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门秘史-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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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文茂哼了一声。
陈德贤越说越激动:“你现在又说这样那样的规矩!当年你和那贱婢私通害死我妹之时可曾想过什么规矩?”
唐文茂终于忍不住将手中茶碗“啪”地摔在地上,大骂一声:“滚!!”
陈德贤也大骂道:“你这样不识抬举自然有你好果子吃!”说着走出屋去。
来到院中,又喝命随从把礼盒全部抬走。
正此时,玉儿从一边跑了过来。
那玉儿当时在宗室看到爷爷不知何故在祖宗牌位前上香叹息,后来又独自离去。待他走远后,自己也悄悄退了出来。来到前院,看见许多车马停在那里,一问,才知道又是那个陈老爷来了。
玉儿心想,他应该是我舅舅吧,怎么他每次来我都见不到,这次却要见一见。因此便往堂屋而来。还没进院,就听得里面大吵之声,那陈德贤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玉儿站在了一边,那陈德贤也看到玉儿,嘴里只哼了一声。
玉儿问道:“你就是我舅舅?”
陈德贤在屋里生了一肚子气,此时见到玉儿不免撒气到他身上,喝道:“龟儿子是你舅舅!”
玉儿本来一心想见见娘亲舅舅,没想到这陈老爷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顿斥骂,惹得玉儿也生起气来,便道:“原来你是龟儿子!”
陈德贤骂道:“你个贱种!闪开!”说着伸手来推玉儿。
玉儿趁势抓过陈德贤的手放到嘴里狠咬一口。
“哎呀!”陈德贤疼得哇哇大叫,一把推开玉儿。
玉儿从口袋中拿出石子铁钉之类的“暗器”往陈德贤头上打来。
陈德贤气得怪叫,喝命随从把玉儿按倒在地。
“住手!!”只听得堂前一声断喝,陈德贤循声望去,见唐老太爷站在屋檐之下。
“老爷子,你看这……”
唐矶哼了一声说道:“巡抚陈大人的侄子,陈衙内,来我们这又要捉拿什么钦命要犯吗?就不知我这小孙儿犯了你们家哪一条?”
陈德贤忙喝命随从放开玉儿,玉儿从地上趴起来,喊着爷爷扑向唐矶。
陈德贤道:“老太爷,这小孩子对长辈无礼,还咬了我一口……”
玉儿道:“我叫他一声舅舅,他却自称是龟儿子!”
话音未落,“啪”地一声,玉儿脸上已经挨了唐老太爷一巴掌。
唐矶怒道:“小小年纪,就这样没有规矩!”
玉儿捂着脸愣在那里。自从自己记事以来爷爷就从没打过自己,有时父亲气急了爷爷也总是回互在前,可不知为何今天爷爷如此动怒,还动手打了自己一巴掌。想着“哇”地一声委屈地大哭起来。
唐文茂早在一旁看了半天,此时上前喝命玉儿:“还不回房去!”又命管家带小少爷回房。那玉儿边哭边喊着自回房去。
唐文茂走上前,在唐老爷子前面跪下,说道:“父亲,孩儿教子不严,请父亲息怒。”
唐矶道:“虽然你不怎么读书,这辈子也当不上什么王八巡抚狗屁参将的了,但作人的道理却不可糊涂!”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陈德贤本想上前解释解释,没想到唐老爷子一张嘴便夹枪带棍,不由得也心生怒火,想上前抢白几句又转念一想这唐文茂父子对我已是咬牙切齿了,再惹恼这唐老爷子的话以后可真的不能再登门了,便抱了抱拳说道: “老爷子身体不爽,晚生今天先告辞了,改日再来给老爷子请安!”
唐矶冷冷说道:“不送!”
陈德贤让随从抬着礼盒,灰头土脸地走出庄去。一路上又气又恨,心想回去一定要和曾国忠添油加醋地好好说道说道这件事。
唐文茂扶着父亲回到上房,边问:“父亲身体可安好了,要不要再去城里找个郎中来看看?”
