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鸣录-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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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感而顿悟,欣然转身,要再次致谢黑衣人。哪知黑衣人已自行走开,正朝一块巨石走去。似乎趔趄一下,就势跪地。后背急剧耸动,我追得上前,他作势欲倒,我满怀接住。怀里盈盈如握。轻滑如若无物,异香扑鼻。我心里狐疑,寻思,“这位仁兄颇爱俊俏。男儿却做女儿打扮。如此尽撒香粉,却较女儿更甚。”只听得怀里嘤咛一声,黑衣人径自晕去。我心头狂跳,拾起“他”玉手,粉妆玉琢,光洁滑腻。我心里自道:“原来恩公竟是女扮男装。不怪得身形如此婀娜可人,身形如此,而可想见面容势有如花之姿”我不敢多想,怀抱她,狂奔至小涧边。
放下了,仔细查看,只见后背一处,五只洞眼,指头粗细。盈盈的不断冒血。显是中了那瘦子的鹰爪功。我忙撕下衣襟,用涧水沾湿,反转来到她眼前,她曲卧在草地,已然昏去,只是男女之防,一时难以逾越。我硬下心,只当她是病人,将她翻身倒卧在我膝盖。伸指点了她风门,意舍**道,助其放血。待得淤血去尽,再点血海,膈腧**,不一时,血已止住。轻解衣服,她肤白胜雪,用布细细搽尽周围污血。伤口处,高高坟起。心知这一爪,从后袭来,半点不偏,直直**,也不知是否伤到骨头筋络。回想当时,我在前,她在后,这一爪,直是她替我受了下来。我怔怔的看着她,心里酸楚莫名。她头委顿已久,清风起处,吹下她脸上黑布,我瞥见她的容貌,只是…只是…”裴白发说道这里,顿了顿,脸上现出不知是失望还是愉悦的神态。
他接着道:“眼前是一个妙龄少女,只是她塌鼻高颧,生的十分丑陋。与我预想有极大差别。我抱了她寻得一处干净的山洞,她为我而受伤,我须治好她伤,来报答相救之恩。于是我白天寻草药,打野味,晚上为她敷药拔伤,调养休息。她一连昏睡了五天,我钻研医术非只一日,她所中之伤,虽已伤到筋络,但我自负医术,七日内必能下床行走,何以已到五日,容色却愈加憔悴,我心下惶恐,将她移到火堆旁。细细查看,她脸色光滑异常,渗出脂油,我取出湿布在她脸上摩挲搽洗,岂止一搽之下。脸上掉下数块物是来,拾起来一看,却是面粉,胶油之类。那少女脸上去了这些物事,本来突额高颧,此时却是樱口修鼻,我连连取了水来,将她脸上碎屑颜料搽的一点不留。边搽边心头剧跳不已,眼前女子容色绝艳,虽然昏睡中,但是勾魂摄魄,半点不减。
我盯着她看了也不知多久,火堆中木头燃烧,毕剥有声,我从中惊醒起来。外面夜色深沉,已是中夜。我暗叫惭愧,随即忙忙移开目光。我知道她便是阿牛嘴里的极美的女人。忙摄神净心,终是不能自己,于是堆掩洞口,狂奔至涧边,一纵跃入涧水,涧水冰冷刺骨,饶是如此,始终不能灭我心头之火。我在涧水里反复纵游几个时辰,直到天边一片鱼肚。才迤逦回到洞边,不敢入洞,就在洞口铺些干草,疲累不堪,倒头睡去。第二天,捉得一只肥大的野兔,野果无数,在涧边杀了洗净,寻得一些薄瘦的石头,中间打薄,做成锅碗,熬一碗好汤,喂她喝下,将野果挤碎取汁,喂她饮下。夜晚不能自己时,依然跳入涧水,反复遨游击水。如此过得两日,已逐渐能习惯她的夺人心魄的容貌。但男女须防,夜晚我依然睡在洞口,到第二日睡下,身体受寒,不能荷住,灼热如火,恶梦不止,梦见黑衣徒众峰涌而入我家,烧抢劫杀,将偌大的家业摧残殆尽。心头急愤,却半点使不上力。不料我抢得一柄刀来,挥舞朝黑衣徒众砍去,只砍翻三两个,再要砍一个黑衣头领泄愤,却再也追不上,遥看只有半步,却如千山万水般,老是赶不上。于是呼喊大叫。
