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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刀剑破沧海-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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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永用左手抚着长髯,神情自若,笑道:「这种程度我还应付得来。」

  周紝道:「哦?原来左永真的有点儿料子。端木老弟,别用手下留情。」

  左永心道:「『三垣斗阵』太精密,我懂得方位布局,自己一个逃走还可以,两人一同逃走是不太可能的了。对不起了,梁长老,要你牺牲了。」

  「三垣斗阵」不断互转方位,左永也一同走位。左永长髯飘逸,在阵法中游走,像仙人下凡,在尘世间游玩。

  但左永知道这不是游戏,他表视虽然轻松自然,但其实毎一次走位都凶险万分,是在与死神擦身而过。

  至於梁磊却也越战越勇,打下了在「太微垣」方位的数名骑士,但他不通阵法,只是囫囵吞枣的在阵法中乱冲乱撞,他武功虽高,但究终也敌不过一丝不紊的阵法,身上也不知有多少鞭伤。

  左永见「太微垣」有轻微漏洞,「灭荒骑队」虽然补位极快,但他看准时机立即蹿了出去,留下了梁磊独自在阵法战斗。

  左永不敢逗留,展开轻功而去。

  周紝看得有趣,奸笑道:「哈!哈!左永弃下同伴不顾而去了!梁磊,你心里有什麽感受?」

  梁磊在阵内嘶声道:「你……你不守信用。你明明承诺我们,只要引飞鱼帮过来,交出藏宝图,便放过我们的。」

  周紝道:「承诺?你是不是老了,坏了脑袋?在江湖中相信承诺的人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那条路就是死。

  梁磊当然知道,但他想活下去,那怕是虚假的承诺,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也想抓住。

  「活下去」的信念常常令人变得愚蠢,为了「活下去」梁磊什麽也能干,所以他当初相信了周紝,和左永一起出卖了飞鱼帮。

  如今同伴已远去,梁磊这才发觉被别人背弃的痛苦,比起他现在被打得皮开肉碇的感觉更难受。

  梁磊在阵法之中有如被玩弄的蚂蚁。他现在毫无颜面,愧然心想:「在地府我再无颜面去见飞鱼帮的兄弟,但现在真的生不如死。」

  他一发劲,双腿陷进了泥土数寸,「回旗走懿」一口气发了出去,震得一排骑士晕下了马,但他突然身体「砰」的一声,肚皮爆开,立即当场身亡。

  原来他竟然把全身的真气抽得半点不剩,将各经脉的真气全聚於「巨阙穴」一气发出,他这样做完全是损人不利己的行为,再加上「巨阙穴」受不了真气一下子的聚结,结果弄断了任脉,这等於自杀。

  端木不朽用刀在梁磊的尸体上*了数下,又蹲下来研究着尸体,对於梁磊因肚皮爆裂而流出的内脏显得十分好奇。

  就连周紝也觉得十分呕心,不忍再看,回首望着不能动弹的方子云,道:「你也看到了吧?这就是江湖。飞鱼帮被我们解决了,藏宝图也已经到手,你已经没有用处了。下地府见你那些飞鱼帮的兄弟吧!」

  周紝正想下手,方子云也已经觉得生无可恋,端木不朽却阻止周紝,道:「慢!」

  周紝奇道:「什麽?」

  端木不朽搓了搓手,诡异笑道:「让我来。」

  周紝迟疑一会,道:「好吧!你来。」说罢,便转过了头不看。

  端木不朽手上的刀沾满鲜血,传来了腥臭,方子云就像一只等待宰杀的肥牛。

  一刀了断还好,如今却是由端木不朽来处理。

  方子云想起刚才的情景,背部也渗出了冷汗,眼中流露出恐惧。

  「天啊!为何要这般作弄我?」

  「为天有眼兮何不见我独漂流。」这时,竹林之间竟传来了幽怨的歌声。这是一把女声,第一句歌声刚止,琴声随即扬起,但琴声诡异,不像是常人所弹奏之乐曲。「为神有灵兮何事处我天南海北头。」歌声再加上琴声伴奏,凄凄清清,哀怨之感忽然在天荒坪散发,湘凌堡众人大感奇怪,听得端木不朽也不禁跓了足,暂时忘记了如何虐待方子云。

