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情岛-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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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叫声刚停,洞内走出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男子,神态优雅潇洒地向骑虎的老头抱拳道:“虎僧兄来得早。”他看了一眼豚郎和猴妮,问:“这两位是······”
虎僧说:“这是我在路上遇见的两位小友。至于名姓,我也不清楚。你有兴趣,进去后再问吧。”
到了洞中,豚郎方知,山洞也可装饰得比房屋更美。这洞内竟然有客厅、房间,还有书房。
虎僧大大咧咧地坐下后,喝了一口茶便问:“鹤友老弟,今天要比试什么可曾定好?”
鹤友神秘地一笑道:“等龙客来了,自然禀告。”
虎僧不满地说:“他到底是书生,做什么事都酸溜溜的。”
“背后言人是非者,非君子也。”虎僧的话音刚落,洞外已有人开始评判。
豚郎和猴妮向外一看,都觉得毛骨悚然。洞口横卧着一条水桶般粗细的大蟒。它的身上绑着一张藤椅。一个白衣秀士正不慌不忙地从藤椅上下来。那蟒蛇向蹲在洞口的老虎伸了伸长舌,便转身游向草丛。老虎也跨着大步走向山岗。
白衣秀士肯定就是龙客了。刚才的话就是他讲的。豚郎心想,虎僧、鹤友可以说是名实相符,这龙客不是龙蛇不分,就是故弄玄虚。这三位的共同点就是都很“怪”,不是一般的“怪”,是红尘中难得一见的“怪”。
鹤友给每人倒了一杯茶,才不紧不慢地说出了今天比拼的项目。
………【二十二章坐骑比高低】………
二十二章坐骑比高低
这“绝尘室”中的“三怪”都是大有来历的人。。26dd
虎僧十几年前就是五台山寺庙中的一个护寺僧,一身武功不弱于少林寺的三大高僧。他因看不惯方丈与官府勾结,便悄然离寺,云游天下。一路上见了太多的出家人为非作歹,有的已成了朝廷的鹰犬。他渐渐对佛门的那一套说教产生了怀疑。从此他再也不入寺庙,放浪形骸,只求痛快。在华南山中,他降伏了一头猛虎,做了坐骑。到了九龙山,他仿佛进了西方极乐世界,找了个山洞安心住了下来。
鹤友是最早来到九龙山的。他原是罗浮观殿主,对道家的各门派系、武功修为了如指掌。信奉道教的人越来越少,道家一蹶不振已成定局。他没有筠松道长的抱负,只想自己阴中超脱,乘坐着白鹤,到这山洞中一心炼丹。
龙客受了十几年的寒窗苦,还习练了家传武功,可谓文武双全。他于太和年间中了进士,做过一任户部侍郎。官场中的明争暗斗,让他心灰意冷。与和尚道士交往多了,终于看破红尘,抛弃官职与家室,也只身来到这深山中。这条大蟒是他刚来时捉住的,训了几天竟能任他摆弄。
这三个厌弃尘世的人,在山中偶然相遇后,交往日多,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世外无纷争,但这寂寞的滋味也不好受。“三怪”没事找事,常聚在一起比斗。赢的哈哈笑,输的也没什么伤害,只是丢一次面子。这也算是打发光阴的好方法。
这一天相约在“绝尘室”聚齐,由鹤友出题,再比一次。
鹤友微笑道:“武功方面已比了多次,彼此知根知底。琴棋刚刚比过,再比也少了趣味。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今天我们都做一次君子,只比胸中学问、嘴上功夫。”
虎僧不以为然地说:“原来是要比耍嘴皮。这怎么定输赢?”
