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的邂逅-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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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什么话?我才不会觉得这种事会让我困扰呢!倒是你自己,不会有问题吧?如果以后他们再说什么……”
“唉呀!你想太多了。只是因为看我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才揶揄我,问我是不是有人让我急着想赶回家?没关系,我看那个人吊儿郎当的样子,应该不会想那么多的。”
看到大树问得认真,我带着苦笑否定了他的疑虑,可是心头却掠过一抹不安。
看来那人欧吉桑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不管怎么说,我可不能把等我回家的不是女孩子,而是男人的事实泄漏出去。
“宏也。”
听到大树呼唤我,我吓了一跳,抬起头一看,视线正好和满脸忧色的大树撞个正着。刚才我大概又变换过几百种表情了吧?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了吧?”
“哪……哪有?”
我张口结舌地否认,大树却定定地看着我。他眼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不准你隐瞒任何事”的意思,看得我心头七上八下的。这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我们之间五岁的年龄差距好像是倒过来的。
我当然不想让他为不必要的事操心。一般而言,如果可以跟他说的,我自然会说,可是──怎么说这都是公司内部的事情……
在不知道大树事实上是一个小我五岁的高中生时,我就是什么话都跟他说,让他在精神上饱受煎熬。那时候,大树自己也即将面临大考,可是,由于我强烈的依赖性格使然,结果在浑然不觉的情况下造成大树的觉重负荷,而迫使他开口表示“我们不能再见面了”。
因为这件事,自己深切地反省过。我告诉自己要明确区分可以撒娇和不可以撒娇的状况。尤其是工作上的事,我尽可能不把它带进我们之间。
闹钟响了老半天也起不来,非得要大树把我叫醒;或者让大树像照顾小孩一样帮我擦头发……诸如此类的事,只要大树不排斥,我当然也想肆无忌惮地依赖他。可是──
不过度依赖。
做一个不蒙羞的社会人。
这是在精神层面上总是依赖大树的我,应该要守护的最后底线。要说这是自尊也无妨。大树或许会觉得没有必要,可是我认为这是让我们的关系长久持续下去的必要因素。
最重要的是,如果我因为这些小事就动辄受挫,实在也太难看了──……
我们彼此无言地无相牵制了数十秒,后来先忍不住的是我。我实在承受不住被大树定定凝视时产生的不悦感,只好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那家伙不是有点奇怪吗?”
当我还没有将第一次见面之后的种种报告完毕时,大树就用低觉的声音说道。
他那对充满男性魅力的眉看在我把话说到一半时就紧紧地皱了起来,而现在更是皱得几乎要连在一起了。
“我说一定有问题。先别说其他的,就拿这盒寿司来说,他为什么要准备一人半的份量?如果他认为等你的人是女孩子,准备一人份就绰绰有余了,不是吗?”
“你想太多了啦!我想他是想让我们两人一起吃吧?”
“如果真是这样,也未免太奇怪了。你的意思是说他要你在刚吃饱饭后再吃一次?”
说的也是,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大树。”
“就算是对朋友也太过了。”
大树断然地打断我的话,害我原本想开口责备他,现在也只有紧紧闭上嘴巴了。
“我不知道他看起来有多和蔼可亲,可是光听你这样讲,我就觉得他是一个相当狡猾的人。你的性格单纯到可以让人一眼看穿,可是对方的性格你却一无所知,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是稍微警戒一点比较好。认识的第一天就被牵着鼻子走,以后怎么办?”
“我没有被他牵着鼻子走啊!”
“问题就在于你没有自觉啊!我觉得这家伙一定有问题。”
大树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的表情似乎有一点不高兴和些许落寞。老实说,我真的觉得很累。姑且不论木藤先生是不是真如大树所言是个问题人物,但我被他牵着鼻子走却是不争的事实。光是跟他讲话就让我觉得疲劳加倍。
“……早知道就不说了。”
“宏也。”
我不由得不悦地嘟起嘴巴,大树见状露出困惑的表情。他很担心是不是惹恼我了。我带着苦笑企图打消他的多虑。
“其实,我也一直盘算着该怎么做,尽管社长要我把一个年纪大上我一轮的人当新的看待。但一想到今后至少有两个星期要处在这种状态下,就觉得心情好沉重。今天一整天我总是提心吊胆地不让自己露出马脚,害我肩膀好酸痛。”
咯吱!我转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了僵硬的声音,大树立刻绕到我后面来问道“哪里酸痛?”我觉得很对不起大树,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松弛了下来。在这种时候,大树的服务精神最是旺盛了。
而且,他按摩的手法相当灵巧。他有一双大手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是按摩起来的感觉相当熟练。大树的说法是“小学毕业之前,我常常帮爸爸揉肩膀”。
“……好紧。怎么会这样?竟然会咯吱咯吱响?”
大树抓住我的肩膀,感叹地说,然后,灵巧地活动他的指类和手掌,开始帮我搓揉。因为太舒服了,只觉得全身的力道都快流失了。
“……好舒服哦……”我的脖子咚的一声低垂下去,大树跪在我后面吃吃地笑着。
“年纪轻轻的竟然会肩膀酸痛,宏也,你最好多运动一下。”
“我也这么认为。平常因为工作四处奔跑就觉得好累。我看还是找一家运动俱乐部去练练身体吧!”
