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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寸步-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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隙恰好能搁下一个脑袋。屋里比较暗,要不是他先前来过,也看不清楚这儿。单惊龙虎吼追随,他轻敌呀,怎注意适才周皖撒手把单武丢到了门口。饶是他反应快,没踩到单武身上,也使他行动缓了缓。争分夺秒!周皖推起白绫,顺势侧身,双手一错,拉紧了绳子,指顶单惊龙颈部要穴,沉声道:“得罪,事出突然,不得已如此。”

    “你,你,你!”单惊龙目中喷火,周皖只当做看不见。

    “这儿最大的官是谁?”周皖问二人。

    二人沉默。

    “官逼民反,我不过是为民治官。二位若告知与我,我保证‘完璧归赵’。”“你怎么知道赵王爷……啊!不好……”单武惊呼道,突然意识到了“完璧归赵”是一个成语,而不是“赵王爷”。单惊龙凶巴巴地瞪着他不成器的侄儿,对周皖骂道:“你小子要是敢动赵王爷一根汗毛,老子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命在谁手,谁说了算!”周皖轻声道,随手封住了二人穴道,“谢了!接下来,就是将二位,归赵!只是我不忍下手……不如将你们交给百姓!那姓赵的王爷,终究难逃一死。哼哼!”周皖把二人点了穴,随手扔在街上,交予灾民们处置,自己则询问了“赵王爷”的身份和住处,便前去打探。他不知道灾民们会怎样对待他们二人,他也不想知道。

    据说这赵王爷在皇帝眼中和小小县令无异,他不受皇帝待见,不由得心里不平衡,就开始压榨百姓,私藏本属于他们的东西。他呢,就住在衙门里,天天和县太爷讨论怎么榨钱儿,经常搞些山珍海味,摆个顶好的桌子拉开宴席,偶尔还从城里拉出几个歌女舞女来“添彩”。奢华富贵,搞得衙门糜烂不堪,百姓苦不堪言。

    此番得悉,他不由长叹:从来奸佞误乾坤①。周皖怀着少年激愤,气势汹汹地走到衙门前,思虑片刻,决定“擒贼先擒王”。他绕至衙门后头,纵身翻过残墙。左绕右绕,却到了一人的卧寝。卧寝不算宽敞,但也颇为华贵:雕花窗侧,是花梨木的家具。床头紫花帷幔收在床侧,床上倒也铺得整齐。桌上摆着一面花鸟菱花铜镜,像是新的,做工还算精细。要知道现在正是铜镜衰落的时期,难得有工艺较好的镜。

    周皖正看着,留神倾听,却闻床下传来了极微弱的呼吸声。“是高手故意隐于此,还是被那狗官抓来的人?”周皖悄悄贴近,忽闻脚步声匆乱,连忙闪入一旁花梨木衣柜之中,亦未弄出一丁点声响。

    “吱呀!”门被推开了。周皖从柜子的缝隙中窥探,却见一个少女从怀中取出一块白色的布。布里鼓鼓囊囊,多半藏了些什么。那少女忽然转过头,走向柜子。周皖赶忙侧身,悄声躲在一侧。那少女并没有打开柜子,却是走向衣柜旁的小桌。她打开布包,一边做着什么,一边喃喃自语:“狗官,我一定要为民……杀了你!小六子,好好活着!元哥哥……若是我不能活下去……请你照顾好小六子……”

    周皖大致明了,不由得赞她的勇气。只是床下的人不知是敌是我,否则周皖早就跳出去帮她了。“小六子要知道他有个这么勇敢的姐姐,一定会很自豪……”

    “啊哈呀呀呀!小妞儿,你在干什么呀!想给老爷下药,你真是活腻味啦!”这尖锐的声音极其刺耳,惊得少女浑身发毛,站立不稳。

    “狗官的狗腿子,你们老爷虽迫得我伺候他,我偏偏不从!仗着点儿干农活的底子……想不到还是被你这个狗官爪牙发现了,那么我惟有以死保节了!滚开!让老娘死得清白!”少女怒喝,指着从床下钻出的脑袋,向后疾退,倚在花梨木柜子旁,便要把布包中剩余的粉末倒入口中。