龙客自以为饱读诗书,要是比这方面赢的把握最大,便说:“国中儒释道三教并立,我们三人正好来自三教。不妨各自阐述本教所长,互相诘责,以服人者为胜。”
鹤友赞同道:“如此最好。”
少数服从多数,虎僧只好勉强答应。
鹤友提议说:“我们就以儒释道为序开讲。龙老弟先请。”
龙客胸有成竹,也不谦让,侃侃而谈:“儒家自孔子到孟子日臻完善。仁义礼智信,深得人心。汉武帝以后‘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儒教更是如日中天。本教信徒之多,他教莫能望其项背。······”
“非也,非也。”他的话还未完,虎僧便摇头否定。
龙客很是生气地说:“我的话还未说尽,虎兄便一口否定。你倒说说我究竟错在哪里?”
虎僧笑道:“你先别忙生气。我是怕你越说越错。儒家的那一套不是‘深得民心’,而是‘深得君心’。儒家的礼教最便于皇上管束民众,皇上当然要推崇。读儒家书的人不少,那只不过是为了应付考试。老弟在朝中做过官,想必更知道当官的有几个真的‘仁义’。”
鹤友点头道:“虎兄武功高强,见解也深刻。黎民百姓都被朝廷骗了,还真的把孔丘当成了圣人。”
龙客不服气地说:“你先别忙夸他,先听听他如何为佛教鼓吹。”
虎僧并不生气,他不慌不忙地说:“天下无尽善尽美之人,也无尽善尽美之物。佛教也是如此。佛门败类篡改教义,更让佛教生出许多害人的东西。但释迦牟尼的创教宗旨并不错。他能丢弃王子的身份,为普度众生而操劳,这一点就比孔丘好得多。”
他这欲扬先抑的手法还真高明,连龙客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鹤友洒脱地说:“道家已是日薄西山,也就不用我多说了。虎兄看来是赢定了,今天不用再比了。”
虎僧真诚地说:“道家也并非一无是处。老庄化繁为简,道出了世间万物的真谛,实属难能可贵。两位先贤提倡‘无为’,本在劝人少一点欲念,也是一片善心。只是道教故弄玄虚,倒使得民众难以接受。”
这句话入情入理,心高气傲的龙客也心服口服。
在一旁默默听着的豚郎,也从他们的话中悟出了许多道理。但他最感兴趣的还是他们的坐骑,于是提议道:“三位前辈都是世外高人,所谓比斗不过是为了取乐。晚辈见那三种坐骑,实在新奇,何不也让它们比比?”
鹤友道:“刚才的话题确是太俗。这位小友的想法不错。我们都把自己的坐骑忘了,说不定它们斗起来更为有趣。”
那两位更不会反对。他们走到室外,一声招呼。猛虎与蟒蛇几乎同时赶到洞前,听候主人调遣。白鹤见了同伴也鸣叫了一声,算是欢迎吧。
一群人带着惊世骇俗的坐骑,来到了洞前的山坡。
第一场是猛虎斗白鹤。白鹤得了指令,扇动双翅,直冲云霄,又突然伸直双腿,居高临下扑向老虎。老虎伏在地上,像个入定老僧微闭双眼。待白鹤将喙啄近它的臀部时,才猛的一扫铁棍似的尾巴。白鹤尖叫了一声又啄向它的头部。老虎一声怒吼,伸出双爪迎了上去。白鹤振翅高飞。老虎虽然力大无比,但望望空中的白鹤,也奈何不得。再比下去也难定输赢,这一场算是斗了个平手。
第二场是蟒蛇斗老虎,倒有点龙虎相争的味儿。这一次,老虎不再谦让,一蹬后爪,将粗壮的身体跃到空中,扑向蟒头。这条大蟒很是灵活,它竟能转动尾巴卷向老虎。匆忙中老虎咬了一口蟒的头皮,自己的腰部也被蟒蛇的尾巴扫中。两个畜生都在深山中修炼多年,谁也没有受伤。
虎僧喝令老虎停下,又转身对豚郎说:“我们的坐骑各有千秋,难分胜负。现在和你的骏马比比如何?”
