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破晓-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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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门各派都在找那玉坠子,和很多人并不知道其存在的玉如意和玉扳指。”
“还有一把玉钥匙……”成看轻笑了一声,“一座连底细都不知道的第十楼,又要让江湖翻次天吗?”
“大姐也说,这几样东西和第十楼有关。但是第十楼到底在哪里,里面有些什么,谁也不知道……传闻中还说,当年沈楚沈大侠也是因为第十楼丧命的。”
成看仅仅是一笑,不置一词。
“那三个小祸头子被困在方家,益州那边有什么动静?”成看淡淡地问,那两个老家伙该不会倾巢出动,要踏平了扶城吧?若是这样,成看就要偷笑了。
“季庄主和崔舵主都按兵不动,甚至没派一个人去扶城……不过方家的方兴倒是赶到益州去了。”
成看望着鱼池,从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沉思片刻之后,成看沉声道:“楠飞,你去扶城一趟,把小姐请回来,如果有可能,把崔夫人也带回来。轻霜若是问缘由,就直接说我有要紧事要她去趟北方。”
“是!”
季拈商垂下蝉翼,显得有些沮丧。
这石室的墙壁到底是什么材料,连蝉翼这种削铁如泥的神剑都弄不烂?
“别白废力气了,等季庄那只笨鸟带人来吧。”崔亦笑斜靠着墙,脸上写满了不悦。
季拈商招来的那只笨鸟,对它讲了半天,最后竟然叼了只野兔子回来——原本崔亦笑还想弄只季庄的鹰来养养,现在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才不想被一只笨鸟活活气死。
“大哥,有人来了。”沈怀弃冲季拈商低声道,季拈商也已听到,于是点点头,手里的蝉翼顿时收了起来。
只听得石室门外细微的声响突然消失,接着,“轰”的一声,那石室大门竟被震得粉碎!——三人一见来人蓝衣如水,气质如兰,立刻呆住。
“娘?!”崔亦笑一愣。
“亦笑,跟我走。”林秋音冲进门来,拉起崔亦笑就往外走。
崔亦笑有伤在身,又被沈寻楼“教训”了一顿,于是被强拖就几步就顿时变了脸色。
“亦笑,谁欺负你了?”林秋音美目圆睁,敢欺负她林秋音的儿子,不要命了?!
“崔夫人,别来无恙啊,”沈寻楼的声音懒懒地响起,“二十年了,崔夫人一见就又送‘碎门’,又安排个小姑娘陪沈某过招,真是太客气了!”
林秋音看着沈寻楼,脸上竟满是疑惑:“你认得我?”
沈寻楼一扬眉:“沈某二十年的变化当真就那么大,让崔夫人都认不出来了?”
“我不管你是谁,你为什么关我儿子,还欺负他?”林秋音抬起手里的乾坤玉环,“欺负亦笑的,都得死!”
“娘!不要!”崔亦笑慌忙拦住林秋音,林秋音虽颇有修为,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但是若和这个沈寻楼相拼,绝对是以卵击石。
“崔夫人,你当真不认得我了?”沈寻楼皱眉。
“说了不认得,便是不认得!”林秋音一瞪眼,拉了崔亦笑就要走。
“崔夫人,恐怕亦笑还不能离开,否则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姑娘可就得替他留下了。”沈寻楼淡淡道。
林秋音冷笑一声:“她留便留,成家人的死活也该成看去关心。我林秋音只在乎我儿子!”
沈寻楼盯着林秋音,突然笑出声来:“崔夫人执意不认得沈某,也罢,但你要带走崔亦笑,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倒想看看,我林秋音是不是连个人都带不走!”
乾坤玉环上紫光一闪,却被沈寻楼轻松扣住:“崔夫人,你问问崔亦笑,他会丢下兄弟二人,跟你一走了之吗?”
