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长赢-第3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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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份上,圣上也明白了,即使太子做这事是被刘若耶母女算计了,可阀阅也决计不会再容许他登基了!
若再不依了卫新咏私下前来所提的易储要求,那就是要跟六阀直接拼上了!
年事已高、锐气已失,圣上哪里下得了一口气得罪以六阀为首的天下士族的决心?
是以,申寻就病倒了。
跟着,他“自请”削去太子之位。
鸽信里最后提了一句,刘亥之妻张韶光染了病,嫌帝都太过嘈杂,由女儿刘若耶陪同前往京畿别院颐养去了。
帝都再嘈杂,等闲也吵不了深宅大院里的贵妇贵女们。这显然是圣上要拿她们出气了。
只是碍着卫长娟才“暴病而死”,跟她交好的刘若耶母女就出了事儿,很难不叫人多想。为了保全皇室与卫家的体面,所以让她们先搬到京畿别院里去,远离众人视线。等没人注意她们了,她们也可以自然而然的去死了。
因为鸽信简短,写不了几个字。而且道路遥远,被人截获或出意外落入他人之手的可能不小。所以沈家鸽信,向来都是用暗号书写。
卫长嬴伏在丈夫肩头好半晌,才等到沈藏锋将信全部译出,看罢长吁一口气,道:“太子可算是……”
打从她过门未久,因为江铮一事,沈藏锋察觉到申寻对阀阅的态度、开始策划易储起。卫长嬴嘴上不说,心里着实有些负担。尤其沈藏锋先前又讲过,圣上年事已高,不想多折腾,纵然对太子有所不满,也未必肯再废弃他——本朝前前后后都已经废了两位太子一位皇后了,慢说圣上,连天下怕都有些烦了东宫频繁易主之事。
所以卫长嬴一直很担心这易储的事儿到底要夫家付出多少代价?
好在申寻自己作死,一下子犯了众怒。
如今六阀联手逼得他自请去位,沈家在内中毫不起眼……呃,但为什么打头的,是卫家人呢?
卫长嬴郁闷了一回,又怀疑起来:“该不会卫新咏有什么阴谋罢?”
她心里这么怀疑,沈藏锋还真也这么想,掸一掸宣纸,道:“申寻改封衡王,东宫算是空了出来。圣上偌大年纪,但存一分清明,都该立刻立下新储,免得社稷动荡。”
圣上子嗣那么多,之前申选再混帐,他也做了十来年太子殿下,储君身份深入人心。如今一朝被废,不管改立哪个皇子为储君,都属于根基浅薄。
圣上只要还没糊涂到家,肯定会尽快选出新任储君,大力栽培……沈藏锋放下宣纸,道:“申寻改封衡王这件事情,刘家算是恶了圣上。瑞羽堂也一样,圣上诸子中,年长的诸位皇子,大抵难得一见天颜,情份自然不能跟尚未就藩的几位皇子相比。但尚未就藩的皇子里,十二皇子不得圣眷,十五、十六皇子纵然得宠,养母妙婕妤也是圣上宠妃,只是年岁实在太幼。经过这次卫新咏私下觐见,圣上怕是更不放心幼主临朝……伊王……”
卫长嬴微微蹙了下眉尖——已封伊王的十一皇子申博,跟沈家可以有点恩怨的。之前临川公主生辰,女眷入宫庆贺,申博在御花园里撞见苏鱼飞,颇为意动,曾拉了沈藏凝询问苏鱼飞的身份。结果沈藏凝因为这位皇子暴躁易怒,不是什么好的夫婿人选,就坑了他一把,将苏鱼飞说成了同卫长嬴有罅隙的知本堂的小姐卫令月。
当时沈藏凝算计着申博即使晓得受了骗,横竖也拿自己没办法。
但若申博继了位……她将此事大致说了一下:“……但这次进宫去面奏圣上的是我那六叔,这伊王将娶的正妃卫令月,也算我凤州卫氏之女。却不知道圣上会不会迁怒?毕竟圣上子嗣颇多。”
“就是因为卫六叔,所以圣上比较可能立伊王。”沈藏锋提醒道,“知本堂与瑞羽堂不和睦,圣上也是知道的。卫六叔本是知本堂子弟,现下却过继到瑞羽堂。圣上对于阀阅……最喜欢看到的就是内斗。”
“……难道我那六叔,本就是跟这伊王约好了的?”卫长嬴脸色一变,喃喃的道,“而且桃花县这里,他到底想做什么呢?难道也是与伊王有关?”
