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罗山徒-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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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老夫子只觉心塞,只好干笑道:“你看到了什么?”
寒凌沉默了一会,缓缓道:“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夫子:“……”
老人已经陷入心塞中无法自拔,从书架上找了一本看上去十分破旧的古书递给寒凌。
“把第六目看了。弄坏一页一块上品灵石。”
寒凌随手一翻,哗啦啦掉出几十页。
夫子倒抽一口冷气,用脚把它们都接住了,大怒道:“谁告诉你古书可以那么翻!”
寒凌表示真是对不起,小心翼翼问:“我爹就是这么翻的,另外,学生没有见过上品灵石。”
“……你爹不是一位技艺高超的铸器师吗?”
“可是他只收大钱。家里的地下室堆满了大钱。”
夫子:“……”
寒凌从他的表情中猜想大概上午夫子对他爹的印象还不错,现在就说不准了。
孟老夫子缓了缓,忽然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你家有古书?你家?”
“是啊,怎么了?”
这显然是一位爱书之人,夫子急切道:“是什么书?叫什么名字?”
寒凌想想道:“学生也不知道啊,那几本都没有书皮,好像是我爹自己订装的,都是当睡前故事给我讲的,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少了一些。”
这种事情……一想就是被他给翻坏了!
夫子捻了捻胡子,深沉道:“我从未见过如此粗鄙之人!”
寒凌忙道:“夫子息怒!”
孟老夫子眯了眯眼睛,似奇怪又似欣慰地看了寒凌一眼,叹道:“你且去吧!别忘了把那孩子带走。”
寒凌点头道:“是。”便退出了草庐。
大黄在吃晚饭。寒凌看了一眼差点摔书——
妈的!冰屯鸭!
寒凌想,他终于明白那些历史上农民拼上身家性命也要推翻一个皇朝的斗争因何而起,明白为什么人们在那个年代希望赤色大旗席卷全球……
孟老夫子,虽然你是我的老师,可是我依旧很想呵呵你一脸。
友尽!
寒凌愤愤地走到偏室,把那个比他似乎还大一点儿的孩子领走。那孩子一脸平静,只知道听着别人的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学堂里隐隐约约还有人,寒凌并没有在意,只是带着那个孩子走出了孟府。
已是黄昏,街道上车马横流。寒凌二人谢过一路护送的下人,便登上寒肃来接的车子离去。
寒肃正欲问今天在学校的第一天过得怎么样,却发现多了一个小屁孩儿,奇道:“哪里来的?”
于是寒凌就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寒肃恍然,便放柔了眉眼问那孩子:“你是哪里人?”
那孩子理也不理他,只是自顾自玩耍。
寒肃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回有了些反应,他抬头,一张苍白的小脸。
“贾明胜。”
寒凌皱眉道:“你的父母呢?”
贾明胜呆滞道:“什么是父母?我没有父母。我只有一个哥哥。”
寒凌又问:“那你是安庆人吗?”
这孩子一脸茫然。
父子二人皆感觉这事情好像有些大条,急切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你哥哥怎么不看着你?”
接下来是一句让人震惊的答复。
“我哥哥是贾暗输,他要吃我。”
这兄弟二人名字让人啼笑皆非,然而车厢里顿时气温就低了。寒肃寒凌两人毛骨悚然,却又不得不问下去。但那个孩子再也没有吐露出一点有效信息。
这句话简直像是恐怖电影的精华浓缩,一直带着即视感在两人脑中回荡。
晚上,寒凌点灯翻书,直接从第六目开始看起。
古文字和齐文有很大不同。但是因为家中有古书,所以从老书生那里抄录了一些常用字的转换。
寒凌熟能生巧,倒也能零星看懂,但还是拿了对照表来。
那古书墨迹暗淡模糊,纸张上已经起了毛。寒凌看的是相当费劲。
“世有……异者,或官异,或……异?其人百万中无一,为……者所掠?”这只是开头一小段,后面还有一大片。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寒凌深吸一口气,拿来纸笔逐字对译。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灯火熄灭,人声渐悄。
终于明白大概怎么回事了。
原来这书上说,世界上有一些天生与常人相异的人,这些人小的时候受人敌视、排挤,很多或不长久。然而他们的异是因为领悟了一些东西,这个词寒凌翻译不过来。总之如果不被人发现,可能安稳一世,但如果被人发现,尤其是修真者,就会被掠走,生挖出有异能的部分用来制作法宝。
这样制作的法宝因为沟动了天地之间的玄机,往往能够使宝物越级杀人发挥更大的威力。所以修真者疯狂地寻找着这样的人。
凡人而已。在他们看来只不过是蝼蚁。
