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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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盛朝尊道门为国教,给予道士皇家宗室身份,有度牒文箓的香火道士已在人间世中备受尊崇,更别说他们这些有神通的香火道士。所以,即便只是利益联接,道士们也会倾向于大盛朝皇室。
而今……道门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自己等人的未来又会是什么样子……
道人们之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玄宁,眼前的局势让他像此前的段缺一样嘴里苦,此时他已顾不得理会适才异象的根源,脑海中急如电火的思索着脱身之道。
近来真一观似乎在策划什么大的举动,两日前一道飞符传士调去大半,此刻自己等人俱都受伤,就是请援在短时间里也无援兵可至。
况且纵有援军,若是实力不够雄厚又怎么对付得了撒木罕等人,更重要的是呼延奇……
想到刚才那一幕,玄宁心中仍旧紧。
道修虽有神通,终究还是人身,人又如何逆天?只要有呼延奇在,就是援兵到了又能如何?
眼下这局面堪称自己及显圣上观多年来遭遇的最大危机。
这些念头在玄宁脑中一闪而过,强忍住伤势,玄宁抬手放出了一道求援符书。
即便知道显圣上观根本无援可来,这道求援符书也一定得。
兵不厌诈!
段缺刚刚看过文绣,见她虽也受伤却不至于危及性命时放下心来。玄宁异动,饶是他出手够快,也没能截住那道求援符书。
这几年一系列遭遇变化的根源都在四年前的被俘上,而那次的主导就是玄宁,没能截住求援符书,段缺心下一狠,灵官斩鬼刀先是放出火属神通,重刀紧随其后斩劈下去。
玄宁屈指一弹,火属神通当即灰飞烟灭,束金冠上插着的玉簪飞起,堪堪挡住了斩劈而下的灵官斩鬼刀。
两人这一动手,满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嘿嘿两声鬼笑,听着依旧耍还馊词瞧楣攘接挠岸远稳痹扌淼男ι匀欢稳备詹诺木俣芏运堑奈缚凇�
黑幡,银棺接连放出,他二人这一动,撒木罕等人也都法器齐出。
道士们强忍伤势亦将法器放出,再也没有刚才结双七星阵时势如破竹步步紧压的气势。
虽然戒备着撒木罕等人,但道士们更多的注意力却是投注在呼延奇身上,显然,刚才那一次毫无防护反击之能的法器反噬给他们留下了深深的戒惧。他们不知道呼延奇还有什么匪夷所思的威能。
未知总是最可怕的。
“住手”,经过刚才的异象,呼延奇淡淡的一句话让撒木罕这些神通者也令行禁止的凛然而遵,就连那两个飘虚谷幽影也是如此,唯一例外的就是段缺。
“二弟,你也住手”,呼延奇此言一出,道士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段缺身上。
呼延奇什么时候有了个这么年轻的道修兄弟。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句话用来形容现在的玄宁再合适不过,这厮即便是受伤,也非现在丹力耗尽后的段缺能收拾的,只是迫于整体局势,玄宁才没有对段缺动反击。
既无助力,段缺只能含恨收手。
呼延奇慢慢踱步到了玄宁面前,“三清盛像面前本王也算得虔信居士,从无与教门为敌之念,不管道长此行是奉了谁的法旨而来,还望将本王这一片善意带回”。
见玄宁无言点头之后,呼延奇淡淡一笑,转身道:“走,回北镇。两位幽影便与本王并辔而行如何?二弟,你也来”。
见事已不可为,段缺深看了文绣一眼后,跨马而去。
他的本尊断不能在玄宁等人面前显露,当下也实在不是相认的好时机。
呼延奇并不托大,离开平谷后即刻舍了官道转进山中,整个队伍前后皆有北镇府家观中的供奉道人警戒查探。
段缺之所以在事情办完之后还与之同行,是不愿在玄宁等人面前暴露自己行踪的痕迹。一起走出二三十里确定无人追踪后,当即向呼延奇辞行。
“二弟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呼延奇停住马头,抚着身边一颗高大的松树和煦声道:“大哥何尝不恨。只是这些道人既有来历,人数又多,若是刚才一并将之杀了,就是立刻与整个道门为敌。北镇实力仍弱……”。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个道理我明白。只是我在此地仍有很多事情未曾了结,现在还去不得北镇”。
“大哥天生就无灵根,只能在人间世中挣扎求存。你却跟我不同,也罢,你现在就是去了北镇,我怕也没时间陪你”,呼延奇伸手拍了拍段缺的肩膀,“大哥不再留你。只是你一旦了结此间事后,当即刻北上”。
段缺点点头,呼延奇也果断,一笑之间再次拍拍段缺的肩膀后放马前行。
呼延奇这一回去,北镇必成风云激荡之地,这样的热闹可不好凑;再则,呼延奇身边神通者的来源太过于复杂,更重要的原因是段缺的确在这边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个了结。譬如王石陈达之死,譬如依旧被关押在桃花坞中的陶四海。