  「我不负天兮天何使我殊配俦。我不负神兮神何殛我越荒州。」这两句唱得更见哀伤,琴音寂寥,歌声凄楚,不知歌唱者是否已经对世事红尘的纷乱感到绝望。

  湘凌堡众人听着琴音跳荡变化,但歌声却又蹉跎不去。

  「制斯八拍拟俳优。何知曲成兮心转愁。」唱到这两句时,琴声似是黑夜中的浓雾,一片迷惑,令人感觉不到方向。湘凌堡的人竟被歌声感染,一种绝望之感不断的在心中膨胀起来,他们开始对世事感到绝望,不堪滚滚的红尘。

  生不如死!

  「灭荒骑队」当中有几个骑士竟然举起手中的武器自刎了!

  周紝立时掩着双耳,叫道:「这是胡笳十八拍!大家别听!别听!是魔音!是她来了!一定是她!」但他却见己方又有数人自杀了。

  周紝与端木不朽内功较深厚,却也已开始抵受不住歌声的侵袭。

  周紝道:「走!快点离开这儿!」迅即跃上马鞍,双手不敢离开耳朵,只是用双腿一夹,急急飞驰而去。

  端木不朽望着地上的方子云,面上流露失望之色,只好与其馀「灭荒骑士」一同离开天荒坪。

  方子云本身已感绝望,那歌声对他并不有多大的影响,虽然也想要自尽,但全身穴道未解,动弹不得,那麽如何自杀?

  这却刚好救了方子云一条性命。

  待得湘凌堡的人远去,歌声兀地停止。

  一群乌鸦又在苍茫的天空略过。

  又不知过了多少时辰,方子云的穴道自动解开,但他却仍然一动也不动的躺在草地上,不想站起来。

  他想了又想,终於哭了起来。

  泪已乾。

  纵使有多伤心泪,总有停止流下的一刻。

  方子云哭不出了。

  他猛然一想:「我这个不孝子!杀父之仇尚未报,我怎能死去?方才是谁救了我?我又为什麽值得她去救?好歹也让我知道谁救了我。」他心下好奇,欲找出其人,家仇又未报,死意渐渐远去。 