☆、86。第八十六章 镇外大宅
'第4章第4卷'
第425节第八十六章镇外大宅
桃花县。
蒙山镇是蒙山脚下的一座小小山镇,镇因山得名,沿着蒙山也不知道有多少小镇叫这个名儿。
镇外一座大宅,是十几年前一位富户买下来的,只是富户不住此地,似作别院使用。平常只得几个下仆洒扫看守,偶有人来住,只是多半趁黑来、趁黑去,镇上土生土长的人家也吃不准这一家是什么来路,猜测着如此神秘想来不是什么正经人。
这年月赋税沉重,家家户户即使有余田,不起早贪黑的伺候也很难吃上一顿饱饭,自家口腹都照顾不过来,也无暇去管旁人的事。纵然有些无田无产游手好闲之辈,这宅子里里外外都养了成群的恶犬看守,几年前就咬死过想套条肥壮狼犬下锅的无赖,还把上门理论的无赖家人绑进了衙门……
那之后镇上也晓得这一家颇有背景,而且手段狠辣,都识趣的绕着走了。如此,累年下来倒也相安无事。
黄昏的时候,西天残霞漫天。
霞光返照,照亮这座大宅的后花园,满园花开似锦,百花丛中倚栏支颐的少女,却比繁花更美。
宜喜宜嗔的桃花粉面上,双眉修长入鬓,眼若水杏,瑶鼻樱唇,顾盼之间华彩流溢,风仪自生。
她装束亦鲜亮得紧,穿着簇新的淡绿地鸑位ㄎ歧猜拚浣涣焐像啵宀仕刻欣粘雎盍徵绲难恚舷狄欢酝慕峁校こさ墓兴胱哟乖诙旎屏粝扇古希嫱矸缙础:谌缙岬某し⑺伤傻溺壕鸵桓龇上慎伲辈逵耵ⅰ⒉揭。鹆酥榛ā⒋淝獭�
耳畔一对东珠坠子,赤金底托形如藤蔓,黄金与明珠交相辉映,却更衬托出牙颈修长。胸前璎珞圈,臂上碧玉环,十足的富贵女眷打扮。只是眉宇之间却有着寻常富贵女眷决计没有的勃勃英气,望之别有一种刚柔并济的美丽。
引着突如其来的访客进入花园的下仆远远瞧见,不觉失了下神,脚步缓了片刻才恢复如常,好在身后的客人似乎是个好性情的,并未见怪。下仆回过了神,暗叫侥幸:“这位姑娘真是美貌,望之竟如神仙中人。只是也不知道她与我家主人是何关系,前些日子拿着主人信物住了过来,我还道是主人的相好。不意今儿这客人也执了主人信物来见她……莫不是她跟主人没什么关系,却是借了主人的地儿会情郎吗?”
眼角就向身后瞥去,好奇的揣测能够叫赖琴娘这样的美人倾心相许、甘愿私下来往的男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只可惜这位主儿头上戴着的斗笠一路压到颔下,身披玄色披风盖得严实,下仆怎么看也看不到真容,只好遗憾的在栏外止步,应着赖琴娘的吩咐退出花园。
待下仆走出花园的月洞门半晌,赖琴娘才把手里摘了片刻的一支月季花往花丛中一丢,拍了拍手,招呼那显然刻意隐藏行藏的男子:“畅之,你来了。”
“你兄长那里出了点事。”斗笠下传出低沉而淡漠的声音,毫不因为赖琴娘的美貌与主动招呼而见缓和,“西凉送了信到蒙山帮,道是他在明沛堂里对沈家人不敬,是以把他扣下了,要蒙山帮里给个交代。如今蒙山帮中乱成一团,人心浮动,已经开始四处逃散。”
“四处逃散?哎,你不要太担心。”赖琴娘若无其事的道,“我那义父的手段,我还不清楚么?没他准许,蒙山帮跟曹家堡的人,那是逃一个死一个,逃两个死一双!那些人慢说根本就不知道咱们的大事,就算知道,也多半活不到说出来的时候。”
“你也一样?”
