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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天下唯卿-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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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殊脸上的笑容已经全部消失,第一次,他的怒容溢上眉梢“用什么东西?怎么掷的?可查清了?”
  零秋水一抖“隐约看到是极大的……架子……可才靠近……还没看清……那地下埋着炸……所有人一到……立刻炸上了天……”她的眼中满是恐惧,那漫天的碎屑与人体残肢如雨般地落下来的可怕情景,那人间地狱……
  殿上寂寂。
  每个人都觉心头剧震,光是听她描述已经足够,涤谷,毁于一旦了。
  离殊沉沉注视着她,看的她全身抖如筛糠。可他的眼睛,却分明透过她,落在不知名的所在“滚!”这是他沉寂之后吐出的字眼。却令在场众人如蒙大赦,转瞬间走个精光。
  大殿上空荡荡地,只有他一人独立。
  他始终,一人而已。
  他呼吸声沉沉,眼望龙案,一步步慢慢走回,可才走到一半,身后又是一阵急促地脚步声“报……”
  他不说话,只是背对着,不动不语,身后人顿了顿,只得道:“零坛主回来时已然安排人去打探那木架来历,刚刚有影传讯,在月界梅岭关处,确实有人见过极长的木材搬运……”
  月界,这并不奇怪,此事本来就是她作的。
  “只是数日前忽然没了踪影……”
  离殊静静听着,忽然,一个念头冲涌而出,他霍地转过头“向山有几人留守?”
  “二十余人。”
  还不够她一次炸的。他大步朝前,将案上地图一拉,哗地一声,铺在桌上。手指轻点,梅岭关!怕是声东击西!涤谷在月境之北,梅岭关离那路远遥遥,不可能由此过,他目光一错,向山,必是向山。
  他大怒扬掌,硕大的龙案竟然就此一折两半,发着轰然巨响向两旁倒去,身后的黑衣人从未见过他如此气愤,吓的卜地便跪。
  “立刻传讯,让向山众影速速撤……”他说到这里,忽然一停。数日前便消失了,可向山却没动静,他嘴边划过一丝淡笑,白韶卿,你终是害怕,你怕月重锦便在向山吧!涤谷之所以被炸,必定已经经她摸寻,那么,也许人就在向山?
  他微微冷笑,回头道:“安排人透出消息,月王藏身向山。”那人应是,他又道:“我要立刻出京,快去安排。”
  那黑衣人马上答应了退了出去。
  既然他在向山,按你的性子,怕是要亲自去的?见个面,也好!
  不过,在那之前……他冷笑着走出大殿,一路转折,向后宫行走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才在深宫一角停下,殿外黑衣人侧身开门,他便昂然进入。
  殿外阳光明媚,殿内却是气息阴冷,穿过重重殿堂,他进入一个庭院,东厢房中,门缝窗角皆堵的极死,将屋外光明遮地密密严严,透不进一丝光亮,外间白日,屋内却如黑夜。这里装饰简单之极,左侧屏风后,一灯如豆,有两个黑衣人闻声转身,退到一边,露出正中的床上,一个白衣人平躺其中。
  他的脸色已然焦黄,眉心微黑,正在不自觉地微微皱起,轻微地抽搐着,娇好的容貌,却因那诡异地抽动,有些扭曲。
  “还是不能下毒?”他沉声道。
  “是,试了无数种,无法下毒,不过已经种下盅毒。他似乎事先服了什么东西。”那两人跪答。
  “那个女的呢?”