豚郎爽快地说:“好啊。能博前辈一笑,理应奉陪。”说罢,一声呼哨,两匹骏马就奔了过来。虎、蟒还以为是慰劳它们的美餐,不客气地扑向马头。
老虎的速度快,败得也快。枣红马一蹄踢中了它的下巴,痛得它伏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虎僧心疼地为它推宫过血。
见多识广的龙客,已看出骏马怀有气功,忙呼回了蟒蛇。
虎僧说:“难怪这两匹马在途中见了老虎,一点也不畏惧,原来身怀绝技。马犹如此,想来人更厉害。老衲手痒,不知能否和小友过两招?”
这个怪和尚,现在似乎成了好斗的小孩。
………【二十三章三教集一身】………
二十三章三教集一身
虎僧说要和豚郎过招,这让鹤友和龙客都感到意外。“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是比拼的最好局面。比拼双方的才艺都能得到充分的展示,才满足,才尽兴,看客也感到过瘾。一个在武林成名数十年的高手要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比武,这叫什么?这叫老虎抓小鸡,这叫杀鸡用牛刀,这明明就是大人欺侮小孩。亏他老和尚说得出口。
豚郎很喜欢这个头上没有戒疤的老和尚,听他说要和自己过招,便恭敬地说:“老前辈屈尊赐教,晚辈求之不得。不知前辈要教什么招数,还望明示。”
虎僧朗声笑道:“你这小子还挺会说话。我在年纪上已经占了便宜,两位老友早在心中为你抱不平。这样吧,你用兵器,我空手,多少也公平一点。”
豚郎抽出“无影鞭”,凝神戒备道:“前辈请赐招。”
虎僧并没有小瞧眼前的少年。能驾驭得了有气功的骏马,绝非等闲之辈。他要探探这少年的武功深浅,一出手,便是威猛的“大力金刚掌”。一双肉掌浑如两把钢刀,虎虎生风,一步步逼向豚郎。
豚郎一心要学和尚的高招,提鞭在手,一招不攻。他按照霓裳的节奏翩翩起舞,用心记着虎僧的招数。
观战的鹤友和龙客看得呆了。这一老一少反差实在太大。老的状如烈火,小的形似弱柳。火能熔钢化铁,柳却依然轻拂春风。原以为这少年郎走不过三招,现在看起来还不知鹿死谁手。
老和尚更是心惊,自己双掌已是密不透风。这小子竟能招招躲过,而且躲得毫不费力。躲闪的姿态还相当优美,犹如美女在表演舞蹈。他不出招反攻,像是有意相让。再这样下去,日后两个老友怕要笑掉大牙。一念及此,他使出了看家本领——“五台阴阳掌”。
豚郎仿佛置身于灼热的火炉,偏又有砭入五脏六腑的寒气。他不得不挥鞭打向和尚神秘的双掌。现在轮到他吃惊了。“无影鞭”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一旦依照口诀挥动,对手就看不到鞭的踪影。可这老和尚对鞭的来去路数,似乎看得清清楚楚。一鞭也打不中他。心中一疑虑,手下一慢,鞭稍已被和尚牢牢地抓在手中。
双方发力回拽,鞭和人都不能移动分毫。豚郎淡然笑道:“前辈松手吧,晚辈认输了。”
虎僧也笑道:“你就不要客气了。老衲还不是一个死要面子的人。你这娃娃又一次教我牢记‘英雄出少年’。厉害,厉害。”
这结局让龙客不再高看豚郎。原来这小子仗着步法神奇,进攻的招数也有限得很,未出几招竟然让和尚抓住了兵器。奇怪的是老和尚还夸他是“少年英雄”,我倒要试试这“英雄”的分量。他从腰带上取出一把折扇,“哗”地一声打开,轻摇扇子对豚郎说:“让老朽也来领教‘英雄’几招。”
虎僧叫道:“小娃娃,他那扇子里藏有暗器,你用鞭子狠狠抽他。”
豚郎感激地朝和尚一笑,改用“九宫步”,默念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器宇轩昂地挥起了“无影鞭”。
龙客见他变了步法,又没了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