赖琴娘点一点头,神色自若道:“不过我提前跟义姐要了许多便于储藏的零嘴,想来可以撑上些日子……蒙山帮里,谁不是定时都要吃些打从曹家堡里送来的东西?我那义父心狠手辣又多疑,不把我们的命捏在手里,他自己远在曹家堡盯着自己的女儿、外孙女,哪里能够对蒙山帮放心?”
男子对她再三提到的义父控制蒙山帮的作为兴趣不大,并没有顺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道:“沈藏锋此举用意不在你那兄长,而在乎卫兄。可能我们的目的他已经揣测到几分了……”
“这不可能。”赖琴娘蹙起眉,打断道,“公子着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只你我知晓,连公子从凤歧山带来的那些人也不是十分清楚!沈藏锋从何得知?”
男子淡淡的道:“我怎么知道?我只是将此事飞鸽传书与卫兄,尔后他回复就说沈藏锋怕已看出了端倪,让我陪你亲自去一趟西凉城!”
赖琴娘一惊,道:“难道公子要分与沈藏锋?这怎么可以?”
“卫兄的本意是瞒住沈藏锋的,但谁叫你那兄长跑得这样快?”男子淡然道,“卫兄说了,既然瞒不住,不妨着你我前去商谈一番。好在沈藏锋之妻亦是卫氏之女,而且与沈藏锋颇为恩爱,利用这一点,兴许事情比我之前预料的结果要好得多。”
赖琴娘皱眉道:“我兄长跑去西凉不见得是他自己的主意,十有八。九,是我们义父留在蒙山帮里的钉子鼓动他去的。否则我没回帮中,他断然不会将我撇弃下来。”
男子不冷不热的道:“我早就说过你不该不露面不回去,你在蒙山帮里,自能拦阻帮众把我扫荡蒙山的消息传递给季固等人。可你偏偏不听,说什么你兄长对你极为疼爱,你若陷入我军中不知下落,他一定会被绊住手脚,可以拖延到足够的时间。结果现在反而弄巧成拙……”听这语气,这人赫然便是莫彬蔚。
“你也太小看我们那义父了!”赖琴娘摇头,道,“蒙山帮帮众数千,内中他到底安插了多少眼目,我至今都不太清楚。纵然我兄长不亲自跑去西凉,这消息也瞒不了多久。本来我就是想着能拖几日算几日,只是运气不好,一直寻不着地方,不然有这些日子的耽搁其实也差不多了。”
莫彬蔚沉吟道:“卫兄虽然说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选择与沈藏锋结盟同享,但我想,沈氏在西凉根深蒂固,非咱们所能比。万一他们起了独吞的念头,咱们也是无可奈何。就算到时候把事情闹大,惊动了瑞羽堂那边替咱们撑腰,怕也是鞭长莫及。”
赖琴娘道:“畅之你有何高见?”
“真相不能告诉他们,咱们必须另外编个可信又合理的理由出来。”莫彬蔚道,“只是我不太擅长与沈藏锋这一类人打交道,还得你来做这件事。”
赖琴娘怔道:“我……我至今见过唯一一个阀阅子弟就是公子啊!”
“不是叫你去跟沈藏锋说,而是他的妻子卫夫人。”莫彬蔚道,“卫夫人怎么说也是卫家之女,往后瑞羽堂十有八。九是她的父亲与弟弟接管。她在娘家时备受家人宠爱,不可能看着夫家完全吞了娘家的好处。你先敷衍她,假如敷衍不下去,必须说出真相,索性把真相说出来,让她在娘家与夫家之间选择。想来她一定会帮你隐瞒,有她帮隐瞒,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卫夫人……”赖琴娘沉吟道,“大家贵妇啊,我听我义父偶然说起过这一类的人都难伺候得紧。一个不留神就得罪了她们了,而且出身高贵之人怕是看不上我这样的,也不晓得我能不能见到她?”
“这你就放心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