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玉涟-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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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陆仿佛看见了什么，双眼一瞪，竟吓晕了过去。
梁皓枫顺眼眺去，心痛成一团。
“子晰。”
他无力的呼唤。
沉默犀利的巫子晰由远至近。
只是两个多月，她就变成另一个样子。
腥红骇人的眸子，黑色的樱唇像一条直线毫无表情。
她披散及腿的发丝，在风中，微微散乱。
“子晰。”梁皓枫又唤了一声，慢慢抬起步子。
一阵风起，巫子晰稍大的丝裳随之飘曳。
只是，她的表情，没有一丝起伏。
她黯然举起双臂，兰指在头顶交错。
狂风骤起，沙尘顿扬！
梁皓枫眯起了眼，猛一道红光促不防及射来！
反应迅速的他利落翻一个后跟斗，那红光在刚在站立的地方划出一尺深的坑痕！
巫子晰眼珠子随人稍移，袖里紫色瘴气又出！
“子晰！”梁皓枫心惊肉跳，拔地跃起，所避过的瘴气顿时将地上花木变至枯黄！
瘴气很快入侵了正昏迷在地的关陆。
梁皓枫惊呼，却见关陆已成一滩紫血！
巫子晰想再发攻击，脑袋忽觉晕眩！
“晰儿！回庄！”震耳之音从霸漪庄传来！
是巫霸河的声音！
待巫子晰转身欲回，梁皓枫毫不犹豫一个掌劈，巫子晰身体软趴趴倒在他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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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恐巫霸河追上，梁皓枫搂着巫子晰上了骑来的快马，日夜兼程，直到一片山林。
朝阳已重新挂起。
梁皓枫将依旧沉睡的巫子晰靠放在树下。
淡淡的阳光洒在她静谧的脸上，惨白的肤质终于有了些许光泽。
她昏黑的嘴唇也已蜕成浅红，干涸得微微张开。
梁皓枫轻抚她紧皱的细眉，“子晰，为何你睡觉总是这么警惕？什么时候，你这眉头才能舒缓下来？”
似感觉到触碰，巫子晰不适地偏过头去，加重了呼吸。
“你不舒服吗？”梁皓枫担忧望着巫子晰逐渐转红的秀脸，伸手去探，竟热得烫手！
“药……药……”巫子晰半开眼眸喃喃道。
“子晰？什么药？怎么你这么烫？很难受吗？”
巫子晰却软软推开梁皓枫，颤巍巍试图站起，“滚开……不要碰我……滚……”
梁皓枫忙去扶，“你要去哪里？”
“滚！”巫子晰又清醒了几分。
“你要去哪？”梁皓枫紧抓住她不放。
巫子晰怒气上来，竟气血上涌，吐了大口鲜血。
“子晰！子晰！”巫子晰只觉对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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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小屋
巫子晰慢慢开眼，头颅还隐隐作痛。
她强忍疼痛坐起来，四壁竟挂满各式各样的剑。
门口，有熟悉的男子声音，还有娇滴滴的女声。
“怎么样，我大仁大义吧？不计你上次在市集让我难堪的仇，那你可以把凌恒剑借我玩玩吧？”温婉莘的声音传来。
巫子晰记得这个女子，很早以前便有所见闻，是出了名的剑痴。
“当然可以。”梁皓枫坐在温婉莘旁边道，“但我有一个请求，让我在这里照顾子晰，直到她痊愈。”
“不行。”温婉莘断然拒绝，“我的屋子只能我自己住，虽然我云游四海，可是这片美丽寂静的山岭，是我的家。像你们充满血腥的江湖中人，这里的村民不会欢迎你们的。”
“我也不可能住在这里。”巫子晰虚弱走出门。
“子晰，你醒了？”梁皓枫站起来，担忧想去扶。
巫子晰却厌恶地缩了缩身子，“不要碰我。”
“嗯，醒了就走吧，免得给这个村子带来灾难。”温婉莘也起身道。
巫子晰没再说什么，毅然离开。
梁皓枫要去追，温婉莘的声音却在背后响起，“姓梁的，你不能给她一生，追到她又如何？负了一个蓝知暄，你还想再伤一个？”
梁皓枫顿然停下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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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子晰没命地往前走，这片美丽的山村，竟与孟甄所住的紫青山一般富饶幽静。
少数村民在埋头耕作，小孩田园嬉闹。
脑袋越发疼痛，巫子晰怕自己真的会失去理智，像在霸漪庄使得血流成河！
“子晰！”梁皓枫轻功落在她跟前。
巫子晰手捏成拳，咬牙绕开他。
“子晰！对不起！”梁皓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圈得紧紧的，仿佛一松开，她便会消失不见！
巫子晰难受的身体已使不出任何功力，唯有拼命挣扎，却越挣越紧！
“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巫子晰咬牙切齿，眼里尽是恨意！
梁皓枫怔了怔，终于松开巫子晰，对上她血红的眸子，“我知道，你恨我。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怨你。可是，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做个好人，不要再滥杀无辜。”
“全天下的弱者都该死！”巫子晰咆哮道，萧朔侵犯自己的一幕有浮现脑中！
她的衣裳被扒得稀巴烂，她绝望的哭喊！
弱肉强食，所以她要遭到这般可憎的欺凌！
“全天下的男人都该死！”巫子晰吼得更厉害，连她都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已泪流满面！