“花钱去运动是老头子才会做的事。对了,下次我们去打网球。市民运动场一个小时只要几百圆就可以借到场地了。”
“网球啊?自从大学毕业之后就没再碰过了,我最不会发球了。”
“我教你,我是网球社的社员。后来虽然因为功课的关系退出社团,但偶尔还会到市民运动场去玩玩。”
我抬起下巴仰视着大树,大树则得意洋洋地笑着俯视着我。或许是因为我们没有共同的话题吧?以前大树从来无意提起他高中时代的事情。就连他原本是网球社社员一事也是现在才听他说。
“是吗?那么,你进大学之后还要继续打网球吗?”
我一边自言自语似地问道,一边在脑海里想像拿着球拍站在球场上的大树的模样。大树个子那么高大,又手长脚长的,穿网球装应该很适合吧?
“这个嘛……我喜欢网球,也想继续打,可是,我不喜欢罗哩八嗦的规定,所以我宁愿参加网球社,不想加入网球俱乐部。”
大树用指尖沿着我的肩脾骨按压,同时停顿了一下。
“……如果学校网球社活动太多,我就要考虑一下了。”
大树轻描淡写地说,可是我发现到他话中的含意,心头不禁一紧。是因为他把跟我相处的时间列为优先考虑吗?
或许不是这样,不过,应该是吧?我就这样自问自答了起来,然后对自己如此地自恋感到难为情,赶忙转换话题企图加以掩饰。
“……啊,对了,后天就是开学典礼了吧?”
正当我担心自己的掩饰太过明显时,听到大树在我头顶上叹了一口气。
“是啊!可能有一阵子不能来这边住了。”
“在你习惯学校的新环境之前,应该是这样比较好。到了五月应该会有比较空闲的时间,不过最初的一个月应该会很忙的。”我拍拍大树停在我肩头上的手安慰他。大树把他的额头压在我的手背上。
“……你真是无情啊!”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想在你最忙的时候还勉强到这儿来陪我。”
大树低声嚎嚅道,还夹杂着叹息声,嘴巴自然地抵在我的颈脖上。那令人悚然一惊的触感让我不由得缩起了脖子,同时找理由解释,于是大树将他空着的那只手从我另一边的肩膀上环过来。
“如果能见到你,就算勉强一点,我也愿意。”
被大树紧紧一抱,我的心开始狂跳起来。我有一种事情就要开始的预感。
大树的指尖开始拨开我的睡衣前襟。
“……喂,大树。”
我低声说:“不行啦!”压住了大树的手。我不是讨厌做这种事,只是今天是一个星期的第一天哪。想到明天还有工作要做,难免对这种事有所顾忌。
“……嗯。可是,周末我们可能没办法见面了。你不也很忙吧?你要守着那个……木藤来着?”
“你又讲这种话……。我也没办法呀!那是社长的命令。”
看到大树顽固地老调重弹,我不禁叹了一口气。难道是我的说明欠佳吗?他对木藤先生的印象好像很差。
“……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担心。”
“担心什么?”
我扭动着身体,企图甩开大树紧紧抱住我的手,结果大树无可奈何地说道:
“当然是担心你罗!可是,如果你生气的话,我向你道歉。”
大树用有点沙哑的撒娇的声音说着,隔着肩膀从背后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这么一来,我那原本就不怎么强烈的抗拒感一下子就消失无踪了。
“不能进到最后阶段哦!”
我怎么会对一个同性,而且年纪又比我小的恋人讲这种话呢?我难为情地低下头去,突然那原本环在我肩上的手臂松开来了。
“我去冲个澡。”
大树匆匆说完说站起来,当我感觉到他的脸再度凑近时,冷不防嘴角就被亲了一下。我不由得抬起头来看他,结果大树赶紧把视线移开了。
我隐隐约约看到他的侧脸,他的脸上除了害羞之外,还有其他的色彩,我不禁也跟着脸红了,同时目送着大树的背影消失于浴室当中。
就如大树所料,第二天开始,我的生活就忙得晕头转向的。
尽管很多工作都已经相当习惯了,可是第一次面对的情况也不少。而平常要负责的许多拉拉杂杂的事情,对现在的我来说根本就是一种累赘……说累赘好像太过份了。
总而言之,因为我像一个陀螺一样四处转,结果连木藤先生也跟着团团转。为了未雨绸缪,每一件事都必须慎重地运作,因此相当耗时间和精力。
如果这种忙碌的情形只在上班时间之内还好,偏偏在下班之后,也就是结束一天的业务之后,我仍然忙得天昏地暗。
或许是第一天在寿司店里听木藤先生谈到他自己的婚姻问题吧?每当他说“去吃个饭吧?”或者“去喝一杯怎么样?”时,我总是无法拒绝。一想到我拒绝他,他得一个人吃晚饭时,同情心就油然而生。于是就在不知不觉当中,每天晚上都陪着他了。
今天当我搭上最后一班车电时,木藤先生就站在我旁边,抓着旁边的吊环,我张开两腿稳地重心,避免自己跌倒,同时偷偷地屈指算日子。
今天是星期六……啊,又快星期天了啊?结果,从那一天之后,我就没有再跟大树碰面了。不但如此,我们连电话也没通。我只能从电话答录机中留下的讯息约略知道大树的情况。
这个星期中每天都是如此地忙碌,能够在晚上十二点以前回家就算是很幸运的事了,我打了两次行动电话,可是大树可能正在上课吧?都没开机。
至于大树,除非有很重要的事情,否则他也不会打我的行动电话。上班时间如此,更遑论下班之后了。干业务之行,多半都会在下班之后还约人碰面,就算在公司里面,新人也不好太常讲私人电话。大树就是站在我的立场帮我考虑,所以才刻意这么做的。
因此必然的,如果我没有主动联络,就会发生像上次那样,害得大树在寒风中空等的事情。
话又说回来,自从我们星期二早上一起离开公寓之后,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