正在这时。一人道:“唉,还是这般发狂使愤”我一惊而醒,已觉睡在洞里,朦胧中一人立在眼前,眉目如画,不是那黑衣女子是谁。她以手探我额头,喜道:“终于醒了!”将一口汤喂在我口里,咸淡得宜,十分鲜甜。只是不知是什么食物。她头发散乱,面色憔悴,洞里收拾的光洁整齐。她显是因我昏睡,费了不少心神,多少夜的不眠不休。
我指指她伤口,她轻笑一声,娇道:“我昏睡一天便醒来,只是我喜欢你的侍候,所以等到第五日,你揭开我的乔装,我更要试试你的人品,见你只身睡在洞外,秋毫无犯,这才罢了,若是有甚不轨,哼…”拔出匕首,虚空大劈几下。道:“我这柄匕首下,也不知死了多少轻薄男子”说罢,脸上严霜一片。看不出是真怒还是假怒,我连忙坐起,道:“不敢,不敢,姑娘自是美极,但是请放心,芳颜如天,岂能随意冒犯”她脸色稍和,将我扶将起来,出到洞口,洞口阳光普照,
那黑衣女子看着我道:“我叫龙雪子,辽东渤海人,是三苗的一支,唤作蚩尤粉苗”转头直视我,道:“你怕我吗?我专会下蛊,多少男子在我的蛊毒下尊严全无,百死不求生”顿了顿又道:“其实不用施蛊,也能也可以让人们生死尽操我手,你信吗?有一次一个财主公子爷见到我,百般无礼。于是我将他带到僻静处,问他我美吗,他连说美,我就说你还想看我吗,他连连点头说想看,我说想看不难,但须让我割一刀,他说他怕痛,我作势便走,他连说可以,于是我在他腿上割了一刀,他杀猪似地嚎叫,我问他还想看吗,他说想看,想看得割一刀,如此下来,我就将他腿上的肉全割了下来,这夯货耐不住痛,死了,但是死了还洋溢快乐的微笑。”
我听后心头震恐,那财主公子爷自是该死,可是这般死法,却是恐惧至极。而眼前的龙雪子,手段残忍,不让蛇蝎。龙雪子淡淡道:“我自幼见惯蛊毒之惨,多少中蛊者之死比这更惨十倍,辽东蚩尤粉苗近年得金国皇帝招安,于是粉苗选精壮人组成一个帮,唤作靖国苗帮上设坛主,以下是左坛主,右坛主,那瘦子便是左坛主,使大力鹰爪功,轻功无敌,穿青衣的是右坛主,铁棒横打。四名护苗使者。管一千人的叫赤苗长,八百是橙苗长,五百叫黄苗长,三百叫绿苗长。一百叫青苗长。那晚,我见你勇敢镇定,竟将我辽东蚩尤粉苗辈分最高的龙啸天刺死了,心里翻天伏地的变化,众苗引龙啸天为天神,据说他法力通神,能和我苗裔祖先蚩尤交流。帮中一有大事,便须他出来焚香磕首,请蚩尤祖先出来决议后再去施行,而你竟能将我心中天神杀了,因此你在我心里已和天神一般了”说完,羞红满面,娇羞无限。
听完,我心头纠结难决,这龙雪子似乎对我已生情愫,对我有救命之恩,可是她非我族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龙雪子冰雪聪明,见我不决,便知来由。柳眉一竖,道:“你已然窥了我后背,我曾经发誓,倘若世间任意一男子窥见我肌肤,我一便是杀了他,二便是嫁于他。照如今情状,我不如将你杀了。”说完轻柔的道:“你放心,你死后,我将你骨灰戴在身上,日日与你为伴。再也不分开了!”