唐老爷子摆摆手道:“不用了。你去吧。告诉玉儿别委屈,这件事嘛……”
唐文茂道:“父亲教训孙儿是应该的,他没什么委屈的,按说也该管一管他,平日里……”
“好了好了。”唐矶摆了摆手“英儿呢?还没回来?”
唐文茂便将那些道士如何约了五毒教决斗如何从对方口中得知唐文英被掳又如何逃脱现下道士们正在四处找寻简要地跟父亲说了说。
唐矶嗯了一声。
唐文茂又道:“父亲,那陈德贤此来是想提亲……”
“我知道了。你去吧。”
唐文茂退了出来,心想此事已禀明父亲是否同意这门亲事由他作主好了,看来父亲也并不太感兴趣,又想到现在英儿仍然下落不明,不由得叹了口气,自去书房去了。
玉儿回来自己房里,赌气不再出来。他把门窗全关上,抱着小兔子躺在床上。父亲那日勉强同意他养小兔子可是定下好多条款不让兔子进屋不让兔子到床上去免得弄脏了地面床面,此时他偏要把兔子抱进屋抱到床上,象是要跟父亲示威一样。
管家在外面叫了半天,他就不是答应。后来家人又来送茶送饭,他仍是不应。再后来,管家又来说老太爷让人拿了盘果子给他吃,他仍不开门。不知不觉天色渐黑,外面再无人求他开门。
玉儿抱着小兔子来到窗前,悄悄打开一条缝向外面望去,只见院子一边两个家人正端着饭碗坐在那吃饭,虽然农家院里只是些糙米白菜但那两人却有说有笑吃得高高兴兴。玉儿哭了这半天,肚子饿得早咕咕叫,刚才好多人求他开门时,他虽然觉得委屈但心里至少还舒服一些,此时无人理他,再看别人都快快活活的,自己却一个人在漆黑的屋里饿着肚子,一股难以名状的伤感不由得自心最底处涌了上来。
大凡小孩子被人欺负受了委屈都是哭着喊着去找妈妈,可他却没有妈妈可找,他的妈妈在宗祠的灵牌桌上;那龟儿子舅舅骂自己是贱种还让人把自己打倒在地上,爷爷不但不帮忙还打了自己一记耳光;自己哭得那样委屈父亲只是冷冷地喝命自己回房来。这一切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妈妈!没有人能够象妈妈那样疼爱自己!
想着想着,玉儿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玉儿!玉儿!你怎么了?”
耳边只听得有人轻轻唤着,玉儿抹了抹眼睛,只见那黑衣蒙面阿姨不知何时站在了面前。
“孩子,你怎么了?”那黑衣女人关切地问着。
“妈妈!”玉儿叫着,一下子扑到黑衣女人怀里,哇哇地哭着。此一番痛哭却比在山洞里那场哭多了更多的委屈和酸楚。
黑衣女人搂着玉儿,知道他受了委屈,泪水也止不住地流着。
哭了一阵,黑衣女人连哄带劝让玉儿止住了哭声。玉儿便把被人欺负又被爷爷打又没人理关在屋里的话跟黑衣女人告了一回状。
黑衣女人心疼地抚摸着他的头,说着:“好孩子,你爷爷教训你也是为了你好。”
玉儿说道:“那个龟儿子陈什么贤还让一大帮人把我打倒在地上呢!”
“那样的坏人以后你不理他就是了。”黑衣女人轻轻说着。
玉儿本来委屈得不得了,现下让这黑衣女人几句话说得心情舒展开来,便道:“这里人都对我不好,妈妈,我跟你走吧!”