  “也是如此。”
  “把她弄醒,本王有话要问她,”听他这么说,那二人立刻点头转身出屋。
  他却没有跟上,反而靠近床边,伏下身去仔细打量了床上人片刻,冷笑道:“你最好能多熬几日,我就要去见她了。若是你撑的住,或者,你们还能再见一面。”
  床上那人抽搐的更加剧烈,他则冷笑地转身而去。
  同一院落地另一侧屋内,一个年青女子亦是相同模样,只是此时被人在几个大穴上施以针灸,一刻钟后,她缓缓张开眼睛。
  面前是高高伏下的离殊:“柏姑娘,你那位姐妹弄了个新雷,却将自己人炸的半残,这会儿月国闹翻了天了,就等你出主意救人呢。”
  柏青眼中一闪,紧张神色赫然出现,可只是转瞬,那点光黯然下去,她的嘴角极微极微地一点点往上牵,竟是做了个笑的表情。
  “不亲眼看到,你是不信喽?”离殊神色淡淡。
  柏青却只是瞪着他,甚至带着笑意。
  离殊看了她片刻,忽然也笑了“我这就去带她来,你好仔仔细细看个明白。”说罢转身出屋,走到院中,却又一顿“带上月重锦。”两个黑衣人立刻转身回到那一边屋里,片刻之间,便将他半挟半扶地带了出来,离殊看他一眼,再不二话,举步走出。
  虽然快马加鞭,可是到向山时,也已经在数日之后,此时正逢深夜,半边向山沉浸在巨大地阴影中,树影斑斓,灰黑重叠,一行人走马行车,徐徐而上,单调地车轴转动中,忽闻一声“停!”全队人马立刻静立,车中人却又半晌没了动静,再等一会,他才道:“发讯号。”
  身旁人一愣,“主上,你说的是……”
  “往秦。”
  众人一怔,却也随之行动起来,片刻之后,一枚金色地烟火发着尖锐刺耳地嘶鸣声腾空而起,一路扭转飞旋,直至最高处,啪地一声,在漆黑一团地天空上炸开耀眼金光,团若飞火,许久方散。
  众人静等片刻,东面却无丝毫动静,放的人不安起来,忙引线点火,又放了一支,可金光依旧,却仍是没有回音。
  众人面面相觑中,车帘掀起,离殊大步跨出,左手朝那人摊开,点火之人立刻将一枚细长引雷奉入他掌,离殊拿过火息,引雷边垂下的长线顿时着火腾卷,他扬手挥起,那引雷尚未引暴,雷身却如离弦之箭,嗖地一声,投入夜空。雷身半悬及顶,那烟火方才点燃,借着后劲,飞的更高,尤如一尾流星般,转瞬之间,目力稍差者,便已不可望及,那一团金彩,这一次绽放地更远,简直如同星辰一般,嘶声尖哨,看似已近苍穹。
  可是,仍无回音……
  不安地感觉不停放大,众人默默,一时都是愣怔,极静之中,却听离殊忽然扬声大笑,那突如其来地声音,只惊地四下飞鸟离林,人心惶乱。
  ……

  041 重秦
  秦国此时,却已是硝烟尽散,九门宫内,兵容肃然,玉石阶上,一片狼藉,四下里尸体横陈,浓腥的血气,即使此刻夜风凛然,亦吹之不散。
  正殿上,一身黑甲地秦嘲风已然伫立,群臣叩拜,声若洪雷“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部分将领脸上尚有凝血,身上多少都有挂彩痕迹,此时此刻,却都浑然没有痛感,满心崇敬地仰视着他们的君王。
  他没有死。他回来了。
  只要这一个讯息便已足够!
