是本仙眼拙了,只是姑娘这脸上如斯一道长疤,着实很难辨认!”
凝月话音刚落,白衣仙者立即投来厉色,床榻上的少女也是一愣,然后抬眼看了看白衣仙者,哑声道:“我方才就觉得脸颊处牵动着眼睛疼,师父,你可否将铜镜拿予我看上一看?”
白衣仙者有些为难,虽说海沙起了些许作用,但由于面颊上的伤痕太深,且又受了潮毒的侵袭,一时半会儿还难好全,而且那海沙只能祛除部分湿毒,伤疤能否全部愈合,就连仙者自己也未可知。
白衣仙者本来打算等她能下床便携她上九重天找一找司药神君,说不定他那方有些法子。
可如今凝月这样一说,仙者只怕平日里很注重容颜的少女看见铜镜中的自己会有些难过。
于是他温言道:“只是未愈的一条浅痕,敷上几次药便能大好了!”
仙者话音刚落,青衫女子却陡然从袖间变出一盏巴掌大的铜镜递到少女面前,糯声道:“给!”
仙者回头蹙了眉头,却不料凝月率先开了口:“她的身子她自己肯定要知晓!哪怕没有治愈的方法也要学会面对!毕竟还是个小姑娘罢了!”
凝月将“没有”两个字咬得格外生硬,“小姑娘”三个字也听起来尤为刺耳。
仙者目光似海,暗沉的不像话。
倒是床榻上的少女宽慰地笑了起来:“哪怕芷儿半张脸都毁了,师父也有法子帮芷儿恢复的嘛!不是吗?”
仙者目光盈盈,点了点头。
然少女接过镜子继续宽慰:“那看上一看,也无甚!”
话音刚落,少女的手却一抖,整个镜子飞了出去,落在海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