    “见死不救,非侠义之士!”周皖冲出衣柜,甩掌击落布包,顺势护在少女身前。“强抢民女,迫得人亡,恶人,不得好死!姑娘,小六子还活着,周某以人格担保,决不让这群狗官害了姑娘。”少女被突如其来的周皖惊得呆了,她哪里想得到衣柜中居然还藏着一位江湖义士。

    周皖看见那人,也不禁一愣。他头发梳得很是光溜,一对诡异的大眼中带着点意外的神情,分布不均的几撮大胡子横七竖八地刺棱着;他的衣裳有几分华贵,却是长长地拖在地上,只因他身高颇矮,不足五尺。“哟呵!哪里来的小犊子,作死么?烧包装英雄么?刚刚还没注意到你偷摸溜了进来,看来我的鞭下,又要死一个无名之辈了!”他的声音实在令人烦躁异常,周皖抽出剑:“多说什么?出招!”

    那人甩出鞭子,口中依旧滔滔不绝:“刚才也有个小犊子……”他一侧身,躲过周皖的剑,“被我逮住了……”“住嘴!”周皖喝道,手中的剑如灵蛇般穿梭在鞭中。

    “臭小子,老子廓死你!”

    周皖伸剑刺去,暗道:你道我听不懂你的话么?好嘛,想用鞭子打我头,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我便叫你主动撞剑!

    “仁兄小心!他要用鞭子卷走你剑!”周皖一惊,暗道险些中计,敌人怎会提前告诉对手的下一招,更何况是这等奸邪之人!于是他连退三步,再做反攻。

    “床下的小犊子,刘矮子要不闷死你,我……嘿!好小子!”刘矮子气愤之下险些中了周皖一剑。

    “矮子比秦王矮,胜秦王狠,这个荆轲却是做得的!”床下又传出了声音。

    “荆轲?”周皖手里不缓,横竖斜斩,前后紧刺。

    “左手把其袖,右手揕其腹……”“当是揕其胸!”周皖会意,抓住机会,扯住了刘矮子的华贵衣裳,身子伏下,剑尖直抵刘矮子胸口!

    “啊!”刘矮子凄厉地尖叫起来。

    “好像还没有刺到你呢。”周皖笑道,倒转剑身,以剑柄点住了刘矮子,转身面对小六子的姐姐,“他的尖叫,估计惹来了不少救兵,姑娘还是快些走吧!床下的仁兄……”

    “这刘矮子好狡猾,还好哑穴点得轻,这点得……点得我皮肉筋骨都在痛。”床下之人抱怨着。

    周皖一愣:刘矮子有这么大本事?不由冷汗回首,挥剑指去。刘矮子颓然在地,眼中尽是惶恐。

    “你要敢动一下,这玩意儿就会进你的嘴儿,你的小命也就玩完了!”少女回过神来,挑起地上的毒粉,抖在刘矮子的嘴唇上。刘矮子顿时瞪大双眼,神情更是无望。

    “姑娘倒是聪明,却有些太过凶狠。”“他要欺负我,自然要给他点威胁。”少女的嘴角挑起。

    周皖无奈一笑,钻到床下,将底下的人拉了出来。

    “你是……周皖?”那男子见了周皖的左手,惊呼道。周皖凝视他半晌,却不认得他是谁,仍给他解了穴道。他一下子蹦起来,解下了腕上纠缠的绳子:“我识得你,因为你手背上的疤痕。”

    “你是……”周皖抬起左手,却怎么也想不起昔日。

    “回到建康,你便知道我是谁了……走吧!”“不行!这里的官员还没有……”“嘿,这刘矮子是‘赵王爷’的亲信,杀了他就是,至于那官员王爷,我自有妙招。嬿儿,置上陷阱,叫上小六子,晚上咱们就走!周……仁兄,可否?”“嗯……”

    “知道啦,总算……村民们的苦日子要到头了……”少女抿着嘴欣然笑道,开始了行动。

    “姓刘的,是你自己作死!”那人借过周皖的剑,刺死了刘矮子,随手用刘矮子的衣服擦干净了剑上的血迹。周皖的脸微一抽搐。

    过了片刻,外面传来了隐隐的问话声:“怎样了?刘……”

    “一切准备就绪,周兄,走吧!”那人说着,少女应声扯开了床单,一堵暗门赫然出现。

    “走这里,快!”