我听的毛骨悚然,只见龙雪子取出匕首,一刀刺来,我横转身形,那一刀便已刺空。龙雪子剑法高超,一击不中,续又赶来,招招狠辣,我心头灰败,心想:我受了她救命之恩,命便是她的,她如今要取我性命,便还了她,又何必如此躲躲藏藏。想到这里,突然立定身形,不避不让,龙雪子未料到我心思。见我在前,一刀送来。直送至柄,插在我腹部。我不声不哼,笑着看着她。她脸色煞白,倒退几步,突然如痴如狂,在我脸上连帼几掌。叫道:“你为何不躲,你这死人!你不知道我自救了你那一刻,便是决意要脱离苗帮的时刻么”
说完轻柔的将我抱起,放到洞里,从腰间取出一瓶疗伤药,尽数在我伤口上撒上。在我血海**大力点击止血。我神智逐渐模糊,也不知多久,听的旁边有人哭泣,睁开眼一看,还是雪子,双眼红肿。她见我醒来,欢欣雀跃,说:“你醒了,裴哥哥,你打我啊”说罢将我手在她脸上连帼几掌。我苦笑,为何求死而不能。她见我笑了,更加欢喜,道:“我见你腰带上刻得有字,知道你姓裴,我从此就姓裴好吗”我泪已盈眶。这奇女子十分有情义。我从此下誓言,此生定要与此女长相厮守。此时我身上的匕首已经拔下,她疗伤药奇效非凡,止血生肌,非比一般。她在我耳边道:“裴哥哥,我一生跟在你身边,给你唱曲好么”说完唱到: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过的一月,我已经行动自如,这里流水飞瀑,四时美景,我与她在这里涉水看山,真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这日我携她手在松树林里,斜阳西照,遍地金辉树影,突然听得有人在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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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胡为来哉】………
我与雪子在此住了半年,琴瑟和谐,闲来我向雪子研习易容之术,雪子向我学习医道。其乐融融,为了躲避靖国苗帮的追击,我们向密林深处迁徙,在一处极险要处寻得一处山洞。一月内只绕行到极远的镇上,乔装易容成老夫妻,扶着拐杖,身子鞠搂,尽往那人烟稠密的地方。一面探听苗帮的消息,一面瞅准哪个大腹便便的富人,顺手牵羊,偷得些银两。雪子武艺高强,手法高妙。空空妙手,探囊取物,毫不费力。将银两买些衣服,食物。回来后装置山洞,日子久了,山洞里一应物事齐全。我与雪子厮守在这深山老林,不仅不觉寂寞,反而因避开江湖纠葛,悠哉游哉,颇有相忘于江湖之慨。一天我与雪子在松树林里游玩,突然听到有生人的窃窃私语声。我们在这里见惯了野兽,飞禽,从没见到过生人,一听之下,竟然吃了一惊,野兽虽然凶猛,如不招惹他,极少伤人。只有人,阴险狡诈,处处使绊设陷,实在是难以提防。
我拉着雪子躲在一块大石后面,只见松树林里立着五个人,满身的汗水,气喘吁吁的,脸上风尘仆仆之色。其中一个青衫的中年道长,手持佛尘,气愤愤地道:“那人也不知从哪儿弄了这许多的金银财宝,都是那可恶的百花堂,中途事发,拖延咱们的行程,要不然,咱们早就夺了那些财宝,然后各自分了,逍遥自在去了”另一人,是一个着黄袍的头陀,他使两把戒刀,闻言道:“祈道长,你还好些,你不过从山西跟来的,洒家从甘肃得知消息,跟了三个月才跟到这儿”另一人白皮脸儿的人,道:“:“二位都是江湖闻名的好汉,江湖谁不知飞天神猿祈松年,武艺高强,这个,这个…侠名远播,千机和尚谭英舟机智无双,满腹奇谋”他说到祈道长时,雪子忍不住推推我,在我耳边轻声道:“这位白面皮的叫做神辩先生丁开山,使一柄铁扇子,是个点**高手,口才极佳。祈松年与‘侠’之一字,毫不沾边,祈松年是山西剧盗。贪花好色,为正派人士不齿,丁开山赞他侠名远播,不像是钦佩叹服,倒像是讥讽他一般。果然,那祈松年闻言,暗暗怀疑丁开山在讽刺他,心里茥怒,面皮时青时红,十分尴尬。
旁边一个瘦长汉子道:“咱们来合计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