“我会。”崔亦笑突然冷笑,接着发出了百阵毒针。趁着沈寻楼躲闪之际,崔亦笑同林秋音一道瞬间跃上院墙,消失不见。
躲开了毒针的沈寻楼微微一笑,并没有追的意思,而是轻笑着:“不愧是崔方无的儿子!”
季拈商却急忙问道:“喂,你把成姑娘怎么样了?”
沈寻楼并不答话,浅笑着上前把季拈商和沈怀弃一左一右地提了起来。
“林秋音把这里毁了,你们得换个去处了。”沈寻楼浅笑着,他还得好好准备准备,崔方无那个“好”儿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救人加报复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番外二 易清幽
两年前,冬夜,益州,歌楼。
季拈商提着酒葫芦眯着眼看着歌台上几名颇有姿色的舞女,却显得没什么精神。
“昨天晚上又上了谁家香塌,弄得这么副鬼样子。”崔亦笑披着白色的狐裘,整个人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胡说些什么,我爹昨天追杀我,差点一路追到黔中道那边去。”季拈商伸手摸了摸崔亦笑肩上的白毛,笑道:“这东西好,我也要去弄一件。”
崔亦笑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抬眼看歌台,正见一名穿着血色罗裙的女子跃上歌台,满眼对那群舞女的不屑,朱唇轻启,声如天籁:“这也算得是舞?”
言罢,长剑挥出,那道红影如蝶,翩然跃至二楼。银剑一划,那满楼的鹅黄纱帐纷纷飘落,只见得那道红影盈步其间,勾人心魄。
一刺,一挑,那女子又舞出一方霸气来,然后顺着那薄纱滑下歌台,又似红枫飘落,浮上水面,悠扬流去。
季拈商满眼赞叹,正欲和崔亦笑交流几句,却发现崔亦笑竟看得呆了。
还没来得及打趣这个二弟,季拈商只见眼前紫影一闪,崔亦笑已经拿起佩剑,跃上歌台,竟与那红衣女子一齐共舞,双剑合璧一般。
季拈商望了一眼那椅上的白色狐裘,不禁露出了暧昧的笑来:以无情闻名的崔大少爷崔亦笑,终于动情了。
舞毕,崔亦笑手还揽在那人腰际。那女子挣了一下,却被崔亦笑揽得更紧。
“你叫什么?”崔亦笑轻声问。
“易清幽。”易清幽微微一笑,双手在那胸口前借力一推,挣开了崔亦笑,“你呢?”
“崔亦笑。”
易清幽的笑容似乎瞬间黯淡了些许:“虫楼崔亦笑,‘无情修罗’崔公子?”
“你信吗?”崔亦笑又一探手,将人拥进怀里。
“那你是吗?”
“是。”
易清幽笑了,一身红衣的她笑得像是曼陀罗,中毒的,便是崔亦笑。
“但从今天起,便不是了。”崔亦笑直视着怀里那人。
一个月后,益州崔府。
崔亦笑淡淡掸掉狐裘上的水珠,那是小雪化掉后留下的。在益州是极难见雪的,这小雪已让易清幽开心得笑如银玲。
换了思绪,崔亦笑收了唇边的笑容,走进了崔方无的书房。
“爹。”
崔方无冷冷看着儿子:“你和那个易清幽在一起,我不反对。但是想娶她,必须先娶了轻霜。”
“我和成轻霜只是朋友,没有男女之情。”崔亦笑不耐烦道,“我不愿娶,她亦不愿嫁,你和成看又何必为难我们?”
“是你们在为难我们!”崔方无厉声道,“你和轻霜是指腹为婚,哪由得你们愿意不愿意!”