    三人连忙进入了暗道。“这儿原本是县官的小妾住的地儿,自从他小妾暴病身亡后,便没人住,那官儿就把屋子给了嬿儿。不过,嬿儿,你才不稀罕住呢!”

    暗道尽头,竟是周皖过路的那户农家。“荣叔,辛苦了,今晚我们就走吧,回建康,顺便回去……咳……而那些狗官命不久矣!”那男子欢欣道。

    “我不走了。”荣叔低叹。“为什么?你不是很想他们吗?终于有了机会,还不赶紧……”“我习惯这里,我曾经与现在的家。嬿儿……你……带着小六子跟着他走吧!这位……这位恩人,也谢谢你了。你们都快些……快些离开吧!”荣叔看了看三人,只顾叹息。

    “好吧,那荣叔多保重!我先出去办些事。”那人提起行囊,出去了许久。周皖想和荣叔与嬿儿搭话询问,却难得答复,只得安静坐着。那人终于在日暮时分带着小六子回来了:“一切都准备好了,晚上他们就会来。走吧,回去过个新年。”他轻声道。

    周皖莫名其妙地和他三人回向了建康——方向与滁州一致,周皖便跟着去了。几人都不说话,只有小六子哭哭啼啼地走在身旁。

    “究竟是谁呢?”周皖冥思苦想,却想不到答案。

    近路漫漫中,异事陡起,又将揭开周皖的往事与缘故。

    ①从来奸佞误乾坤:来自郭德纲的微博。具体查看原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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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偏逢异变
    夜晚,过客客栈一层。

    “估计陈大王已经领着人马杀进官府了,万幸!”

    “是啊,元哥,村民们从此便免于这些恶官的喋血……只可惜……我家已去了太多人!早知如此,还不如早些除掉恶官!我也不是自私的人,那也会更益于乡亲们……”

    听着二人谈论着自己不知道的事实,周皖默不搭话,只是斯文地尝菜,斟酒。

    “周兄,你有什么看法?”“嗯,恶官着实可恶。过些日子到建康,还需得暗地里查查赵王爷的事儿。”“怎么?周兄不知道么?那个假赵王爷已经死了,真的赵王爷还好好的在京城呢!”周皖抬头,苦笑着摇头。他不明白其中缘由,也不愿多问,免得对方不悦。

    “细项纷繁,回去再说与你听罢。周兄……盼你与我同道,去拜访一个人。”“谁?”“暂且不能说。”周皖低下头,又是一阵极长的沉默。

    这个“元哥”手头阔绰,一下子要了一桌上等佳宴和三间客房,言语中却时常透露着对周皖的敬重,又似有些难言之隐。

    “元哥,元哥,我认识谁的名字里有元么?恍惚里似乎有印象……难不成……不对吧……算了,徒劳猜测,不如静观其变。我周皖行走江湖,仗着小牛犊子不怕虎的劲儿,谁怕谁呀!只是,希望别再碰上其他事,赶得上武林大会——不求得个名声,只想细细研习些武艺。”周皖仰卧在床,闭目而叹:“新春!只怕是年之新,贪官的春!”

    数日后,几人便到了建康。新春佳节,人人喜气洋洋,不过偶尔也有几个江南富户装着卖艺人唱着凄凉的曲儿赶往南方。听着凄婉的曲调,周皖忽然有一种久违的孤单——最爱他的父亲重伤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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