“对不起！”望着巫子晰苦苦挣扎的痛苦样子，梁皓枫心如刀割！
他托起她的泪脸，一偏又一遍，轻拂她的泪痕。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你不要我？你要把我扔给萧朔那个魔鬼？到底是为什么？！”巫子晰歇斯底里！“我恨你！我恨你！”
“不！不可以！”梁皓枫心如刀割！
她怎么可以恨自己！
狂乱中，他不由自己，死死封住了她颤抖的双唇！
“对不起……”他沉痛说了一句，又辗转她的樱唇。
她呆在那里，他的鼻息洒在她脸上，很久很久，她都不能相信这一幕！
渐渐地，她快要不能呼吸，不安地锤打他的胸膛。
梁皓枫终于放开她，黝黑的俊脸泛红着。
巫子晰将头压得低低的，小喘着气息。
轻轻地，她听到他在耳边低语，“子晰，我们成亲吧。”
小屋
温婉莘耐心为巫子晰盘起红妆。
巫子晰脸上是藏不住的欣喜与幸福。
在他面前，她从来就不是坚定的人。只要他接受她，再大的恨，她也愿意遗忘。
如今，她的愿望，终于可以如愿。
她，终于能成为他的妻子。
“嘴巴笑酸了，不怕喝不了合卺酒？”温婉莘嬉笑道。
巫子晰依笑不语，心想：我乐意。
“巫姑娘，对于你和梁皓枫、蓝知暄三角爱情，我还是了解多少的。”温婉莘又道，一边开始细细为巫子晰画眉，“其实谁爱谁都一样，敢爱的永远会在一起。”
“那你是说蓝知暄不敢爱？”巫子晰出声问道。
“若她敢早些放手去爱，你觉得你会有机会么？”温婉莘毫不掩饰道，语气却异常平淡。
巫子晰愣了下，冷酷道，“那又如何？反正皓枫哥哥现在只属于我一个人。”
温婉莘淡笑几下，眼里高深莫测，“不如，我们做个两年之约？约定之期，我会再回来，看看梁皓枫是不是仍只属于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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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
“一拜天地。”温婉莘娇媚喊道。
梁皓枫嘴上挂着笑意，扶巫子晰弯腰。
“二拜高堂。”
红盖下的巫子晰略显激动，梁皓枫握紧了她的纤手。
“夫妻交拜。”
两人弓腰对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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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
端坐在床的巫子晰轻翻起盖头，张望周围，屋外蝉焦躁在嘶鸣。
这新房原是早无人住的草屋。
经一番改装，如今成为她与他的新房。
这一切，貌似太突然，来得太快。
可是，巫子晰细想，这一天，不正是期待已久的吗？
她傻傻笑了笑，又出了一会神。
新郎官还未来，她决定出去瞧瞧。
新房隔壁，是温婉莘的小屋。
屋檐下，梁皓枫与温婉莘交谈声逐渐清晰。
“这是巫子晰治伤的药，幸好我懂得一些医术，不然你娇妻如今小命难保。”温婉莘有些自豪说道，将一药瓶递过去。
梁皓枫接下药，“凌恒剑就当我对温姑娘答谢之礼，不必还我了。”
“你真的打算这辈子退隐江湖？”
“是。”梁皓枫道，“如果温姑娘出去见到知暄，叫她好好照顾自己，我此生负她，来世必还。”
“来世？”温婉莘挑眉，话中略有刺味，“那你就先偿还巫子晰？只因此生伤她太多？”
巫子晰闻言立即往回走，因为无法听梁皓枫作何回答。
她狼狈奔回新房。
不管是任何回答，她都不知道能否接受。
只因伤害娶自己？
还是他真正发现爱上自己了？
她选择卑微爱着他，不想再痛苦活着。
什么结果都罢，只要她和他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梁皓枫回来了。
“子晰？你哭了？”他关上门，速速坐到她身边。
幽亮的烛火，坐在床上的巫子晰吸吸鼻子，绽出笑颜，“我从不在别人面前哭，也从未在人前真心笑过。可是皓枫哥哥，遇到你，我就爱哭又爱笑了，怎么办？”
梁皓枫傻怔了下，微笑将佳人揽入怀中，“我们是夫妻了，你笑，我陪着，你哭，我也陪着，好不好？”
巫子晰抬眸凝视他英俊的侧脸，不由送上一个香吻，“嗯，我记着你的话。你会食言吗？”
梁皓枫深深摇头，低眼望着娇妻，略有些颤抖覆盖了她的红唇。
暧昧的气息萦绕两人，巫子晰低低发出微喘。
她的衣裳被他一件件褪去，身子逐渐被他压下。
就在他的手触碰她身上肌肤一刹那，巫子晰惊抖了起来，蓦地推开梁皓枫！
满脑子，竟挥不去萧朔疯狂撕裂自己衣服的画面！
绝望的嘶喊！即使在关键时刻她施毒让萧朔化为一滩脓血！
那可怕的一幕，她几欲崩溃！
巫子晰逃到床角蜷缩了起来，她怕不能再次接受被人碰触，“不要……对不起……对不起……”
“子晰？子晰？”梁皓枫担忧将用被子盖住半裸的巫子晰，“莫怕，我在这。”
“皓枫哥哥……我杀了萧朔……我杀了萧朔……”巫子晰悲痛泛泪，“他……他想对我……”
“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梁皓枫怜惜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着，“现在有我在，我会保护你。嗯？”
“你真的可以接受满手血腥的我吗？我杀了很多人，是个恶魔！”巫子晰激动得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梁皓枫死死不肯放开，“人生在世，孰能无过？我们下半辈子做好事，慢慢弥补，好吗？”
“真的？真的可以弥补吗？”她呛着泪痕，她知道他不能忍受杀腥，她怕他嫌弃。
“嗯，我们的日子还长，不是吗？”
日子还长？
巫子晰想起温婉莘，那个两年的约定，心酸上涌。
“乖，睡吧，天色不早了。”梁皓枫轻轻将巫子晰抱躺好，被子盖得严严实实，“我在你身边。”
今天，本该是巫子晰梦寐以求之日，她却一手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