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令-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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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冉回首直视着对面的女子的眼睛,说道:“有时候,我觉得这世上总存在这样的一种人,你不必和她相识很多年,只要你看到她的样子,听到她的语调,甚至只要看到她的笑容,你便把她引为知己了。很多时候,我也在想她对于我来说知己的感觉应该大于喜欢的感觉。但是你也知道,我一向是个索然寡味的人,不太理解所谓的爱情,倒是知己对我来说就足够了。我实在忍不住,于是我就一个人翻墙而去找她。”息冉笑了笑,盯着对面的女子说:“这倒让我想起我年少时第一次在街市上见到你,然后每次都翻墙而和你一起在街市上疯玩的时候。”息冉没有看到对面那女子眼神中转瞬而逝的一点回忆的欣慰,继续说道:“我每次见她,无非就是品茶听琴,有时候也听她讲些对于历代诗人词人的评点。那样的日子在外人看来,必定索然无味的很,可是对于我来说却是我这一生最美的一段时光。”
息冉突然眼神变得暗淡,神情也变得极为的沮丧,他继续说道:“假若这个世上真的有值得你对‘天下’说‘不’字的人,你最好不要错过。20多年了,我一直在对自己这样说。可是,我还是错过了。那一日,我又翻墙去找她,我每次见她,她总是一袭白色的衣服,那日却是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我稍稍错愕后也没多想,她也并不相告,只是突然对我说‘你的性格太过刚烈,因此诗风也多像幼安,太过愤懑和壮志,但往往却是对这个世俗失望,所以还是学学东坡的好。’我并不在意,她每次说话都是语出惊人,我只是习惯了这样的语气,却并未想到原来这是最后的告别。她突然说道‘你毕竟不是和我一样的人,你要舍弃的维护的,在我来说根本不存在……’她突然停下来看着我错愕的神情并没有说下去,我也一时弄不懂她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那日,我们畅谈到很晚,她又为我了弹了那首曲子,临走的时候将曲谱给我,并对我说‘词曲名为《古道》,曲中之意想必君以知晓,今日就赠给公子了’。第二天,我就突然接到要去帝都,接受皇帝的封赏,虽然我极为不愿意去,但终归是推脱不了,于是便启程而去。这一去就是一个月,回来的时候我马上赶到桃源谷,那里却是人去屋空了。”
息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那时的我终归是不了解她的,像她那样的人是把一切都看作虚幻的,唯一存在的便是自己的坦然吧!”息冉笑了笑,似是有种解脱,说道:“好了,我的乏味的故事说完了,你来这里不会是纯粹为了听我讲这个所乏味的故事吧?”
那女子长身而起,说道:“近日,我听到一个消息,恐怕巨鹿的年轻的皇帝要对你这个‘羽将军’下手了!” 。。
第四章巨鹿息冉(8)
“奥,果真如此吗?看来他毕竟是长大了,也容不得有人的名声在他之上啊?”息冉眼里有一刹那的惊讶,但是转瞬就恢复如初了。他用手指轻敲着小亭四周的围栏,似在沉思着什么,好久才转身盯着那女子,说道:“是不是今日有人去‘锦殿国’当说客了?”
那女子笑道,“果然不愧是‘羽将军’,一猜就能猜到要害。你也知道巨鹿的军权全部掌握在你手里,只有去她的‘姻亲国’求助了。我母后看在他侄子的面子上也不会不去说动我的父王的。只是更为蹊跷的是,这次去‘锦殿国’的竟然不是朝中的重臣,你也知道我对巨鹿的重臣也是都很熟悉的,这人我从没见过。按说,这事假若你的年轻的小皇帝果真要做的话,不会去托付给一个在朝堂上没分量的人吧?”
息冉静静听完她说的话,围着小小的亭子来回地踱着,那女子笑道:“你这二十年来虽然养成了静心养性的脾性,但是你这一思考问题就来回踱步的毛病,我看是一辈子也该不了了。”息冉挥挥手,打断她还要说下去的话,问道:“那人可曾穿巨鹿的朝服?”那女子沉思了一会,说道:“没有,当时是母后单独接见的他,我只是躲在远处远远的观看,只是见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黑色的衣服上画着一大朵‘*’,那样金黄的颜色在黑色的衣服上显得特别的刺眼。”息冉双掌拍在一起,自言自语道:“果真是帝都的人……”然后抬起头来,盯着那女子说道:“你能否帮我?”那女子轻轻拍在息冉的肩上,笑骂道:“这么多年了,我帮你的还少,假若我不帮你的话今日又何必来找你?你就直接说让我怎样帮你吧?”
息冉任她将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附耳道:“假若我不曾估计错的话,必定会有人暗中跟踪你,这次帝都派来的人必定是对我们都很了解的人,只是我一时间猜不到究竟是谁。还有,索性让我们被动的话,我们不如自己主动了。‘锦殿国’的军政大权全都掌握在你哥哥手中吧,那小子也是和我们一起到帝都看名妓的‘狐朋狗友’啊!”息冉吃痛忍住那女子用力拍在自己双肩上的手掌,不看她的眼神,继续说道:“那小子,总不会看着我白白去送死,但是公然违背你父王的旨意恐怕对他也没好处。”息冉说着,以那女子为掩饰,四周看了一下,确信这周围没有人,撕下衣襟上的一块布条,咬破手指写了些什么东西,边写边说道:“你就把这交给他,就说按照这上面的办,他这只‘狐狸’就会救得了我这只‘狗’。”息冉说着将手中的纸条递给她,那女子仔细放好,盯着面前的息冉笑道:“你才是只‘老狐狸’吧!好了,我走了,你最好不要在我见到你之前死掉啊!”