黑衣女人笑道:“傻孩子,你爷爷和爹爹怎么会对你不好。你不听话他们管教你也是对的。你是不是饿了,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纸包,打开看时却是一块熟肉,闻着有一股奇特的香气。
玉儿看着怀里的小兔子有些为难地说着:“我已经决定不吃兔肉了。小兔子本来就没有妈妈,还要吃它的肉,怪可怜的。”
黑衣女人道:“这不是兔肉,你且尝尝,看好吃不?”
玉儿拿过来咬了一口,只觉得味道鲜美,又饿了半天,便三两口吃了个净光,边问是什么肉。
“这是蛇肉。”那黑衣女人道。
“蛇肉?怎么味道跟我那天吃的不一样呀?”玉儿怪道。
“那天给你吃的是新鲜的花蛇肉,是用花生油炸的。这个是蟒蛇肉晒干后用菜籽油煨一下,然后加汤汁炖好后作成的蛇肉干。”
正说着,忽见窗外有人影晃动,那黑衣女人回头看时,不禁“啊”地叫了一声。
外面的人影忽地不见了。
玉儿问着:“怎么了?”
“没什么。”那黑衣女人说着若有所思起来。
窗外之人正是唐文茂。
原来他自回书房后,家人便接二连三来回报说小少爷躲在屋里不出来也让人送茶送饭,唐文茂心想这小子脾气倒不小,以前都是唐老爷子处处溺护,这回好叫他吃点苦头,便命家人不去管他由他去闹。不一会家人又来报说老太爷叫人送去水果点心小少爷也不开门。掌灯之后,家人又来报说小少爷在房里大哭起来。唐文茂仍不理会,心想让他哭闹累了自然也就消停了。
亥时过后,唐文茂见外面安静下来,心想玉儿也该哭闹够了,便起身往他住的东厢房走来。
来至房前,只见门仍紧关着,却听得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唐文茂知道玉儿这孩子从小没事就喜欢自已跟自己说话,因此也没在意,正要推门进去,忽听得里面竟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只听得玉儿说着:“妈妈,我跟你走吧!”
那个女声说道:“傻孩子,你爷爷和爹爹怎么会对你不好。你不听话他们管教你也是对的。”
唐文茂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惊呆在那里。这声音怎么这样熟悉,难道竟然是她?真的是她?
唐文茂慢慢地来到窗前,顺窗缝向里面望去,却见一个黑衣女子正搂着玉儿在说话。
那女子发觉外面有人,回头来看,唐文茂与她目光相对,不由得惊呆在那。
唐文茂如痴如醉般地踱回书房,心中早已是百转千回。
真的是她呀?那眼神,正如十年前一样!
那时候他还是翩翩少年,父亲天天逼着他读书,正如他现在逼玉儿读书一样;他不喜欢读那些论语孟子不喜欢作那些八股文章,只喜欢看那些医书药典只喜欢钻研歧黄之术;他天天往那缙云山上跑,在山间采集各种珍稀草药搜寻典籍中记载的各种花鸟蛇虫;就是在那时候他遇到了她,她总是穿一件红色的衣服;她的名字也有个红字;她常常在莲花峰附近的山中采野果子;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认识了她……
这样想着,他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十年之前,仿佛又回到与她初恋的那个夜晚,仿佛那些尘烟往事又一幕幕地呈现在眼前。刚刚那个黑衣女子,那声音,那身材;那眼神,明明就是她呀!
“红儿!红儿!难道真的是你吗?”唐文茂自语自言着。
忽听得外面传来女子的轻声叹息。
唐文茂忙冲出门去,叫着:“红儿!”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七章 焉有桃园一梦在[更新中]
唐文茂冲到门边,只见台阶下站着那黑衣女子。
两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互相望着,时间仿佛一下子凝固,又似乎倒置的沙漏将已逝的光阴一点点慢慢地倾洒回来。
他记得,那时候他去狮子峰上采集草药。他爬上一块岩壁,山石湿滑,他立足不稳,摔下山去,好在半山腰的一枝树干接住了他,他昏了过去;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