这样的事情不做个了结,段缺就是走也不能心安。
目送呼延奇去远之后,段缺施动道术径直赶回了大尖山云海中的无双洞府。
一回洞府,段缺什么都没做,先自盘膝趺坐开始《五虎淬丹功》的修炼。
回山途中感觉到灵丹异动,此时一做起搬运流转的功课,果不其然,近日来接连两次处身于生死边缘而将丹力耗尽的经历大大推动了修炼进程。
段缺趁热打铁,开始了一次小闭关,在灵丹辅佐下心无旁骛的潜心苦修。
闭关时是初冬,这一日段缺走出无双洞府上了大尖山顶时,举目四望,远方大地已是一片银装素裹。凛冽而来的呼啸山风中有着掩不住的点点春意。时令已是冬末,立春就在眼前。
这一次小闭关就是将近四个月的时间。段缺的修为也已突破丹修二重。再有一重就能进入丹修中阶。
修为上的进展让段缺心情愉悦,在大尖山顶静静欣赏了一番千里银装素裹的静美雪景后,施展道术向松云老人所在的小谷而去。
出关即来此地,段缺是为两件事,第一也是最主要的是为了那八卦镜的修复。
当日斩青虹道人得了这面八卦镜,段缺闭关之中也曾多次尝试,无奈这镜却再也放不出黑白神光。
亲身领教过这件法器的厉害之后,段缺自不容它就此废了,因就想找松云老人修复。
第二件事则是为了平谷中生在呼延奇身上的异象,从松云老人最先提出的要求,到他与呼延奇之间的关系,再到呼延奇的异象,这些事情巧合到了诡异的地步,段缺也要问个清楚。
叩谷之后,肖白石迎出来,他身上穿着的竟然是一件纯白麻衣。
当段缺站在藏有兵解尸身的石窟前时,松云老人之死已是确定无疑。
……………………
ps:今天早晨一起来就去近二百里外喝结婚酒,一直到闹腾到快晚上才勉强辞行再赶二百里回来,人真是被折腾的不行了。明天尽量多更些,并把明天的章节尽量写的精彩。
………【七十五章 疑问】………
“十年前,家师冲击炼师修为的上入室境界失败,感于余生再难有修为的大突破,遂有了一趟人间世之行”,肖白石边领着段缺往谷中静室走去,边说起了十年前旧事。
“一别多年,又是在金丹大道无望之后回乡,先师这一去就是半年,这半年中究竟生了什么我也不知,只知他老人家从人间世中返回后即刻施展了天心窥镜之术”。
“天心窥镜?”。
此时两人已到静室,肖白石延座之后简略解释了天心窥镜的神通与局限,“本门炼器之外,卜算之法亦有小长,现在想来,必是先师在俗世的家人中预卜到大异常,又因常用卜算之法模糊不清,才会毅然舍弃二十年寿元,行这极尽痛苦的天心窥镜之法”。
事情居然有这么多曲折,竟可推溯到十年之前。
“先师临终交办给你的究竟是什么事情我亦不知”,肖白石幽幽叹息,“只是那天心窥镜终究只是一门卜算之法,以先师炼师上入室的修为,施用此法在心镜渐趋圆满时固然能看到未来二十年中的一些事情,却绝无可能改变这些事情的大势走向。家师不能,天心窥镜也绝对无此神通”。
“所以,先师交办你的或许本就是将来必然要生之事。他老人家不过是据天心窥镜所见的结果顺水推舟,使事情少些波折,进行的更顺利而已。天心难窥,天机已不可测,遑论改逆天意?”。
言至此处,肖白石声音愈的低沉,“要生的终究会生,只为了一个顺水推舟便毅然舍弃二十年寿元,更受尽十年撕心裂肺之痛,师父啊,你这样做真就值得?”。
松云老人自然不能再回答,段缺径直道:“不值!这一点上令师岂能不知?既然知道,为何还会行此之事?”。
“或许是愧疚吧”,比声音更低沉的是肖白石黯淡的神情,“对当年离家舍亲的歉疚,对俗世亲人后辈的愧疚。太上忘情,但道修中又有多少能到真人境界。修为突破不了真人境便称不得太上。既非太上,又岂能真的忘情?平日里一心修炼,孜孜于求仙大道时也还罢了,似先师那般修为再难进益突破时……”,肖白石摇头之间,出一声更为悠长的叹息。
肖白石的这番言语让段缺油然想起桃花坞茶肆中的那些跑堂小二,这些低阶修为者蹉跎多年后已不敢奢望仙道,余生所求便是攒够家财后潜回人间界与家人团聚,他们何尝不歉疚?以道修之身持仆役之职,又何尝不是想攒够家财后能以此对人间世中忽略了多年的亲人有所补偿?
炼丹求仙,比人间世中凡人多数十年,甚至是百多年的寿元,道修者看来飘逸光鲜,但在这飘逸光鲜之下又有多少心酸与进退两难的苦恨?
大道熹微,大道曲折,大道艰深,四海九州道修者成千上万,能走到底的又有几何?世间道修中又有多少人会在修为再难寸进突破时,枯坐静室油然想起人间世中的亲情之美,天伦之乐,进而勃出无尽量的悔恨?
气氛幽渺,静室无言。
这个话题已无需再说,段缺伸手掏出了八卦镜。
“这是自障,麻烦是麻烦,倒也能修复,只不过用时会长一些”。
闻听此言,段缺放下心来。
肖白石又将八卦镜仔细审鉴了一番,“这面阴阳八卦镜的品阶算不得太高,伤敌也慢,但其胜在神通巧思,极其实用,恭喜道友得了一件好法器”。
此后四天,肖白石专心修复阴阳八卦镜的自障,段缺则在小谷中专注于《五虎淬丹功》的修炼。
四天之后,修复完毕,肖白石递过阴阳八卦镜的同时,一并给了段缺一枚青铜炼制的长简,“我欲出谷一趟,这次走的时日或将很长,这套联简赠与道友一枚,另一枚我会随身携带,若有事时可凭此联络”。
段缺点点头收了青铜长简,两人揖作别。
回到无双洞府,段缺即刻放出阴阳八卦镜,药谷中顿见黑白两色光芒闪烁。
心念一动,破空而出的灵官斩鬼刀再次斩向阴阳八卦镜。
急闪的黑白两色光照上灵官斩鬼刀,刀身一缓,斩下时已在空处。
段缺将两件法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