  「不过今後生活怎麽办?」

  他站了起来,站在竹林之间,昂首望着漫天青空,一阵茫然若失,忽感世界之奇大,人生之渺渺,而前途茫茫,实在不知怎麽走下去。

  穷途未绝路。

  「上天既然让我活了下来,一定有法子的。反正,我自小也是这样捱下来的,姑且看看我有怎麽样的将来。」

  他漫无目的地前行。

  走回了莫干山,到了环境清幽秀丽的芦花荡。

  「看看这小船,会摇到哪里盘旋?看看这小鸟,飞到天边永没了。

  看看这大海,容纳了多少情爱?看看这浮云,散时过後雨纷纷。

  问消遥,道消遥,消遥是浮云……」

  这次,远方传来的并不是什麽魔音,而是悦耳而熟悉的歌声。方子云心中荡漾,思潮涌现。

  「这不是苑儿经常唱的的民谣吗?」

  一名少女正在对头向着他笑了。

  方子云心跳加快。

  果然,她是李苑儿。

  方子云见到苑儿心中一喜,道:「你怎麽会在这儿?」

  李苑儿道:「那天,你听见天荒坪三字便离开了小思村,我便也走了出来寻你。」

  方子云道:「你怎麽可以这样不理你的爹娘?」

  李苑儿道:「没关系的。我经常出走数天才回家。」

  方子云道:「一起回去吧!」

  李苑儿道:「回去?」

  方子云道:「就是小思村啊。」

  李苑儿立即笑着点头,道:「嗯。」

  ……

  我一直是不断挣扎

  捱了过来

  从那时起

  很想好好生活下去

  但

  上天好像在跟我作对

  还是

  我在跟上天作对

   方子云

第六章   世事无情
铁窗无声,皎月映壁,秋风狂啸。

  津山直宫双眼紧闭,盘膝而坐,心如明镜,静静听着风声咆哮。

  一分一秒在过去,岁月也在逝去。

  津山直宫却觉得世事万物都彷佛在一瞬间静止了。

  可是,他的心绪并不安宁。

  在日本焚膏继晷的修练忍术,竟然在中原被打败了,他耿耿於怀,并引以为辱。

  「喂!你倒说句话啊!」声音嘶哑,说话的正是秦烟奇。「你听懂得汉语吧?我说,你还是想想办法,咱们一起逃出去。」

  津山直宫缓缓张开眼睛,却没有望他一眼,道:「你最好给我闭嘴。」

  秦烟奇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沙哑道:「你以为你自己是谁?你只不过是一个倭人!是蛮族人!」

  津山直宫甩开了他,冷冷的道:「你们汉人别自恃清高。汉人的江湖难道就不野蛮吗?在我的眼里,你们毎一个人都是一样。」

  秦烟奇道:「倭寇到处打家劫舍,汉人无不痛恨。这是蛮族人做的行为。」

  津山直宫不理会他,索性转过头背着他。

  秦烟奇道:「已经过了三日,不知道府上再有没有人被杀?」

  津山直宫道:「我没有兴趣知道。」

  秦烟奇道:「你究竟是不是一个人?」

  津山直宫道:「为何这样问?」

  秦烟奇道:「你简直是一个毫无感情的人。」

  津山直宫道:「这又与你何干?」

  秦烟奇与他说话处处碰壁,大感没趣,也就不语。

  两人身处牢狱,津山直宫在日本习惯了刻苦修行,抵受得住寂莫,但秦烟奇身为无极门掌门,却被困於小小牢狱之中,只能面对三面墙壁及一道铁栏栅,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他在牢室之中坐立不安,不时来回踱步,苦苦思索,心道:「门中的子弟一定会来接走我的。戚继光竟敢摆出官威困住老夫?我呸!」

  秦烟奇终於安静坐了下来,深信无极门门徒见掌门失踪,一定四出打听他的去处,并能找到参将府来,便等着他们来「接」他走。

  他坐得纳闷,听得簌簌的落叶之声,烦燥之感又生,再望了望津山直宫,他竟像一砖石像般,动也没动的坐在墙角一边打坐。

  秦烟奇把头靠近铁栏栅,向外叫道:「放我出去!」牢室之中传来的只是自己回响,声音孤独地在牢室徘徊。

  突然,他听见牢狱大门打开之声,接着两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倒在牢室铁栏栅之旁,秦烟奇望得清楚,那两个人正是看守这里的狱卒。

  楼梯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佩剑的黑衣蒙面人从外走进来,秦烟奇忙道:「你是否来接我走了?」

  那黑衣蒙面人在狱卒腰间解下了一串钥匙,打开铁闸,秦烟奇正欲待走出来,那蒙面人却运起内劲一把推开了他。

  秦烟奇没料他会这样粗鲁,虽然没有受伤,但也发觉对方功力深厚,并非泛泛之辈,怒道:「你在我门的中拜了谁做师父?内功可练得不错,但你懂不懂得尊重师辈?」

  那黑衣蒙面人却把他视而不见,反而压低了声音,向津山直宫道:「快走。命令已经变更。」

  津山直宫听後二话不说,迅速地飞闪出去,那黑衣蒙面人立即把铁栏栅关上离开,仍然把秦烟奇困在里面。

  秦烟奇双手抓住铁栏栅,沙哑了声音,高呼道:「带我走!带我走!」

  大牢铁闸被关上,已经再也听不见秦烟奇的呼叫声。

  津山直宫与蒙面人一直没有说话,二人逃出参将府,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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