所以说百万中无一其实还有水分,除去那些被杀的或是致残的,恐怕亿中无一也是说不准的。
下面还列出了一些人的异处,和他们最后所制成的法宝。
最多的是眼,还有心、足、发、皮……甚至还有整个的人。
寒凌越看越心惊。
这是他在寒肃讲述的仙魔撕逼大战之外,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接触到凡人之上的另一个世界。血腥漫过了他的双眼。
或许自己会被制作成人皮口袋、人皮鼓……
寒凌合上了书,心里一片冰冷。
第十三章 绝世凶器熊孩子
寒凌并没有看到在他身后寒肃静静地歪头注视着他,不,更准确的是注视着他手里那本书。
然而他并没有去问哪本书从何而来,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星辰的运行在天空中划出绚丽的轨道,不知又是暗合了谁家的欢乐谁家的愁。或许就是在这同一片星空下,一个像自己一样的孩子无声无息消失于家人身边,又或许一个和安庆相似的城镇火光冲天而起……
这是一个人最简单的愿望。
活下去。
哪怕天色幽暗,一切灰飞烟灭。
寒凌发现自己骨子里依旧有一种小混子天生的贪生怕死,这一点重活几世也改变不了。
然而他想,既然总有一些无法改变,那么不如试着去改变另外的一些东西。比如向上的愿望,又比如所拥有的人。
寒凌静静合上书,并没有再看下去。
他简单洗漱一下后去看了看那个孩子,贾明胜睁着眼睛睡的正香。
寒凌:“……”
他试图把这孩子的眼睛闭上,然而这眼皮就像安了弹簧,
按下去,弹起来;按下去,弹起来……
那一双大眼睛就在黑夜中直愣愣地睁着,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最后寒凌虽然看着觉得很别扭,但也只好作罢。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孩子简直像是自带不祥光环,所有与他有关的一切都有一种邪性的感觉。
贾明胜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僵直,下床之后摸摸搜搜找到鞋子就朝门外走去。
他面无表情,眼帘低垂,采取各种各样的神姿势越过障碍物。
他把拖鞋踢飞,他把纱门撕裂,他冲向鸡舍,他撞上围墙。
寒凌家的后院养了几只绯鸡,这种鸡繁殖能力极强,但是有一双铁爪,很喜欢在墙上筑巢,下蛋。
他追在贾明胜后面一路狂奔,大喊:“别爬墙!你……”
这孩子充耳不闻。
“徒手抓屎了……”
寒凌简直不能再醉,他并不想进鸡舍,实在是那些老母鸡太凶残酷炫。他一边大声喊寒肃起来,一边拿了岔巴子去墙外堵他。
就在寒肃从屋中冲出来的时候,寒凌用岔巴子和贾明胜僵持在鸡舍的外墙上。
这孩子一身狼藉惨不忍睹,然而依旧是一副不清不楚的样子。
按理说寒凌的力气很大,和七八岁的孩子差不多,然而现在根本制不住他。贾明胜无声地咆哮着,好像一头疯了的狮子要冲出牢笼。
寒肃过来,眯了眯眼睛,不知从袖中哪里抽出几把小剑。
随手一甩,定在耳边,又是接连几下,定在了肋下,腿侧。
在六把黄色小剑到位的同时,在蹭满了鸡屎的墙上出现了一个奇异的兽型图,似凤非凤,只以简单的线条的勾勒出来古意盎然的图腾。这个盘子大小的图案在小剑的中心不断亮起又熄灭,金色的光芒瞬间隐没在不断挣扎的孩子身上。
贾明胜眼睛睁大了一下,随即又很快闭上。清秀小脸上已经满是汗水,他紧皱着眉头像在承受着什么,过了一会儿眉心缓缓舒展。
在很远的某处地方。
昏暗的地下室里,潮湿的石壁上隐有绿意。地上散乱着许多书籍残页,虫蛇在这一摊乱糟糟的东西中穿梭,在幽幽晃动的惨红珠光下交缠搅动。
一个长发披散,浑身只一身麻布长袍的少年眼神阴翳,紧咬的下唇终于绷不住,“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这血中似乎还含有些别的什么东西。一大半的虫蛇蜂拥而上,争着抢着舔舐地上的血迹。这些爬虫的眼中露出一些奇诡的颜色。然而另一小半的虫蛇却是疯狂地向后退去,挤到石室的边缘,并不敢靠近一步。
盘着腿的少年缓缓倒下,躺在了蠕动的数量巨大的蛇堆里。五彩斑斓的虫蛇熟视无睹,瞬间将他淹没。
一条奇毒的花蛇从顶棚悬挂的宝珠上蜿蜒而下,蛇头在半空悬着,极轻极缓地靠近那少年的脸颊舔|弄抚摸,好像情人一般。
又说回寒凌这边。
他在一边又有趣又吃惊地看着寒肃这位神州好父亲打断对面大招,一边随他把昏迷的孩子送到院里洗一洗涮一涮,换好衣服送上床。
这一折腾就不知是什么时辰。寒凌第二天醒来只觉腰酸背痛腿抽筋,却又不得不强撑着去上学。
经过昨天的事情,这孩子更加的迷糊。昨天好歹还能回答一些问题,今天却是各种不理,各种犯蠢。
“明胜,不要用舌头舔刀刃。”
“明胜,不要玩鸡。”
“明胜……”
寒肃严肃的表情濒临破功,他以前养的寒凌又乖又听话,然而这个简直就是一把绝世凶器杀人无形。
寒凌一脸不胜其烦跑去上学,一切和昨天相同,只不过孟倪一直在门外跪着。
其实寒凌真心觉得这个小孩只是无意躺枪卷入主支流的恩恩怨怨,但是这种同情并没有用,事实上,这世界上所有的同情在不能没有下一步的情况下都是并没有什么用。
寒凌突然想起自己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