“没有人可以逼我做我不愿做的事,老头子你也一样,”崔亦笑转身离开,“一个月之后,我娶清幽。”
峨眉山巅,满眼白雪。
崔亦笑远眺着脚下那片白如仙境的景色,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
易清幽的眼睛落在那若有若无的笑容上,便再也移不开。
崔亦笑的笑,果然最是好看,胜过眼前任何一处美景。
易清幽的眼前却又浮现出另一张脸来,不如崔亦笑那般气宇不凡、恍若天人,但却多了份崔亦笑没有的稳重踏实,还有安定。
崔亦笑——她总是感觉似乎已将他抓在了手中,而他却如流水、如细沙,又从她的指缝中慢慢流走——这种感觉是那么强烈,让她越来越不安,她觉得,她抓不牢他。
崔亦笑不会是甘于安定的人,不是吗?
“不是很喜欢雪吗?怎么在那里发呆?”崔亦笑回过头,微微一笑。
易清幽莞尔:“正因为喜欢,所以看痴了。”
崔亦笑伸出手,轻轻拂去了易清幽肩头的雪花。
“你喜欢雪,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去陇右道的天山,听说那里的雪景一年四季都让人流连。”崔亦笑替易清幽拢拢身上的裘衣,这是他找遍了益州城,好不容易从一个吐蕃人手里高价买下的。
“亦笑,我想……你该回家,娶成姑娘。”易清幽咬咬唇,把一直藏着的话说出了口。
他们是时候各归各位了,不是吗。
“我和成轻霜只是朋友,她也不想听谁安排婚事,现在已经到九原随郭子仪从军去了。”崔亦笑冷冷道,“这些事,你不用管,做好成为我崔亦笑夫人的准备就好。”
“但是崔舵主他……”
崔亦笑突然握住了易清幽的手,紧紧扣住,十指交缠。
易清幽抬眼,只见那人眼神坚定,目中柔光是那样叫人不忍拒绝。
“牵着手,走下去就好——什么都不必理会,有我。”崔亦笑低声道,“我会把天下送到你面前。”
感觉到手心的温暖,易清幽微微一笑,却有些苦。
牵着手,走下去就好——但她想要的,是安定啊。她要的安定,眼前这个人怎么给得了?
崔方无瞪着这个第一次惹得自己火大的儿子,手中火辣辣的,眼中隐约有些悔意。
崔亦笑把益州闹得鸡飞狗跳,他没生气;崔亦笑大闹三道,他也笑得出来;崔亦笑为了抓人,一把毒扔进河里,差点让益州附近几个村子全了遭殃,他也只是关了他半个月的禁闭。他什么时候舍得打过这个儿子?
但这个被惯坏了的不肖子刚才说什么,他要娶了易清幽然后去陇西道再也不回来了?什么叫“崔家和成家闹翻了也不关我崔亦笑的事”?难道他不知道成轻霜是因为不想两家为难,同时也是被他崔亦笑伤了心,才决定去边关的吗?
崔亦笑只是紧抿着嘴唇,脸上那个红色的指印有些烫。
“我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崔亦笑抬起眼,表情淡然,似乎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好,你走——别回来!这辈子都别回来!”崔方无怒视着这个自己宠了二十年的儿子,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
崔亦笑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是崔家容不得他娶易清幽,是崔家容不得他留下,他别无选择。
拿着精心挑选的花簪,崔亦笑迈上歌楼。
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他带她一起去北方,凭他崔亦笑的本事,他就不信他自己闯不出一个“虫楼”来——到那时,南方北方都会是他们崔家的天下。到那时,崔方无一定会原谅他吧。
驻足在门口,微微扬唇,崔亦笑将花簪藏在了袖中。
突然,易清幽的声音从门里传来:“鸿影,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是不明白?我要你带我走,我们离开益州,离开剑南道——去哪里都行!”
“易清幽,你就快做崔家的儿媳了!”薛鸿影皱眉。
“你在生我的气?”易清幽咬咬嘴唇,“不错,我原先是在你与亦笑间不知道如何选择,但是现在我已经想好了……鸿影,带我走!”
崔亦笑伸手缓缓推开门,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