说完,转身扯起围栏上的蓑衣披上,然后戴上斗笠大步走出‘望风亭’,息冉对着她的背影苦笑了一下,然后那女子像是发觉般,突然转回头来,盯着息冉,息冉大为尴尬,赶紧将苦涩的笑容掩饰起来,然后许久之后才听到那女子说:“息冉,这是我20多年来第一次和你这么近,真希望一辈子就这样啊!”息冉看到她的眼睛里似乎有泪水,正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那女子将斗笠向下拉了一下,说道:“好了,你见惯了我整天男人般的姿态,今天见了我小女子般的一面,不要吃不消啊!我走了!”转身大步消失在风雨中。
息冉呆呆地愣在原地,看着已经消失的背影,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四章 巨鹿息冉(9)
大殷大定三年,西南,巨鹿国宫廷深处的一间密室里,一身便装的年轻国君背对着门口,凝视着墙壁上的巨大的历代巨鹿国君的遗像,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背后的门突然间打开,一个一袭黑色衣服的人走了进来,胸前的巨大的‘*’在摇曳的烛火的照耀下显得特别的耀眼。来人躬身行了一个礼,在年轻的国君的背后静静地立住。年轻的国君缓缓地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人,说道:“你的事情都办完了?”语气中有焦急和担心。那人的整张脸隐藏在黑色的衣领下,年轻的国君觉得那人不是在穿着一件衣服,而是被包裹在一件衣服里面,那衣服似乎不是用来穿的,而是用来掩藏他的身份的。那人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的一切都已经办妥,最后的就要看国主你能不能下定决心了。”他紧紧盯着满前的年轻的国君,眼神里似乎有火在燃烧。
年轻的国君摆摆手,示意他下去。那人转身而走,快到门口时,突然说道:“国主,一定要记得门主说过的话。”语气里似乎有淡淡的威胁的味道,不过那语气听起来飘渺得很,年轻的国君只是紧紧地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外的黑夜中。他突然转过身来,紧紧盯着身前案上的一黄色的卷轴,那上面其实只有几个字,他早就记熟了,但是他就是觉得眼前的这幅卷轴明明存在却是虚幻的很,像做的一场梦,他突然冲上前去,一把把那卷轴抓到手里,紧紧地攥在手心,好像害怕他失去般。他再次盯着墙壁上的历代巨鹿国君的遗像,那些他们的往事就是巨鹿普通的百姓也都能津津道来,何况是身为巨鹿国主的他。他一幅幅看来,只觉得自己脑海中那些他们的丰功伟绩要把自己给压死。他虽然年少登基,又有息冉一手扶持,巨鹿平定,百姓安乐,就连母后都希望他能这样平平安安地做一个盛世的巨鹿国君就好了。他原本也这么想,可是见到刚才的那人,他才知道原来自己这样的想法不过是自己想逃避自己懦弱的借口,为什么自己非得在那人的光环下生活一辈子呢?自己不能成为‘窝囊’的国君,既然有人来帮助自己了,那位什么不去做呢?他脸上的肌肉因为心中的激动而紧绷着,让原本稚嫩的脸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特别的狰狞。他似乎下定决心般猛地将手中的卷轴甩了开来,上面只有几个字,但是那几个字却像一把把利剑般在这个狭小的偏殿暗室里显得特别的‘锋利’,上面写的是‘逐鹿中原’。
巨鹿国羽将军息冉府邸,后院,暗室。息冉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张木凳上,看着清明和太子惊讶的神色觉得好笑。他摇摇头,说道:“怎么这么惊讶,我只不过是私会了一下‘锦殿国’的公主而已,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清明立在一边,苦笑道:“我还以为你去追那日来的杀手呢?平时看你一派正经的样子,没想到也能和人家‘私会’啊?”息冉不解释,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太子,怎么看我刚才说的事情?”坐在榻上的太子似乎也未能从惊讶中,一直在盯着息冉边摇头便苦笑,直到息冉‘咳’了一声,才说道:“听刚才将军所说,那个神秘人似乎是‘生生门’中的人,不知将军对‘生生门’究竟了解多少?”息冉打开身边的一幅卷轴,指着上面说道:“就是这些。”清明凑上去看,苦笑道:“就这些?这些和没有有什么两样?”息冉看着上面的几行字“‘生生门’创立于三百年前中原分裂之时,传为道家传人所创,建派之初本是消解纷争,消除战乱的一个门派,只是一百年前,‘生生门’突然神秘消失在江湖中,直到大殷朝创始帝颜夕崛起开始争霸时,‘生生门’突然出现,辅助颜夕创立了大殷王朝。大殷王朝建立后,颜夕因为反感‘生生门’在征战中的血腥和屠戮,下令铲除‘生生门’,此后便又消失。‘生生门’奉行一种奇怪的理论:认为和平只会使人的天生的智慧和勇力消磨掉,只有战乱才会早就英雄,于是屡屡运用各种手段挑起战乱,正是这样历代国君既倚重他们的神秘的力量,有时刻提放和削弱他们的力量。”息冉阖上那幅卷轴,沉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