  先前秦王驾崩,为平国乱,奉迎新君,可是多数秦臣心中还是想念他,更何况那新君行事诡异,随他而来的大批黑衣人,行动之间,俨然是冷面杀手,更是令人即惧又憎。何况那位新君临朝,却从未在政务上有过动作,任凭护国公呼风唤雨,为所欲为,他却总似心不在焉,眉间地笑意,看的人心里却是更冷,初时质疑他身份地朝臣,又因各种原因神秘失踪,林林种种,都让群臣心下难安,想到秦之未来,更如轻舟行海,飘摇无着。
  就在众人长吁短叹之即,却在秦王离京当日得到讯息,已然告老地老将军邀请群臣家宴。这位将军世代名门,弟子众多,虽已不问世事,可是桃李遍天下。文武群臣,受到他提携恩惠者极多,因此众臣得到消息,倒有半数前往。当然也有部分臣工,不屑与此无权势之人交往,将请柬随手一扔,随便寻个理由便推脱了。只是,这些人当时并不知晓,他们随手丢弃的,竟是自己的身家性命。
  群臣赴宴,酒过三巡,老将军忽然谈及先王嘲风,说起如何看他成长,如何尊王命辅他为太子,嘲风登基之后,所施政事,诸般改革,令秦国更加富强……说到动情处,老将军老泪纵横。群臣面面相觑,劝也不是,拦也不行,可是这般议论,总是不妥,因此就又悄悄溜走几人,席上又空了三成。而剩下的人皆是神色悲哀,更有的因酒壮胆,请老将军重返朝堂,为秦把关……
  老将军目光如电,在众人脸上逐个扫过,挥手示意,带众人进到后堂,坐定之后,下人们奉上清茶,他紧紧盯着每个人都将茶水喝尽,又等了半盏茶的功夫,这才肃然起立,却是一言不发地朝向后堂叩拜,众臣愕然中,却见堂屋深处,一人徐徐而来。
  群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风度翩翩地沉稳男子,不就是秦王嘲风么!一时间,众人大喜大恸,叩拜下去。
  秦嘲风眼含泪水,将众人一一扶起,安抚之后,便将发生的一切坦然相告,群臣震惊…,顿时拍案而起,誓与逆贼护国公誓不两立。秦嘲风等众人表过态后,这才将计划全盘托出,何时入内城,怎样接应,先歼何处,如何控制。所有详细处一一安排,听的众臣又愧又惊,跪地立誓,众口一心。
  不日,一切就绪。夺位平叛,大戏开场。
  那些黑衣人虽多,可与御林军相比,却不够瞧,即使他们武艺超绝,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十个打一,更无遗漏,何况,还有早已布好的弓箭,万箭齐射,活活射成了筛子。而这边宫中行动,那一边护国公府中,却有臣工奉送美女玉石,他最喜受人吹捧,一时间,满眼皆是金银艳丽,哪里还看得了其它。
  就这样,秦嘲风重回君座,拥有时或许并不觉得,可一旦失去,方才明白,他的生命早与这里合而为一,失去这里,他亦再难完全。由此,亦想起她的话来,这是他的责任与宿命。他凝神含笑,那安然自信地气质,令得在场众臣,再度热泪盈眶。
  还在美梦中留恋地护国公,被一路拖进殿来,他已然呆若木鸡,片刻前手中分明抚摸着稀世珍宝,身旁环绕莺歌燕舞,却没想到转眼之间,全数变化。这一切,竟是大梦一场!直到被拖到殿上,仰起头来,看到秦嘲风高高俯视,他才惊醒,慌张大叫,却换来更冷目光“季平山卖国弑君,罪大恶极,明日车裂午门,季家九族,满门抄斩。”
  冰冷地旨意,掷地有声。季平山已经抽搐起来,人事不省,立刻让人拉了下去。片刻,有太监上前奏报,秦嘲风冷冷一笑,不加理会,与群臣商议完未尽事宜,这才散朝,向后宫走去。
  那女人披头散发跪伏在地,身旁长绫盘旋于地“想自尽?”他冷笑“朕会让你死的这么便宜么?”
  她浑身一颤,慢慢抬起头来仰视着他。他回来了,他的憔悴病状原来都是假装,是呀,他是秦嘲风,怎么可能脆弱如斯。可是……
  她忽然笑了起来:“不管怎样,你都曾败在我们父女手下,最终如何又怎样?不可一世地秦嘲风曾被我们逼的要示弱保身……”她狂笑起来,状若疯癫。
  秦嘲风冷眼看着,并不为所动,待她笑了一会,才道:“你享受过程,朕则享受结局。算是各赢一回。”
  她一怔,不可置信地看他“你为什么不怒?为什么?”
  “想要朕为你动怒,你已经没这资格。”秦嘲风朝她走近一步,她不由得颤抖地往后躲开,他的目光,是完完全全地陌生人。
  “为何你们要助离殊?他是何人?”秦嘲风淡淡开口。
  看她愣怔,他挥手:“带进来。”门外两个太监带拖着一个宫女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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